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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鬼事手札-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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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着后往绳圈里一丢。

    登时震耳欲聋的噼啪声炸了起来。

    等鞭炮放完,他让我把地上那只烤瓷碗拿来,将红绳丢进去,一把火烧了干净。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手里的镜子也不敢放下,他垂着眼对那碗看了许久,才抬起头,说:“不用镜子了,用镜子视物是为了避免对鬼魂不敬,也为了避免看到它。”我仿佛见他叹了口气,“我本来也许可以为她带路,但因为你我必须打散她。”

    “为什么?”我愣愣地问。

    “一般见到吊死鬼本体的人都是有求死之心的或是将死之人。你不想求死,那就是后者。如果不及时将它打散你就要死了。”他的额发很长,几乎将眼睛遮了个严实。但我还是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惋惜和怜悯。

    “可它是鬼啊。”我说,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对一个鬼魂存有情感。

    他笑笑,蹲下身开始整理地上的一片狼藉:“鬼其实就是死后,因各种原因无法去正确的路,而游离世间的可怜人。”

    我想了想觉得有理,但仍不会像他这样,还存悲悯之情,昨儿个晚上那鬼可是差点把我尿都吓出来。

    我们简略地打扫了房子,就排排坐在大厅里,他说他想见一下那位阿婆。所以等天亮,我就给房东打了电话。

    电话里我什么也没提,只说是房子出了点问题,请她过来一次。阿婆一口就答应了,到了刚过九点就到了。

    她走进屋子,看到我那同学显示愣了愣,然后对我说:“小伙子,当初你说租房子的时候是一个人住,多一个人你也得跟我说一声啊。”然后她上下打量了我同学一番,又道,“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没事,阿婆我不管你们的闲事。”

    我一头冷汗,刚想解释,我同学突然起身让出位置让阿婆坐,等阿婆坐下他拿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罗盘。那阿婆看了眼,一丝惊异从其脸上一闪而过,随后她起身走进厨房,窗子还是用黑油布遮住,但墙上的手印还在。她大口叹着气,走出来坐回沙发上,苦笑道:“你把它打散了?”

    我同学点头,沉声道:“不得已之举。”

    “都是命啊。”她清了清嗓子,还是那浓稠连带的声音,“这姑娘原不是本地人,当初我这房子正在招租,她来时我一看长得一般但品行很好,是个好姑娘,就把房子租给她了。这一租就是三年,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到上海来打工,说起来我也很佩服她这个胆气。虽然平日里日子过得苦,但也没看她放弃,所以我也会偶尔给她带点吃的,家里女儿买来就没穿过的衣服就挑几件好的送她。第三年的时候,这里住进了一个男人……”

    我心里暗暗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一切的源头。

    阿婆继续道:“是她老家的男朋友,这姑娘在上海打拼了的这几年,存了些钱就花在这个男人身上了。原本我觉得不妥,不过后来那男人也去找了份工,两人日子也过得去。可接下去就慢慢不对劲了,我再来的时候常常见这个姑娘一个人在家里哭,男人不在。经不住我几次三番地问,她才告诉我说是男人外面有了女人,我只好开导她。没想到才过几个月,就出大事了。那个男人在外面的女人竟然找到了这里,还挺着大肚子,领着一群男的,见到这姑娘就一顿毒打,可是推搡间自己倒地了。送去医院,说是流产了。”

    “真是活该。”我冷冷道。

    “我还没说完呢。”阿婆朝我淡淡一笑,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了一块,看起来十分诡异,“后来我用一些法子问过路,那女人根本没有怀孕,哪来流产一说。可那男人不知道,你们晓得的,农村里对孩子看得极重,杀他一个孩子简直跟杀他全家没什么区别,所以那男人回来又把一身是伤的姑娘恶狠狠揍了一顿,然后拿着东西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我道:“然后那姑娘就自杀了?一个贱男人,竟然为他去死,太不值得了。”

    阿婆笑了笑:“若只是一个男人也倒不至于,那姑娘啊,其实已经怀了孩子了,只是一直来不及告诉她男朋友。一天里被两次毒打,那孩子就活活流掉了。”

    我沉默了,一个女人用尽自己的青春在大城市里打拼,就是为了可以和心爱的人共筑一个家。可爱人心变,自己惨遭陷害,接着又失去孩子,我觉得我可以理解她,理解那个女人。

    “不久她就失踪了,我当是离开了上海就没多想。到后来有人通知我我才知道,她死了。在厨房后面,吊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绳子断了,整个人泡进那个臭水塘,捞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敢去看……”

    “嘭!”我那朋友猛地站起来,凳子撞在后边的墙上,我跟阿婆皆是被吓得一凛。我问他干嘛,他掏出罗盘又开始转悠,边走边说:“阿婆你是不是说那姑娘有孩子,但是在这里流产了?”

    语音刚落,阿婆脸色一变,颤声叨念起来:“白梅啊,你安心去吧。那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带着孩子安心去吧。”

    她不断喃喃这几句话,我凑到朋友身旁小声问:“你的意思是还有个鬼啊?”

    他眉头紧锁,像是有看不懂的事,良久,才说没有。

    那阿婆闭着眼睛双手不断朝着空中拜,嘴里喃喃自语,我朋友走过去将她扶回椅子,她坐下时,我才看见她已然满脸泪痕。

    送走阿婆,我问:“那小孩的鬼魂呢?是不是死的时候找到了正确的路,没有成鬼?”

    我朋友摇头。

    “那是不是他妈妈不在了所以他离开这里了?”

    他又摇头,说:“你还记得刚刚你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什么吗?”我颔首,他解释道:“那可能就是孩子的灵。我用罗盘查房间,这叫问路,魂被打散和自行离开问路是可以问出来的,这孩子是被打散的,跟他妈妈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窗户结束

7母亲(一)() 
当天夜里,朋友将厨房窗户上的黑油布拿了下来,在窗前点上六根白蜡,他说虽然白梅和那个孩子看不到,但也算是为他们送行。

    说实话,阿婆所告知的白梅的故事对我产生极大的触动。如今小三二奶满地溜达,开名车晒名包,几乎到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地步。是什么让她们如此嚣张,又是什么让那些男人自以为回到古时,拥有三妻四妾很正常。以前听一个成功的已婚女人这样说:男人出轨很正常,如果你还想留住这个男人,就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时我没有搭腔只笑笑,现在想来,造成这样局面的可能是社会可能是人性也可能是一些人没有底线的忍让。

    虽然存在遗憾但这件事也算是结束了。阿婆说我们两个都是好人,决定不收我的房租,免费把房子借给我。

    我当然是高兴不已,朋友倒没什么反应。我想也是,反正他又不住这,几天就会离开。

    没想到某天晚饭时他突然说:“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了。”

    “你是不是太自说自话了。。。。。。”

    他一本正经反驳道:“阿婆说了给我们俩住的,怎么叫自说自话?”

    我哑口无言,他又说:“而且如果我走了,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靠!你小子唬我呢?鬼都没了我还怕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事吓得至今还心有余悸,他这么一说我又觉得背上有人看着我,我不动声色撇过头用余光看了看,虽无异常,但还是不自觉将音量提高。

    他站起身拉开大门,悠然道:“你看这房子,住宅大门面对两栋大楼中间的夹缝,犯的是天斩煞。门前还有停车棚的波浪状遮雨顶棚,这犯的刀刃煞我就不说了。房子里厨房卧室大厅门成一线,背临高架和死水就呈死循环,气不流通,容易招阴,说得难听点,跟凶宅没区别,住在里面迟早损命。”

    我听得眼角狂抽,听这意思要是住下去只有英年早逝的份了?“那怎么办?你给我把大门换个位置呗。”

    “能与世人造九坟。不与世人开一门。不过我在这你也不必担心。”他指了指墙角一盆草,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搬来的,也不明白是何用意,“其实这些煞稍微改一下房间家具的摆放或是放几盆花草放个镜子龙龟就能解。”

    我哦了一声,心道罢了就当多一个室友,而且经过这一次我全然相信有好兄弟的存在,我的小心肝已经无力再承受一次打击,如若有个内行人在身边也是一桩好事。

    那之后,我照例每天起早贪黑出门寻活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一个工地搬砖的活。第一天试着干了干,小爷身强力壮包工头很是满意让我明早就去上工,于是借实习的名义理所应当得不给我今天的工钱。我又不敢说只好拖着散架般的身体回家去。

    一进门我就傻了,两个中年人正跪在我家客厅里,我那朋友弯着腰,看样子应该是在扶他们。

    我惊异地绕开那俩人凑到朋友耳边:“拜师仪式?”

    还不等他说话,那两人又哭喊起来:“求你救救我妈吧!”

    据这两人说,他们是一对兄妹,少时丧父,二人都是由母亲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拉扯大的。母亲从前就是在家种地,没见过市面也没什么本事,什么都是从自己身上省下来给兄妹俩的。

    听到这我暗自感叹当真天下父母心,不免又想起自己那双双去世的双亲。眼前二人为救老母跪地相求,让人对他们生出些许好感。

    单亲妈妈的苦日子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唯一能终结的,只有孩子长大了并且对她孝顺。想到这里我顺口道:“二位快起来吧别跪着了,你们母亲知道你们那么孝顺肯定很高兴。”

    话一出,这两人脸色齐齐一变,那个中年男人思忖片刻才支支吾吾道:“其实是这样的。大前年开始我妈身子就突然不对劲,去医院查又说是什么大问题也没有,这两年西医中医都看遍了,就是不见好,每况愈下。现在已经完全下不了床了。我妈那人吧性子倔,我们说要给她一个人租个房然后再请个护工全天看护她,她就是不肯。叫她去医院也不愿意,就昨天,竟然吐了几大口血,可把我们吓坏了。”

    他说完偷眼看我朋友,发现他没有正眼瞧他,又来看我,那时我肚子里已起了包火,反正又不是给我送钱的主,便压着火问:“我没明白,听意思你应该恨不得你妈赶紧走,那不是死了一了百了,怎么又要救她?”

    他面色尴尬,赶紧道:“这话说不得说不得,我们兄妹可都是妈一手养大的,怎么会存有那种心思。这话说不得……”

    “那你的意思是把你妈治好了,接着赶去敬老院,这样也算不得你们不孝顺是不是?”

    老男人搓了搓手,目光闪烁,并不否认,与其妹妹对视一眼,说:“不管怎么说,还是救人要紧啊,我妈真的是能瞧的医生都瞧过了,从名医到土郎中,都没有起色。前些日子听人说起可能中邪了,百般打听才找到了这位师傅,希望师傅能帮帮我们。”

    朋友仍不说话,我也没有发言权,一时间四个人都沉默下去,整个房间诡秘静谧起来。

    “你们把地址留下,就先回去吧。明天我来看一看。”良久,我朋友才算是给了回复。等那两人一走,我不满道:“你看那两人的嘴脸。”他摇摇头:“这种人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权当是为了那位老母亲和那灵了。”

    开了闹铃,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走到厕所门口推了推竟然锁住了,没想到他起得比我还早。一会他开门出来说:“你怎么还不快点?”

    我迷糊着眼疑惑道:“我快不快点跟你出门有啥关系啊?”

    “你跟我一起去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还要去搬砖呢。”我摆摆手,边说边往厕所里走。

    “等下。”他一把拽住我,“我发现你的气比我更接近灵,这也是白梅的鬼魂为什么原本相安无事你一进来就出状况的原因。所以以后我去哪里你就跟着。可能会用得到。”

    “妈的。”我大骂一声顿时醒了,“你想拿我当诱饵啊?!”

    他笑道:“不会让你做白工的,以后接到的单子,薪金我八你二。”

    我甩开他的手嘟哝了一句那么少,可等他报出了每次出工约莫多少钱后,我就马不停蹄换上衣服跟他去那对兄妹的哥哥的家中。

    这个老男人的房子就是上海随处可见的老式居民楼中的一栋。这种居民楼的规格都差不多,层数不会太高,撑死八层。每层楼有一个露天走道,相当于阳台,有时候水池就会造在这个阳台上,走道的另一侧就是一家家住宅。这样的居民楼中的房子一般都很小,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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