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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鬼事手札-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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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开开合合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还本能似得将手电对着我,好死不死就正照着我的脸。

    妈的……这是要照瞎我啊……我心里暗骂,当时眼前一下闪白,我赶忙闭上眼把头侧向一边。这一偏开始还没感觉到什么,下一秒就发现,刚才还喷薄在我脖颈后的凉气这回直袭我面门了。

    那会儿我脑袋就跟眼睛一样都闪白了,下意识睁开眼,但立即就后悔了。柳大爷刚才那副表情肯定不是因为看到帅气的我,那么不是见鬼又是什么?

    我真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刮子,朋友果然是没说错,我就是爱作死,而且根本停不下来!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饶是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惊了一跳。

    我偏过头睁开眼,正巧再一次跟柳青老婆面对面鼻尖抵鼻尖、但这一回不同的是,她从背上可劲儿地把头伸到我的肩上,脖子以一种正常人无法扭曲到的程度斜着,以便让她的整张脸可以对着我。一张惨白的脸上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嘴巴也张开到了极致,脸因为这两个动作变了形,在灯光下显得骇人无比,而且因为凑得近我仿佛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时候我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什么,她这样眼看是要冲上来咬我了啊!我一下就松了手,让她跌在地上。

    我自己跳开一米远,接着发觉不对啊小爷我手里还抓着把坟土呢!大概是保持捏着的动作时间长了麻木了,我竟然忘了这茬!

    刚要冲过去按她额头,却见她咻一下站起来,朝着大门另一边的黑暗边骂边飞奔走了,那速度简直令人嗔目结舌。

    我没追,反正我也追不上,就让柳大爷赶紧去把人都叫起来,大家合计下看看怎么回事。

    等他转身离开,我心中更是纳罕了,我原先明明把柳青老婆绑好,而且画了敷,不敢说百分百,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能保证她逃不了。这他妈可比避孕套失效的概率还低,几乎就是压根儿不可能的事啊!今天就让小爷我撞上了?

    我思忖着一会问问看艾暮,就暂且将这事儿放一边。另外还有个问题,被我一脚踹了之后那鬼没了动静恐怕是因为我鞋里的铜钱,随后一路背着也没出岔子,为什么一回到柳家它就好似是醒过来了一样,而且又开始骂了?

    这貌似又一次肯定了我先前的想法,这鬼可能根本不是因为柳家人一时说了不该说的话而跟着他们回家的孤魂野鬼,而是原本就与他们有瓜葛。

    我去叫醒了艾暮,等我们回到柳家时他们都坐在大屋里等着,一个个都怕得脸色发白。

    “我之前明明用绳子把她绑好了,而且下了敷,那鬼不可能挣脱,她是怎么跑出去的?”我声音不轻,这话没必要瞒着他们。艾暮一听,直摇头,也说从未听过鬼能自己破敷的。

    这时柳青突然叫我了一声:“大师……”

    我问他怎么了,谁知他告诉我们说,他应该是心有所思,半夜莫名其妙醒了过来,就前去柳宏房间看看自己老婆。瞧见她被绑在椅子上睡觉,头无力地耷拉着,想着椅背又硬,心疼,唯恐她这一夜睡下来难受,就悄悄进去把她的绳子解开了。

    然后又想到我白日里把敷放在了门口,就学着我的模样,将我放置下椅子底的那张敷,移到了门沿下。

    我听得一头冷汗,这小子简直比我还猪一样的队友啊。我毫不客气道:“你们请我来,我收钱替你们消灾,但这并不代表你能跟消费似得还对我指手画脚,甚至擅自改动我放的东西,能不能别那么自作主张?”

    他连连道歉,看模样就差跪下来了。我说:“你别跟我对不起,我是没什么事,现在不见踪影的是你老婆。”

    我这话实际上是说得重了些,他一听,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艾暮拉了拉我衣摆,低声道:“知道你生气,但是也别说太过了,现在还是先找人。”

    我嗯了声,没理柳青,转而问正在责骂他的柳大爷:“柳大爷,刚才她跑的那个方向是哪里?”

    “铁轨。”柳大爷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看方向就是上回我们遇见黑猫的那段铁路估计。”

    他一说到铁轨,我就想到一件事,又问:“柳大爷,之前我们去看太婆的时候就是沿着铁轨走的,我看见就不远处一段铁轨周遭有几个黄色的圈,那是干嘛的?”

    这话一出口,柳家人各个都表情不自然起来,就如同当时的柳青。

    这次我没选择沉默不问,而是义正言辞告诉他们,我先前已经问过一次了,柳青有没有告诉我实话,这我都不追究,现在我再问一次,而且我只问这一次。事到如今也希望能听到真话,毕竟这可能是我解决这单子的重要线索。如果还是不愿说,别担心,我依然会继续帮忙,只是最终能不能成就不定了。

    良久,没有一人回答我,我叹了口气,起身刚要出去,柳大爷才叫住我。

    他猛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一件发生在上一代,令人发指的事情。

    “那个男孩子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能想象柳青老婆突然爬起来边骂人边飞奔的模样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那么好笑!

第93章 铁轨(七)() 
“什么意思?这没头没脑地说这么一句;详细说说。”我嘴上催促着柳大爷将这事给我们具体讲;但实际上刚才一听死了,我与艾暮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心里就都已经明了,这事儿估摸着跟这个死了的男孩儿脱不了干系,妥妥的事儿了。

    我心里除了明了;同时也非常不爽,死了人又遇了鬼,那不摆明的事情;就算一开始没往那方向去想;在我问柳青黄圈开始就该想到一些了吧。如此一来还不早点告诉我;有病吗这不是?

    柳大爷不知道我心里在骂他们有病;兀自点了杆烟,给我们讲述了一件发生在上一辈的事情。

    那几年正好赶上了大旱灾,大半个中国都深受其苦。整个村子的地都干得裂开了,田里种不出吃食。时间一长,村里的存粮就吃空了,原本定时定量给每家每户分发粮食也没法继续下去。

    这下就有一部分人要举家搬走,说是搬走其实也就是成了流民,他们是不愿意坐以待毙,却不知走出这片四方村庄,外面是何景象。反正那年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村里的存粮吃完后,人们才真正见识到旱灾的可怕,终日吃草根,连水都要算计着喝,这样的日子着实不是人能过的。没多少日子,有些人就饿得眼睛都红了,见着啥能吃的也不顾是不是别人家的,上来就抢,吃了再说。一时间每家都捂着自个儿的东西,不敢让人瞧见。也不能怪这些人,这不单单是饥饿所致,也是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

    柳大爷的父亲那时大致十几岁,下面还有个小他挺多的弟弟。跟村里其他人家一样,他们家也是揭不开锅,不论老小一个个都是皮包着骨头,勒紧了裤腰带过活,连家里那头耕地的大黄牛也饿得骨瘦如柴瘦骨嶙峋,所幸这一家子和这牛的精神头都还不错。

    虽然说地里已然种不出东西,但在那会儿这一头牛就是农民家里不可或缺的劳动力,种地又是农民生存下去的不二之法。甭管种不种得出,反正不到万不得已这牛必定是不能杀的。

    柳大爷的这个舅舅从小调皮,又因为是他爹老来所得之子几乎要宠上天,故而一向顽劣不肯听人说教。

    毕竟年纪小,连日没啥吃的,小孩子就闹别扭,硬是要吃大米饭,这年头哪里给他找大米饭。眼看孩子已经饿得躺在床上,几乎连起身走路都没了气力,父亲心疼,就想着出去能不能还挖到点土豆、新鲜菜根之类的。

    谁知这孩子竟然趁父亲外出家里没人,伙同好几个平日里常在一起玩的野小子,把家里那头牛给弄死吃了。

    晚上饿着肚子回来的父亲一看,满地的牛血牛骨头内脏,一下傻眼了,谁把自家的牛给杀了!?而且肉都已经没见剩多少了。这会儿他那个火啊蹭蹭往上冒,满脑子只想用手里的镰刀把凶手逮出来捅死。

    等他怒气冲冲回屋时,却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坐在墙角凳子上,一晃一晃,木桌子上还放着几块血淋淋的牛肉。

    孩子衣服上能看到零星血污,他一看自己老爹回来了,赶忙上来讨好地笑道:“爹,这些我给你留的。”

    孩子他爹脑袋里顿时嗡地一声,直接就呆在了当场,原来是自家儿子弄死了家里的牛,这还能找谁说理去,只好往自己肚子里咽了。

    一看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孩子不自知闯了祸,还凑上去问怎么了。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他爹抓住,紧接着挨了一顿毒打,那哭天喊地的声音连隔壁两户邻居都召来了。

    等家里其余人回来时,他趴在床上边哭边叫骂,虽不敢用脏话骂自己父亲,但字里行间却还是对父亲打自己的浓浓不满。

    一听他还敢叫骂还嘴,父亲怒火更甚,被家里人架住才没再毒打孩子一番。柳大爷的奶奶就劝他,这孩子从小就被宠成这样了,跟外面的小大人们一块儿口无遮拦也惯了,被必要因此动气。再者这牛杀都已经杀了,看这旱灾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说到底,这牛迟早要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虽然母亲仍是帮着那孩子,但父亲一听说的话还在理儿上,也逐渐消了气,放下了手里断掉的半根木棒。

    柳大爷说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抽烟袋的手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极小,但被我捕捉到了。他继续说:“木已成舟,终究是亲生儿子,平日里又那么疼,没法过分惩罚。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是没几天,我那小舅舅就病了,整个人瘫在床上连动都没法动了。

    那年没吃的没喝的,每个人都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管别人,所以十村八店都很难找到医生。我爷爷打听到十几里地外那个村子里还有个郎中,就徒步走了老久,把家里最后一点吃的都奉上,人家才肯过来看。可惜,过来一看不但没给家里人一个安心,而是彻底让他们心死了。郎中说这病很怪,不晓得是不是生吃了肉得的,查不出来,他都没见过,更别说治了,可能没多少日子了,让他们开始准备身后事。

    送走郎中我奶奶当时就哭倒了,可后来跟医生说的有出入的是,我那小舅舅每天虽然继续躺着病也不见好转,但就是一口气吊着,过了好长一段日子都没死。开始家人都以为不死就是好事,可能慢慢转好呢,谁知道后来病症越来越奇怪,我爹从前给我说的时候就说这病症吓人,也没跟我具体说怎么吓人法,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反正最后我爷爷实在受不了了,不单是因为吃的越来越少,更是因为这病状不仅在折磨病人,同时也让他们感到害怕。终于一天夜里,他们决定把他给药了。”

    我感觉自己左额一抽,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药了?”

    柳大爷吐了口白烟,咳了两下道:“是啊,我爷亲手给药的。”

    “……”我侧目看艾暮,她脸色凝重咬着下唇眉头紧蹙,仿佛没有在听柳大爷说话,只看着自己脚下的水泥地。我收回目光,也不明白此刻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这个故事里,又是一个早夭的孩子,又是一条被父母亲手葬送的生命。

    不同于上回发生在万发乡的事件,那这一回是天灾降世,在天灾面前人是那么的脆弱。每日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受尽病魔侵蚀,无法医治,无法健康地活也不能解脱离去,最终无可奈何竟然要用这种手段。

    但这方法我无法苟同,人生来就应该主导自己的生命,没有人可以去控制掌舵别人的生死。虽无法赞同,但我也还是能感受到孩子的父母亲在那一刻的无奈与痛苦。

    柳大爷狠狠抽着烟:“听说下药时,刚喝下去,孩子就突然跳了起来,在屋里乱跑乱撞,最后还磕到了桌子一角,正要过去扶时,他蓦地跟条滑鱼似的,越过两个人就朝门外拔腿狂跑。一家人就跟在后头追,他病了这么久,每天都有气无力,天晓得他怎么跑那么快。追了老久,就要到外头那条铁轨了,隔着几块灌木丛,只听前面有火车开过的轰隆声,等跑到一看,人死了,横在铁轨上,两条腿都压没了。”

    听到这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吭声,片刻后艾暮才问:“他最后就是里面那张八仙桌吗?那角被削过也是这原因?那为什么要去削它?”

    “是那桌子……”柳大爷道,“你们先听我说完……”

    柳大爷告诉我们,他那小舅死后,家里人是各个痛不欲生,在这挨饿受冻还伤心欲绝的情况下,他奶奶就一病不起了,病没多久就去了。家里就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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