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之潮-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碌牡缆繁阍谘矍俺鱿帧@嘲菏辈皇笨醇页镜念淄鹑缥辣愦Aⅲ谀承┓考淅铮褂行┬饧0甙叩牡督3铝性诠易胖┲胪奈淦骷苌稀�
难怪人迹罕至,他暗自思忖,阴森可怖的说法半点也没夸张,要不是为了陪伴伊芙琳,他连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好奇怪,”薇妮紧紧抓住莱昂衣角不放,“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圣堂地下的部分……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是不向信徒开放的部分,”女巫道,“所以和小薇妮见过的肯定不一样哟。”
莱昂大吃一惊:“不开放的部分?”
“是对信徒,而你不同。星辰卫士是国王的近卫,肩负守护龙堡的重任,有权出入龙堡任何角落。怎么,难道那些死人和旧盔甲吓到您啦?”
“没那回事。”他连忙否认。
穿过一道铁栅栏,一团阴冷的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哆嗦,连忙挡在薇妮身前。灯火昏暗,他看到一座破旧的祭坛位于简陋的石室中央,数具一人高的骑士雕像呈环形排列在周围。片刻不停的风弄乱了头发,他却找不到从何吹来。
伊芙琳向前走出五六步,突然又折了回来,一动不动地凝神倾听着什么。随即莱昂也听到了,一声沙哑的嘶喊过后,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微弱地钻进耳朵。哭声有种怪异的熟悉感,之后他听到一个女人在说话,声音大概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或者穿透了重重墙壁,没法听得清晰。
哭声与话声渐渐响亮,莱昂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他不知道女人是什么人,但他已经认出是谁在哭。
是亚伦。
第22章 女巫的请求(3)()
亚伦也会哭?太不同寻常了。
莱昂当然见过朋友哭,从小到大有过许多次,甚至其中好几次得归因于他,可他从不记得朋友有哪一次哭得这般伤心。一阵一阵的呜咽与啜泣中,他能感受到仿佛要把心脏撕成碎片的悲哀,还有足以让人窒息的深沉绝望。
人的心怎么能承受这些?只是听着哭声,莱昂便觉得自己快要落下泪来。心在痛,呼吸困难,身周的黑暗蓦地浓重起来,就好像灯中的火焰在畏惧着什么。亚伦遭遇了什么?亚伦遭遇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就要冲出石室去寻找,女巫一把将他拽住。
“嘘,”她在嘴边竖起食指,“听下去。”
伊芙琳的声音蕴含着力量。仿佛将一切都吞噬的黑暗瞬间褪去,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听在耳中的哭声仍然悲伤,但身体上的异状已经消失。他轻轻捏了捏女巫的手以示感谢,女巫则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
一双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昏暗中薇妮的绿眼睛宝石般闪亮,目光中的关切完全取代了先前的恐惧。
看情形,似乎刚刚只有我感到了不适,对此他很是纳闷。“放心吧,”他抽手轻抚小女孩的短发,“我没事。”
哭泣,女人的话声,还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接近,很快便足够分辨出他们在说什么。女人的嗓音温柔而甜美,像母亲在安抚哭闹的婴儿,情人在倾吐心中的爱意,女儿在感谢父亲的养育。
“生命与生命是没有区别的……”
“都是神的孩子……世上有无数的不公……”
“……饥饿,疾病,伤痛,衰老,恐惧……挣扎……”
“从冰晶海到德拉帕斯,从黑森林到蛮荒之地,从利齿崖到希望之角……”
“人类,矮人,精灵,龙族,蛮族……所有的生灵……只有一个声音……”
“……拯救……救世主……”
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亚伦的回答永远是声声恸哭。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她的话又哪里会令亚伦哭泣?声音越来越清晰,听来只剩一墙之隔,莱昂拔剑出鞘,此时此刻,明明没有任何这样做的理由,可他就是觉得握住剑柄才能稍稍安心。
“怎么了?”伊芙琳悄声道,“要是不打算见血,就别随便拔出剑来,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不是随便拔剑的,我很认真。”
“可你拔剑要干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女人的话语和亚伦的哭泣都已停止,两人的脚步声却愈加逼近,莱昂握着“沉默”,警惕地接近来时通过的铁栅栏。记得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过道,别无岔路,他凭声音来判断距离。三十尺,二十五尺,二十尺……就是现在,他平举着剑大步跨出栅栏。
莱昂屏住呼吸。明明听到两个人的脚步,狭窄的过道上却只有亚伦一人,昏黄的油灯将影子长长拖在地上。怎么会有这种事?不止我一人,伊芙琳和薇妮也听见了,他尽力望向通道伸出,试图穿透深邃的黑暗。最后他注意到了地上的脚印,许久无人走过的石板上满是积灰,在亚伦身后留下一行清晰的脚印——只有一行。
他的突然出现令朋友倒抽一口气:“莱昂?你怎么在这里?你拿着剑做什么?”
事情未免太古怪,莱昂不答反问:“她是谁?”问题出口,他才想到拿剑指着亚伦太不像样,非常突兀地放下。
亚伦的嘴唇嗫嚅着,就像话语有千磅沉重。许久他抬手擦拭眼睛,轻轻地、一如往常般平静地说:“是父亲封臣的女儿。”
“名字呢?”
“安妮斯朵拉,来自晨风盆地的贝森家族。”
“她到哪里去了?”莱昂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变了,他不记得自己对亚伦如此严肃过,活像是在审问犯人,“为什么地上没有她的脚印?她和你说了什么?你又为什么会……”
“我们是朋友,”亚伦哀伤地看着他,“对吗?”
我在做什么?他如梦初醒:“当然,我们是朋友。”
如果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这类话语在他们之间是完全多余的。一道目光,一个手势,一个最细微的小动作便已足够,相识多年,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也是最起码的信任。
亚伦张开双臂,给他来了个狠狠的拥抱。随后两人分开,他从莱昂的身边挤过,一步一步地、蹒跚地离开,垂着头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过道远方,融入灯火的阴影。
向着亚伦离开的方向凝望好久,直到两个不同的声音一起呼唤他的名字,他才想起自己不是独身一人的。
转过身子,女巫斜倚在石壁上,有小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可她蓝色的双眸熠熠生辉,眼中神彩令一旁的油灯相形见绌。“真好。”她叹道。
“什么真好?”他一头雾水。
“认识莱昂大人真好,”薇妮的眼神和伊芙琳一模一样,“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们怎么和商量好的一样?莱昂脸上发胀,他不习惯当面的赞扬,更要命的是,这赞扬还是来自女孩的。“不见得,”他说,“我想我的誓言兄弟嘉努爵士就不会这么认为,斯坦利大人多半也是。对了,你不是想找亚伦吗?刚刚为什么又……”
“亚伦大人可是堂堂的星辰卫士队长,都城守备队的指挥官。虽然流泪并不是懦弱,可世俗的观点、世俗的言论还是很可怕的,像他这样伟大的骑士怎么能哭呢?他一定不希望被你之外的人见到哭泣,所以我不出现的话,就可以装作互相没见到了呀。我是说,只要你守口如瓶,而我和薇妮也不说出去的话。”
女巫都是洞察人心到这地步的吗?莱昂突然觉得,能认识伊芙琳也很好。“我反正不会说出去。”他说。
“莱昂大人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薇妮道。她接过莱昂的剑,伸出手指,在剑刃上一蹭。“沉默”的锋利连精钢打制的战锤或是盾牌也能轻易切开,遑论她稚嫩的肌肤,指头上顿时现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你!”身体在头脑反应前先行动起来,莱昂一把抢过剑,“这是干什么!”他抓住女孩的手,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手食指尖直划到掌心,幸运的是伤得够浅,血珠正从伤口缓缓渗出。悬起的心落了地。“沉默”有多可怕,别人可能不清楚,他是深有体会的。
“因为,按照古老的传统,”小女孩把指头放在口中吮吸,“星辰卫士的剑出鞘如果没有沾到血,会给主人带来灾祸。”
“无稽之谈,”莱昂嗤之以鼻的同时很感动,这小女孩对自己的感情真挚,无可怀疑,“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传统的?”
“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在我小时候,我告诉父亲我想成为骑士和星辰卫士,他的教头和修士们便教授我所需要的各种技能与知识。”
伊芙琳捏了捏小女孩的手:“小薇妮说得没错,我也知道有这么个传统。其实就算不是星辰卫士,剑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拔剑一定得慎重。”
“是吗?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从某个星辰卫士开始,这条传统就不复存在了。好了,这地方果然阴森可怖,我们回到地面上去吧。”
“先等等,从哪位开始的?”女巫和小女孩一同诧异地望着他。
“我。”
第23章 深夜的祈祷(1)()
夜色正浓,然而眼前的宫殿里,阵阵推杯换盏所发出的喧哗与橘黄色的灯光一同从窗户里泻出。若是仔细倾听,粗野的呼喝声中还能分辨出竖琴、七弦琴、竖笛、大鼓与圆号所奏的曲子。
今天晚上,女王要举行宴会,招待远方来的使节——这是莱昂从亚伦处听来的。本来,轮到今天守护女王安全的是亚伦,然而自昨天从大圣堂离开后,他突然声称病倒,不得不请莱昂替他履行一晚上的职责。女王每晚的安全是由星辰卫士们轮流负责的,莱昂知道朋友骑士没病,但这点事义不容辞,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不用担心我,”亚伦是这么说的,“要是我孤身一人那倒值得担心,但是莱昂啊,有你在身边,我们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对吧?”
“绝对。”莱昂说。
答应朋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将是个非常无聊的任务。龙堡本就很安全,若是数千都城守备队、厚重的城墙和错综复杂的迷宫都无法保护女王,多一个星辰卫士又有什么用?所谓的守护,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效果,必定没什么乐趣。
但他没料想过会无聊到这般田地。他实在无事可做,便借着灯光看一窝仓鼠从宫殿往老鼠洞里搬东西,据此来推断今晚的宴会上有些什么。身为星辰卫士,由女王陛下亲自赐予身份,享受众人崇敬的目光,还收获了薇妮的信赖与崇敬,结识了神秘又热心的女巫伊芙琳,这些都很不错,不说乐在其中,至少也小小地满足了下。可别人在宽敞明亮的地方大吃大喝,自己却得在一墙之隔处站岗,这事就没那么有趣了。
倘若待的地方是什么阴暗的角落,那还方便偶尔打个盹,偷偷懒。偏偏今晚的宴会在珍珠厅举行,他的位置就在正门前,沐浴在明亮的灯火下,光彩夺目,显赫无比。所以,他不得不穿着从亚论处借来的全副铠甲,保持身姿挺拔,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老实站定。
在珍珠厅里和珍珠厅外的感受有天壤之别,他开始想念几天前的晚宴,虽然不能饮酒,总好过站着发呆。对面的城墙上,接近叛徒长桥的地方,有个士兵打了个响亮的哈欠,莱昂看到那家伙拄着长枪倚在了雉堞上,禁不住心生羡慕。他认真地思忖,这种事情似乎没什么必要让活人来做,找个架子,架一副铠甲,起到的效果完全相同。那么下次轮到自己站岗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考虑……
宫殿的一扇侧门吱呀打开,一个黑影倏地窜出,沿着墙根,移动颇为迅速。什么人?随即莱昂惊愕地发现黑影向着自己而来。宽大的斗篷遮挡住了面容与身形,直到相距十来步他才认出来人。
“陛下。”他单膝跪下行礼。
“是莱昂啊,请起,”安薇娜女王认出他来,“今晚是你守护王宫吗?”
“还有许多人在保护您的安全,我只是其中之一。”莱昂站起,顺便抬头看了眼叛徒长桥附近的城墙,刚才打哈欠的士兵不见踪影,多半已经找地方呼呼大睡去了。
“既然如此,可不可以把王宫留给他们守卫,请你跟我走一趟呢?”
“当然可以。您要去哪里?”
安薇娜紧了紧斗篷,压低声音:“埃尔达神殿,我要去做祷告。”
莱昂根本不知道那什么埃尔达神殿在哪,但服从女王是星辰卫士的天职,他义无反顾地点头。再说,反正只要跟着她就好,能走动走动、呼吸下夜间的空气很不错,总比傻站着来得强。
很快他就发现事情蹊跷。女王一言不发,带着他专拣灯火难及的地方走,供工匠进出的林间小路、给勤杂人员使用的狭窄通道和废弃花园的泥泞小径上都留下了两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