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手札-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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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将孩子先绑在椅子上,免得他一会可能乱动,绑完后在两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中,我站到一边仔细观察小腾宇,又用罗盘问了一次路。
农村里用的都是自家拖了电线挂在房子正中的暗黄灯泡,这种灯瓦数不高,跟我那屋子一开始用的灯差不多,整间房子都因此被衬得昏暗非常。
小腾宇此刻在昏黄灯光下脸色青白,不似常人。我站直在他身后查看罗盘,不经意就能看见他仰起的脸和诡谲的表情。
我不动声色往边上挪开两步,等问完路,却发觉他身上没有了灵异反应,也就是说这只鬼已经离开了小腾宇的身体。
这个结果让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我跟艾暮一讲,她说现在小腾宇应该是年纪太小,又被上身所以是丢魂了,当务之急是先帮他把魂招回来。
我赞同她的说法,立即蹲□脱了小腾宇的鞋,用针扎破他的大脚趾,蘸血点于手心,眉心,人中,脚心。说实在的,一个不过三岁的小孩,遭这样的罪着实可怜,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娘真哭得跟杀猪一样,我很是于心不忍。
等我做完,小腾宇并没有立刻恢复,只是把仰起的头垂下了,模样就像是睡着。艾暮转而对柳宏他们说:“今晚开始,小腾宇的父亲每晚取一个杯子里面放糯米,用纱布或是棉布绑起,在他额前从左到右一顺边划三次,同时喊他的名字,连续做三晚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柳宏他们急忙把头点得跟鼓槌一样。艾暮又问我:“接着你准备怎么做?”
我思索片刻,低声告诉她我想做的左不过是引蛇出洞,而且局也都已经布好,那就是柳青的老婆。等一夜,若是今夜过后毫无收获,明天再招魂。毕竟招魂有一定危险性,我不是朋友,驾驭能力不及他,所以能避免这么做则避免。
艾暮听完我的话想了一下,没有反对,说:“既然这样,那就都先去休息吧。”到底是女人,比较感性,说完她就扭头安慰哭得最凶的戚大娘和腾宇母亲:“小腾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不用太过担心,先去睡吧。别孩子好了,你们倒下了,那孩子不是要伤心了。”
我附和她的话,同时动手将小腾宇身上的红绳解开,将其抱到床上,又从包里取一段红绳,穿桃木牌挂在他脖颈上,最后画敷于地,确保他不会再次被上身。
在柳宏的千恩万谢中我与艾暮走出屋子,柳大爷这时走上来说:“两位大仙,我们家里客房不足,所以我提前给隔壁打了声招呼,给你俩留了间屋子住。”
我说好,有瓦遮头就行了。
走前我又去柳宏房里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就跟柳大爷往隔壁去。隔壁那家算起来还是柳家的亲戚,只是血缘关系没有那么近。这类村子里住的很多都是宗亲,也没啥可奇怪的。
刚才柳大爷说给我们留了间屋子,我以为跟我平时把几百块说成就两百块钱是一样的。谁知过去一瞧,还真只给我们留了一间。
艾暮当时表情有点不自然,其实我也是,咱俩虽说早就互闻大名,但这回不过第一次见面,这就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可能是因为从我表情上看出了我的小激动,艾暮从进了屋子就没给我好脸色看,一直选择无视我或是用鼻孔看我。没一会儿,这家亲戚给我送来了铺盖,女主人还非常热情地帮我铺在了冰冷冷的地上,光看着就让我从心里都凉了。
尴尬的时间过得其实也很快,我关了灯,跟艾暮道了声晚安,便将头埋进被子里,一边呼吸自己吐出来二氧化碳,一边努力让自己暖和得快些。
皇天不负有心人,被窝终于被我捂暖了。可能今天一天发力太猛大起大落的,很快小爷就觉得乏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我一向觉得睡觉是最爽的,马杀鸡什么的压根无法与其相提并论,从我那么执着于每天早睡就能看出来。但今天这一觉睡得我实在难受,睡在地上总归比不得床榻,地板硬邦邦不说,可能下面衬得不够厚实,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地板的凉飕飕阴冷感,透着垫被渗上来。
原本一场无梦的睡眠就在肚皮的咕噜噜声中被惊醒。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着身体,如同一只痛苦的虾子,两手捂住肚子,却无论如何阻止不了里头狂风暴雨的疼痛感,像是一把锉刀使劲刮着铲着我的血肉之躯。
“妈的。”我轻骂一声,忍着冬季深夜的冰冷,蹑手蹑脚起身穿衣服,连开门也不敢放出声音,强忍着痛一寸一寸把门合上,直待一关好,立刻跟脱缰的野狗一样拔腿往外奔。
去过农乡的人都知道,现在还有很多人家里没有使用抽水马桶。他们那里的厕所也不是在屋子里的,而是在路边。正宗的茅房,用泥墙盖成,周遭和顶上盖着层厚厚的茅草或是麦秸。
其实我挺害怕这种茅房的,不单单是因为此类茅房里有些不装灯,更是因为它的构造。
我小跑着往房子外头的茅房去,这间茅房是附近三家人家共用的,就在柳家正屋的围墙后头。出于礼貌亦或是我不想撞见男人的屁股,虽然估计没人,但我还是先在门前问了声有没有人,没人回答,我便赶紧掀起茅房进口挂着的破竹帘子一头钻了进去。
这类茅房里一般横着根大致一虎口宽的木板,那就是供人坐着方便的。木板与泥墙间空开一段距离,此时看着,黑乎乎一片,煞是渗人。其实别说现在了,白天我都不想往那看,那后面极深,起码有两三米深吧,下面那些东西,简直是屎壳郎的天堂,前提是它没有淹死的话。
肚子里的锉刀催促我赶紧坐上去,此刻回忆了一下,小爷我身体那么好,上一回拉肚子还是在大马。想着,我暗咒一声,给了自己个耳刮子,什么事不好想,想从前走过的单子,简直又在作死了。
人就是贱骨头,坐在这样的黑暗中,还要问自己:为什么我不怕呢?然后就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越想越害怕。
我抓紧方便,正专心呢,突然听到外头有草叶翻动的响声,或者说就是这茅房外面麦秸的声音?
是不是乡下的野猫?我心道。手下已经抖抖索索开始整理,准备马上出去。
“咚。”
突然背后传来什么东西落水的闷响,我下意识回头,入目一片黑魆魆,又念及这漆黑下的东西,只觉喉头一瑟,硬是压着恶心感自言自语了一句:“是不是哪只屎壳郎飞蛾扑火了?听这声音轻而闷,水花应该压得不错。”
我确实是在安慰自己,但是毫无作用,恐惧感一刻不停地攀升,我此刻正穿裤子,能感觉到手的微微颤抖,裤子上的纽扣扣了几次才搞定,拴好皮带的同时我将头扭回来。
结果这一回头竟迎面撞上一张脸!
“哦哟卧槽!”我大喊一声往后退,险些掉进那两米多深的粪池。黑暗中我眼前那人双手耷拉着双肩也略微向下塌,肢体十分僵硬,而且我能轻易看出他脖子往前伸,硬是将一张脸凑得离我极近,几乎够到我鼻尖,整个儿就像一只真人比例的提线木偶。
这让我一下想到了太婆说她看到的“东西”。
小爷见鬼是见多了,但是单独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除了白梅,这还是第一回。那时我就感觉一股热血往脑儿们上冲,本能地一手扶墙,抬腿就猛踢了过去。所幸那东西不是虚无的,一踢之下,他立马仰面往后倒,把茅房门前挂着的破竹帘也一同拽掉了。
竹帘一去,淡淡的月光透下来些微,虽不明亮,但还是能借着视物。
这怎么回事!?躺在地上的怎么会是柳青的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叶宗一惊,不料脚跟被后面的木头挂到,也倒了下去,倒进了粪池。只见他立即抬起双手加紧耳朵,双脚绷直,xiu——地一下钻进了粪山粪海。他做到了他做到了!没有一滴水花!评委会为他这一次历史性的跳水打了九点九的高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蛇精病
第92章 铁轨(六)()
说实话,这眼看清;直比方才更叫我吃惊;真是当场就愣住了。
愣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情势之严峻……
躺在地上的那个是柳青的老婆,小爷我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把她丢在这坐视不理吧?说到底她也是我的委托人、我的客户、我的衣食父母。
可我又不敢贸然靠近;要是她突然跳起来非礼我,那我为将来的老婆守身如玉了那么久不是功亏一篑?
脑袋里一个个念头转过;但实际上也不过就一两秒的时间。
我将将下了决心准备过去查探时,地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就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一抽搐;然后就再无动静了。
这时候我已经跳开老远,看她没再动了还特地等了片刻才靠过去。我探手到她脸颊边检查鼻息,有吐息,鼻子也翕合着,但吐出来的气如小腾宇之前那般冰凉。
先前在屋子里躺炕上,温度高,柳家人就没给她穿很多,如今她单单薄薄躺在室外,看着太过可怜了。
着实没办法,我心里默默念了声朋友的名字,这回真不是小爷不听你的话要作死,留她在这我实在过意不去。而且铜钱我带着,就算真是鬼要害我,料想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大不了小爷我上个邪大病一场,我一个大男人病总比让个女人病好。
想着,我走上去背对着她蹲下,一手将她的手拉起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反过去托她的腰。所幸这位大姐轻,没两下我就把她扛在了背上。
等我支着腿站起身,忽然又发觉不对劲了。这位大姐是很瘦,体重轻也是正常的,刚才拉她的时候没察觉异样,现在才感觉到我背上所承的重量不对了,这绝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体重,甚至我可以说连小孩子都可能比她重一些,今天我算是知道轻如鸿毛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努力回想白天的情境,我记得柳青将他老婆抱上床的时候分明是用了力气的,这足以说明我背上的这个女人应该很正常人,至少当时是正常的。想着,额上淌下的一滴冷汗落入我眼里,干涩极了,不过倒是让我瞬间回神。
我使劲儿眨巴了几下眼,心里明白这女人肯定是被上身了,通俗易懂点来说,那就是我现在背着一只鬼和一个被鬼挟持的人……
这样一来就不单单是我要不要放下她跑的问题了,我费尽心机要让这鬼上她的身,如果不把她带回去,岂非错失机会?
如此考虑,我不动神色伸手摸自己口袋,我第一次那么感激天冷,就是因为冷,才不管刚刚出来地多急,也都把外套都穿齐了,要的东西都在口袋里。我悄悄捏了把坟土在掌心,她现在不动是最好了,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就往她头上按,按晕她!当下只能赌这一把,也赌一赌身上铜钱的本事,赌一赌小爷我自己是不是一颗命硬的金刚钻。
我咬着牙抬腿开始往柳家挪,虽说背上很轻,除了需要扶住她以防其掉下去外,基本不用劲。但我心里知道了真相,就更难抑制自己往恐怖的地方去想,脚下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我现在这模样,就像古时候吃了最后一顿饱饭,接着要上刑场的犯人一样。
不同于那些死囚的是,我他妈还背着侩子手……
方才我冲去茅房时注意到它紧挨着柳家,就在柳家主屋的后面,非常近。但在我此时看来真是十万八千里,好不容易绕过围墙到了柳家大门前,背上的大姐也至今无动静,这叫我不禁松了口气。
这会儿我还背着她,手空不出来,只能用脚敲门了。我小心翼翼抬腿轻踢了几下,夜深人静时分,木门敲击出来的声音显得很是阴森,甚至给人一种仿佛听得到回音的错觉。
大概是下脚太轻,里面的人又睡得熟,等了会儿我看还没人来给我开门,便开始重重地踢,终于里面传出有人开门出来的声音。
几乎就在里面人声响起的同时,我背上的柳青老婆蓦地动了动,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气喷在我脖子上。我顿时如遭电击,浑身一僵,立马就不敢动了,直直站在那等里面的人出来。
来开门的是柳大爷,他双手各拉着半扇门,穿着件刘德华同款军大袍,手里拿着个橘色的手电,眯缝着眼,一脸正睡得香时被扰醒的不爽表情。
一开门看见是我站在门口,他一下就清醒了,先是一愣,接着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往后退了小半步,嘴巴张大着开开合合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还本能似得将手电对着我,好死不死就正照着我的脸。
妈的……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