一念花开天下白-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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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心里一片空白,我来帝王谷就是为了见一眼辞镜,前尘种种,我终归是想问一问他,是否愿意同我走。
若我弃了天族权贵,他可否愿意弃了魔族复兴?
无痕宫门前飞雪深沉,竟然没有多少人守着,寒气冰冷,我远远望了望,两位蓝衣的侍女正要走进来,其中一位清丽的道:“杜鹃,你也不要太过在意,沧乐神女不是也没有说什么么?”
杜鹃眯着眼,抹泪道,“荷花姐姐,我们这些婢女好歹也是谷主身边伺候多年的,宋悦姑娘待我们都恭恭敬敬的,这沧乐神女却如此容不得我们靠近谷主一点点,好在她进不来这无痕圣宫。”
荷花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去送谷主要的莲粥吧,也不知道谷主怎么了,放着绝色的沧乐神女和宋悦姑娘都不靠近,这些年就是沧乐神女也没有进来无痕宫的资格,我们若不是自幼伴着谷主,根本进不来。”
杜鹃点点头,“那我去送了,姐姐便去照顾宋悦姑娘吧,毕竟是老谷主留下来的小姐。”
我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独自走过来的杜鹃,伸手劈晕她,接过了她手里的粥,旋即戴上天衣阁的金丝雪蚕面具,换了一张杜鹃的脸,款款走向无痕宫。
无痕宫的雪倒是冷得紧,也幸亏我的身体经过了三大精血的滋养,改善了原本破碎的身体,倒是不怕这极阴之气了。
迈进无痕宫后,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道冰冷的门,宫殿里一片安静,深冷的玉桌前端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绝色帝师,正微微低着眼睫批阅着折子。
墨发就安静地散在玉桌上,一片红尘绝代风华。
我的指尖微微颤了颤,轻声道,“谷主,莲粥送来了。”
辞镜微微抬起头,星眸深邃而清冷,“杜鹃?”
我恭敬地点点头,走过去将莲粥放置在玉桌上,“谷主莫要累坏了身子,这粥清淡,谷主还是趁热喝了好。”
辞镜的目光深远,白皙的玉指接过瓷碗,顿了顿,“杜鹃,你莫非忘了要亲自喂本谷主?”
我愣住,旋即笑道,辞镜的身上寒气太重,让我有一些发颤,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谷主。”
辞镜微微闭眼,眼中似有一道亮光闪过,又恢复成寂静,我望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天颜,心里暗道自己的不争气。
“杜鹃,前些天沧乐罚了你?”辞镜忽的开口问道。
我放下瓷碗,赶忙躬下身子,“是杜鹃的错,惹了未来谷主夫人不开心。”
辞镜的身上忽然发出寒气,我懊恼不已,该不会他要替沧乐出气除了这小婢女吧……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对上辞镜含着笑意的眼睛,“谁告诉你沧乐是未来的谷主夫人?”
我一愣,神台之处一片空白。
第67章 章六十八 窘迫,暧昧()
他说,此生不会纳妾。
他心里有了沧乐,即便只是红绸铺就简简单单,也是这不知多少年飞雪深埋的帝王谷里唯一亮丽的色彩。
此一生,不知太霄天哪一个女人有幸,得以嫁他为妻,得万里火桑,太霄天下为娉。
——朱颜帝姬
辞镜的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从前他的目光永远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入得了他的眼睛,可是此刻分明带着戏谑。
我咬了咬唇,“杜鹃不知谷主何意。”
辞镜摇摇头,“研墨。”
我点头,乖乖走向前轻轻研墨,望着低头批阅折子的辞镜,恍若大梦一场。
从前在水木天榭的时候,我便喜欢在辞镜身旁批阅折子,此番望着他批阅,我跪在旁边研墨,倒让我有些羡慕杜鹃这个小婢女了。
辞镜的目光清冷,淡淡看着折子,我安安静静地跪在他旁边,约莫就这样过了一下午。
无痕宫里并没有人来打扰,辞镜终于在日落的时候抬起了头,发现已经昏睡在桌边的我。
我正睡得香甜,便觉着身旁有轻微的动静,我顿了顿,假装仍旧睡着。
殿内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道女音响起,“辞镜师兄,悦儿冒昧前来,实属——”女音突然顿住,来人正是帝王谷上代谷主的养女宋悦。
宋悦也是天生丽质,一贯豪爽娇纵,此刻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看到了什么,一贯冰冷如同深雪的师兄,竟然用那样温柔的眼光望着一个婢女,望见她进来时,师兄竟然面色带了寒霜,冰冷的盯着她!
辞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似乎确认我没有醒过来,才缓缓起身,走到宋悦面前,“看来是把你宠惯了,以至于你忘了无痕宫是什么地方。”
宋悦发着颤,每一次师兄这么笑,就说明是真的动了怒,帝王谷谷主一怒,诸神也会颤抖,更何况是辞镜,这个眼中看穿整个太霄天所有世事变幻的惊世帝师,外人皆被他清冷的外表所迷惑,只有从小一起被师傅教养的她才知道,自己的师兄,是一个多么无情可怕的神仙,宋悦放低了声音,“师兄,我们安排在天宫的眼线传来消息,天族殿下与妖族少主的婚礼就在下月,恰巧与我们帝王谷在同一天,而且,有人在长生镇望见似乎殿下与战神南风有了隔阂不欢而散。”
辞镜冰冷的双眸转了转,全然是不见底的清寒,“所以呢?你就可以擅自入无痕宫主殿了?”
宋悦惶恐地要下跪求饶,却被一道冰冷的寒气扶住,抬头正对上辞镜绝世的面容,难道师兄终于是心疼她这么多年的付出了么?
辞镜缓缓张口,道,“要是吵醒了她,你的腿也不用留着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入骨的杀意,宋悦从不怀疑自己师兄的话,因为他对待这世间所有人,都是这般清高淡漠,杀伐于他而言不过是取得想要结果的绝世利器而已。“悦儿知错,求师兄谅解,悦儿也是关心师兄,师兄同沧乐神女大婚,可是帝王谷这么多年头等的大事,悦儿担心那天族殿下会来捣乱,所以才……”
“本帝一直很好奇,是谁告诉你们本君要迎娶沧乐为妻?”辞镜的声音微微挑了起来,音色带着不悦,“帝王谷正妻,将是不亚于天族天后的位置,沧乐被天族逐出,也配?”
宋悦呆住,整个太霄天都知道辞镜要同沧乐大婚,虽未告知诸天,但好歹也是红绸铺就,认认真真做了场面,尤其是辞镜已经成帝位,现在正主居然说他要迎娶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帝王谷正妻,未来不亚于天后的存在?
辞镜微微望向沉睡在玉桌边上的粉衣婢女,提了音色,“本帝若要真正迎娶一个女人,定会融化帝王谷万年深雪,以万里火桑铺就,即便她想要太霄神天本帝都愿意设法为她拿来,区区红绸铺就,不过一个仪式而已,只有你们才会当真。”
我狠狠顿了顿身子,原来,他若是想要迎娶一个女人,会给那个人那样的富贵荣华,可偏偏,那个人,却不是我。
宋悦也望向了睡着的我,神色诧异,“师兄若是看上这小婢女何不收了?左右多一个侍妾也没什么。”
辞镜摇头,“她不行,本帝允诺过沧乐,此生不会纳妾。”
宋悦呆住,我握紧了手,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
“下去吧,自己去戒律堂领罚。”辞镜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无痕宫主殿又恢复了安宁。
我揉揉眼,抬头对上辞镜,辞镜不动声色地望着我,“研个墨也能睡着,这些日子便留下来伺候本帝吧。”
我点头,“喏。”
辞镜伸开手,自然道,“替本帝宽衣沐浴吧。”
我咬了咬唇,强力掩盖自己的诧异,金丝天蚕面具是不能近热水的,“杜鹃粗笨,怕……”
辞镜挑眉,“往常不都是你么?”
我赶忙点头,着手去准备木桶,备好了花瓣和熏香。
辞镜便站在面前,从容地背对着我,我咬咬牙,学着天族里那些侍女平日为我宽衣的样子,笨拙地寻找着宽大白衣的衣带,繁褥的衣结着实麻烦,我摸了良久,还是差一点,不由得出了汗。
我没有看到,辞镜眼里悄然露出的笑意,他故意冷着,“笨手笨脚的怎么?”
我有些怂,终于摸索到了那个结,狠狠一扯,辞镜似乎也没有想到我如此利落用力,月白长衣顺势滑落,辞镜白皙的上身便露在了我的面前。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我红着脸,全然发呆,“……”
辞镜咳了一声,我仰头,赶忙又低了下来,伸手去替他解开衣裤,却被辞镜伸手挡住,清冷的男音缓缓响开,“笨。”
我红着脸,望着辞镜从容地解开自己的衣裤,一步步迈入木桶里,水无忧自幼便告诉我太霄天的美人出浴是活活的人间美景,可是辞镜入浴,分明更甚,我只觉得白白活了几万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辞镜的声音又响起来,“还不伺候?”
我拿起毛巾,颤抖着手,替他擦拭身子,只希望他不要回头,热水不要碰到我,“是。”
第68章 章六十九 沧乐寻来()
我心下一痛,揪心得很,虽然明明他怀中之人就是我,我还是觉着随便一个婢女便能让他如此温柔,一直以来我所有的记忆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罢了。
——朱颜帝姬
辞镜的肌肤白皙更胜女子,我只轻轻触摸他的背部,便觉着自己脸色通红,墨发散乱开来,撩人心魄。
这样的辞镜,是我从未见过的,销魂而美得惊心动魄。
见我顿住,辞镜不由得转身,呆了一下,我赶忙动手笨拙地忙碌起来,顾不得热水碰到手上,只希望早早完了才好。
热气有些迷蒙,我抹了抹眼睛,撒下花瓣,点燃了熏香,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
辞镜的音色清冷,“菩提檀木香,静心可养神。”
我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菩提檀木香这个名字,眼见着差不多,辞镜忽然开口,“为何不站到前面来擦拭?”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桶边,尴尬地绕过去,不知如何是好,肤白胜雪的辞镜宛如绝世美人,就在我面前沐浴,我却呆在他面前,不晓得怎么办才好。
良久,只得轻轻沾了水,用毛巾轻敷他的身子,辞镜忽地起身,迈出浴桶,雪白的浴巾轻轻裹住了他自己,我一不留神,便要滑倒。
辞镜微微挑了挑眸,伸手揽过我,绝世天容近在咫尺,一时间我竟忘了呼吸。
残余的水滴顺着辞镜的发滴落在我的手上,我不敢再抬头同他对视。
辞镜带着笑意,“杜鹃,本帝突然发现你生的倒也不错。”
我心下一痛,揪心得很,虽然明明他怀中之人就是我,我还是觉着随便一个婢女便能让他如此温柔,一直以来我所有的记忆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罢了。
见我皱眉,辞镜微微松了手,恢复成了天山初雪般清寒的贵公子,走进里室,换了一身月白长衣,方才走出来。
就这样,我同辞镜,在无痕宫里居住了好几日,沧乐竟然从未来打扰过,闲来无事时,我便一个人站在了无痕宫里,仰头望着四周一片纯白,不觉感慨若是雪中多一些火桑便好了。
彼时辞镜正从宫门里走出来,微微一顿,无奈摇头。
这些日子,我时常同辞镜对弈,偶尔捧着卷书,也是天地局势那种复杂的奇论。
一日,辞镜似是有事,离开了无痕宫,我呆坐在无痕宫里,眼看着他的婚期已近,我却贪恋上了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无痕宫的宫门被突然推开,一袭天蓝纱衣的沧乐款款而入,恰巧望见正趴在玉桌上打盹的我。
“辞镜公子不在?”沧乐微微皱眉,“这几日公子便是同你在一起么?”
我急忙起身,恭敬道,“神女明查,杜鹃并不知谷主去向,杜鹃不过一介婢女,如何敢有不该有的心思。”
沧乐满意的点点头,“本神女听说前些日子宋悦又闯了无痕宫?所为何事?”
我捏紧了双手,犹豫不决,“神女,若是让谷主知道奴婢泄露谷主的事情,奴婢……”
“怕什么?本神女很快就是帝王谷的谷主夫人,也是一方帝后,他日一旦夫君踏足帝境,本神女便是不逊色于天后的存在!”沧乐不以为然,“你这个时候向本神女效命,才是明智之举,前些日子你勾引公子的罪本神女便免了。”
我佯装惊喜,赶忙道,“回神女的话,前些日子那宋悦前来告知谷主,太霄天的殿下似乎要同妖族少主大婚了,恰巧与谷主的婚期重复。”
沧乐波澜不惊的神色突然怔住,“以朱颜的脾性,听闻辞镜大婚一定会前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