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手札-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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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说狗饿不死的?”这下发话的是小杨,刚才我就看出来了,小杨应该很不待见这人。我借着上厕所的由头离开座位,顺便朝小杨挤了挤眼,将其叫到一边,我觉得可能由她来说会比戎老六说得更清楚点。
小杨扭头往朋友他们坐着的那地儿望了眼,撇撇嘴不屑道:“这戎老六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平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打麻将,这种人你说能是正经人吗?他家那条狗我从前到姥姥家的时候常常见,瘦得皮包骨头,要不是靠附近邻居喂食恐怕早就饿死了。这还不算,我可是不止一次见到那狗身上带伤了,这条狗机灵的很,陌生人若是要伤它肯定抓不到。不用说了,就是他干的。”
我知道小杨很喜欢动物,我本人也非常爱狗,被她这么一说,我皱起眉头问:“后来呢?”
小杨垂下眼沉默了会,说:“后来那条狗死了。”
“怎么死的?”
“大概一年前,我回姥姥家,见那条狗在楼下,走起路来歪歪斜斜,一条腿抬着着不了地,背上的杂毛有几簇都被血块粘黏在了一起,看起来伤得挺重。坐着的老人就告诉我又被它主人打了,我心疼,就过去抱它,那狗认识我跟我熟,摇着尾巴踉踉跄跄朝我走过来。
刚抱进怀里,那戎老六就在楼上喊了它一声,其实那时我私心很气愤,不想把狗给他,但我姥姥住那,邻里邻居的又不好发作,就好声好气问了声能不能把狗给我抱养了。结果他毫不客气一口就回绝了,又恶狠狠喊我怀中的狗。毕竟受伤了力气比从前小了很多,但它还是用尽了力气使劲挣扎着从我手中下来,一瘸一拐地往他们家那黑黢黢的楼洞里走。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我都快哭了你知道吗?”
我看到小杨眼圈缓缓泛起一圈红,但很快消了下去:“所以我这次本来是不想帮他的,是我姥姥开的口才没办法拒绝。”说着,她清了清嗓子,“等我过了俩星期再去的时候,姥姥告诉我狗死了。是被车给撞了,那天瞧见的人说撞得下半个身子都断了,浑身都是血。只有半截身子能动,它还在往那个家里爬……”
我不动声色捏了捏鼻头,好让那股酸楚赶紧褪下去。小杨此时突然低下头,我看到她肩头颤了两颤,估计一下子没把握好情绪,我不想叫她尴尬于是赶忙转而往其他地方瞧,等了会,她才重新开口:“那时候戎老六在家搓麻将,还有三个麻友,说难听点,就是狐朋狗友。狗爬回到家里,就站在门口,还在淌血呢!那三个人惊讶地跟他说:‘你家狗怎么全身都是血啊?’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让它去管它呢。”
我越过小杨的头顶往陷在沙发里跟朋友说着话的戎老六看去,说实话,那一刻,我真想拉着朋友就走。这种毫无爱心同情心的人难保救了他后不给世上添一祸害。
小杨看着我,她眼中有些道不明的东西,我知道她自然不是想啃我。我问:“你还没说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嗯……”小杨摸了摸嘴巴,低声道,“那狗死了到现在也有大半年时间了,按照戎老六的说法,自老狗死了之后,他就诸事不顺,找工作不顺利,打麻将总输钱,连走路都常磕磕碰碰。就在半年前,他还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车上一共四个人,巧的是这四人正好是戎老六和当日狗死的时候在他家打麻将的另外三人。一辆大集卡直接从侧面撞上来,车子翻了几翻,弹出老远,坐在副驾驶的人直接飞出了车窗,三人都是当场死亡。戎老六自己也伤得极重,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瘸了一条腿。这不,才下床能走动不久。”
要是从前我肯定会告诉她可能是巧合,但现在跟朋友走南闯北得越久就越不相信巧合这种东西。
小杨问我怎么看,我摇头表不知,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处理都该由我朋友来决定。我能做的只有把小杨告诉我的事情经过,一个细节不漏地转告他。
我们回到座位,看样子我朋友和戎老六也已经谈完了。后四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我便借口要赶在天黑之前去旅馆租房准备离开。语毕小杨和朋友都起身拿包,只有戎老六仍坐在那不动。
“喂,你走不走?”小杨问。
戎老六的模样很怪异,他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然后僵硬地将头扭向我们,整张脸像是从画上拓下来的,惨白无比,他张了几次嘴,终于发出一串颤音:“不是我不想走,我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抬不动……”
闻言,朋友几乎在同时就掀开耷拉到地面的桌布!我也跟着蹲下身往桌子底下看:“什么东西?”
刚刚他那受惊的模样着实将我们都吓了一跳,可这桌子下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啊。小杨切了声说:“恐怕你旧疾未愈坐得时间长了脚麻了吧。”
虽然戎老六极力否认是脚麻,言之凿凿刚才肯定是有什么抓住他的脚,但他脸上仍闪过一抹尴尬,看来他自己也不确定。我跟朋友也没多说什么,提包就要走,戎老六一下拉住朋友的手,急忙道:“大师你可得相信我!我能感觉到,我身边有东西,那条狗!那条死狗!它一定是回来找我报仇的,你帮我灭了它!求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救我一命,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会给你酬劳的。”
我偷眼看我朋友,他眉头紧锁,目光从戎老六脸上瞥过,我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不喜欢眼前之人,果然他缩回手,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双筷子,让他回去盛一碗生米饭,将筷子竖着插在上面,摆在家中大门口左侧,要离开门沿三寸,在我们到他家之前都不要拿走。
除非发生意外,若是真的遇到危险,就把筷子拿出来,平放在额前,保持别动。
那人听得极其认真,几乎要拿纸笔一字一句记下,等朋友说完,他千恩万谢,拜大神似得拜我们。
走出咖啡馆与他们道别,我与朋友就往先前早已预定好的酒店去。路上我将小杨说的话悉数告知,朋友低头思忖,其实我早发现他这一次接单后的反应有些反常,似乎没有平日里的干劲,我问他怎么了,他又想了半天,才说:“这次的案子我很不确定,从前我从没遇见过动物灵。如我跟你说过的,人化成鬼是因为有怨气有留恋等等,这种东西对他们产生了影响导致他们无法走上正确的路。说到底是因为人本身存在的七情六欲,但是动物一般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情感啊。而且因为没有人真正遇见过动物灵,所以根本无法得知,动物灵到底存在不存在。”
我觉得有理,若是动物灵满地都是,想一想人类每天要吃多少猪牛羊,这些动物灵加起来恐怕已经绕地球三百周了。
走了一段路,终于可以远远看见我们定下的酒店,朋友却突然停住了步子,道:“我们就先不住这了,我估计那戎老六家今晚要出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果然是存不出稿星人。。。。
27老狗(二)()
我问:“怎么?”
他告诉我刚才在咖啡店里;戎老六被抓住脚的事,那时候他没说;其实他看到戎老六翻起的裤脚下裸/露出的脚踝,上头有四道非常淡的黑色细印。“冥印?”我纳罕。
朋友点头;其实我有些惊讶;跟他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发现他是个擅长于未雨绸缪的人,若是刚才他已经发现事情有不妥之处,为什么不早说;而是快到酒店了才临时决定去戎老六家。
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问的,于是就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他却不以为意,说:“我不待见他,想着叫他吃点苦头也好。”
“那你现在怎么又决定去了啊?”这时我们已经掉了头,到马路边,抬手拦了辆的士,将戎老六的地址给司机后,他就说:“刚才我没细想,回来的路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四条冥印看起来很像人的手指印。”
“这么说来,这戎老六的事并不是那条狗的鬼魂在作祟?”朋友摇头,对于我的问题他并不能解答,只说是到了戎老六家视具体情况而定。
这司机开车太野,路上几次急刹车把我吓得够呛,不过如此一来速度也快,没一会儿我们就到了东煤新村。我站在小区的入口抬头看,果然只能看见两幢大楼,隐约可以瞧见它们之间交错处有一条小路,通到里面的空地。
我原本以为朋友肯定是按平日的做法——直接上去敲门进屋。谁知道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在我往空地去之前就拽住我,叫我一同到处看了看。这个新村的设计很奇怪,楼房都不是对齐的,杂乱无章很不美观,就像刚才从正门进来那两栋,就是错开的。想这里居民区已经有些年头了,造的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市容这一层面。朋友拿着罗盘边走边看,脸色反正也没好到哪儿去,我估计他可能患有严重强迫症。
大概随处乱逛了有一个时辰,我看他终于把罗盘揣回了兜里,顿时心花怒放,赶紧道:“你看天都大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戎老六家多喝他点茶水什么的?我都快走不动了。”
那时候整个天幕都暗下来了,一大块儿的漆黑,别说月亮了,连星星都没有,看来明天并不会是个好天气。我跟在朋友身后往戎老六家的那幢楼走去,这栋楼就是靠近大门飞左边那幢。
老旧的楼房似乎都是发生灵异事件的绝佳地点,楼道里的灯一个比一个阴沉昏暗,灰白的楼梯给人以难以言明的压抑感,仿佛走上去就会到一个可怕的地方。戎老六住在二楼,借着昏黄的灯光我可以看见走道那一头幽幽暗暗的201室。
我俩走过去,刚抬起手要敲门,朋友却制止了我,他往栏杆外面指了指示意我看,细瞧之下,我突然想起他之前告诉过我的一些事。
——这间屋子的地理位置有很大的问题,是在整栋楼的最侧,而对面那栋大楼又没有和自家的楼房对齐,那么它的墙壁的壁面就像一个刀面一样直接的平面的向住家的窗口切过来,就会给屋主造成“壁刀煞”。
这壁刀煞的影响是非常严重的,不但会影响到屋主的身体健康,还尤其容易造成意外的血光之灾。
朋友对我近些日子的学习成果很满意,听得直点头,说:“这间屋子都可以媲美你那间了。”
“……”
我问他怎么办,他突然“嘘!”一声,二话不说把我拖进了201室右边转角处的漆黑角落里。紧接着是接连几声“咔嚓”,201的房门打开了,估计是戎老六刚才听见外头有人讲话所以出门来看。
等他回去里面,我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反正你也有法子处理这事。”
他全身都隐在黑暗中,只有脸上的皮肤在月光下惨白,他反问我:“你想我去直接打散那条狗的魂吗?”
“当然不是!”我说,“我的意思是招魂……”等等,我突然反应过来,发现这件事确实有点棘手,处理鬼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招魂,然后为其引路。但这一次的鬼魂若真是动物,别说不知道招魂能不能对其产生效果,就算是招出来了,语言不通怎么办?
朋友也是这个意思,你想一下,我们把狗的灵给招出来了,然后它对你“汪汪汪”,你苦口婆心给它讲道理,这不有病吗?
所以朋友的意思是,这栋房子简直就是凶宅,估计不对劲的地方绝不止一处,所以我们就蹲守在戎老六家门口,预备静观其变。
刚开始走道上还不时会有人经过,但都因为我们躲在黑暗处所以没有发现我们。这也好,被人瞧见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到后来,我已经记不得我们到底在这里蹲了有多久,只记得上一次有人走过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我站起来拍拍木掉的双腿,探头往201室瞧了眼,里面灯光依旧通明,看来有人跟我们一样,要经个不眠之夜了。
“叩叩。”我一凛,两只耳朵顿时竖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夜听起来清晰异常,而且十分近。这整层楼就那么大,一目了然,现在在楼道上的只剩下我俩,哪来的敲门声?朋友此时已经咻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看他利索的样子我不由赞叹他体力耐力可真好……
我俩继续默契地缩着,没有走出去,奇怪的是201室里戎老六突然问了句:“谁啊?”
我头皮一炸,感觉从小腿开始,汗毛一路沿着脊梁齐刷刷立到脖子后头,戎老六为什么会突然问谁?难道那声敲门声,敲的是他家的门?
可他的门口根本一个人也没有啊。
我不敢说话,只能紧皱着眉瞪着眼想用眼神询问朋友到底发生什么了。结果他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