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魔王有个交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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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对于如何使用传统的笔墨纸砚,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幸而她是凝水法系的,理论上来说,只需要加点水到砚台上,把墨块放进去磨一下,便可
依蔓沉默地看着桌面上四溅的墨汁。
薛砚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磨墨加那么多水还那么用力干嘛!”
她陷入了沉思——原来磨墨也这么麻烦的?
他把一块抹布丢给她:“自己弄出来的墨汁自己擦。”
依蔓接过抹布,轻轻把墨汁擦干净,而薛砚已经伸手帮她磨好了墨。
“谢谢。”
“看见没!这才是磨墨!大小姐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她却是第一次反驳他的称呼:“我不是什么大小姐。”
“哇别装了,看你那样子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现在可能确实不太分,但我会好好学的。”她饱蘸浓墨,开始在粗糙的草纸上画法阵结构图。
由于没有掌握好蘸墨汁的多少,她笔下的线条就极为不均衡。
依蔓觉得,这可能是她画过最丑的法阵图了。
幸好,结构还是清晰可辨的。
薛砚拿到图纸,便蹲在屋子的角落里,汇聚起四散的炎炽之力,兴致勃勃地绘制起来。
炎暖阵的结构并不复杂,所以他画得很快。法阵迅速运转,整个屋子都弥漫起暖意。
他站起身,兴高采烈道:“怎么样!不错吧!”
依蔓站在旁边盯着法阵看了一会,认真指出:“左上方应该是个直角,不是随便那么一转还有,中间那条线明明是直线,你怎么画得这么弯?法阵的效果至少降低了两成。”
“哇,我这是可第一次画就成功了啊!大小姐这么严格的?就不能夸夸我吗?”
她点头:“好吧。”
薛砚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依蔓沉思半响,道:“阿砚画得不错。”
“哈?你叫我什么?还有,你这语气像个长辈啊!”
“阿砚啊,他们好像都这么叫你,”她说,“这么夸不行吗?我母亲只夸奖过我一次,就是这么说的。”
“什么,就夸过一次!?可怜孩子!”薛砚拍大腿,“我来夸你好了!小依读书多学习好,法阵画得特别好!”
她穿一身绯红棉袄站在炎暖阵旁,法阵流转的橘红色将她的半张脸映得温软而柔和。
他望向她浅蓝的眸子,眨了眨眼睛:“大小姐,多笑笑啊。”
她笑容不改,轻声说:“谢谢你。”
“客气什么!折腾这么久你都不困吗?洗洗睡吧。”
“嗯。”
这一晚,依蔓睡得很沉。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哭。
明明只是极其细微的呜咽声,她却听得非常清楚。悲伤和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她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每一步都好像踏在寒冰之上。很奇怪,她并没有感觉有多冷,只是不停地跑着。
哭声越来越近,她却始终看不到那个人的面容。
她停下脚步,说道:“别哭了。”
哭声停了一瞬。那人吸了吸鼻子,呜呜咽咽:“对不起可是我想回家。”
依蔓问道:“你怎么才能回家?”
迷雾之中慢慢伸出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那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到了地面。
“求您救我。”
漫天的洁白羽毛纷落而下,还未落地便已沾染了血红。
刹那间,依蔓已经是满脸泪水,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骤然惊醒,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
脸上很干,并没有水痕。
果然,刚刚是个梦。
天还未亮起,炎暖阵依旧运转着,黑发的少年在地铺上睡得正熟。
他头发乱糟糟的,睡得四仰八叉,已经把被子踢掉了一半。
那个有些诡异的梦让依蔓睡意全无,她起身穿鞋披衣,走到窗边去看天色。路过地铺的时候还帮薛砚把被子盖好了。
难道是村外那个结界的压迫力太大导致她睡得不安因此做了噩梦吗?
她再次感受结界的力量,忽然感觉它似乎比昨日弱了一些。
依蔓精神一振,坐到桌边拿起笔书写起来。
薛砚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
他顶着翘起的头发,“嗷”地一声坐起来:“完了完了!早饭肯定没了!”
依蔓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无话可说,便又回头继续书写着。
“你怎么在我房间?”薛砚眼神迷茫,摇了摇头终于清醒了一点,“哦我想起来了现在几点了?”
依蔓这才放下笔看了一眼天色:“不知道。目前距离日出不太久,应该不晚,还有早饭。”
薛砚凑到她旁边:“你在写什么?”
“关于结界,我有一个推测,所以需要记录和计算。”
他立马严肃起来,去瞧她写的字:“什么推测?”
她把纸推给他,往旁边让了让:“你看。”
也许是已经掌握了磨墨和蘸墨的方法,昨晚那种不均衡的线条已经消失,她的字显得端正而柔美。每个笔划都横平竖直写得认真,旁边的示意图也画得一丝不苟。
薛砚大略看了一下,很快便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法阵的强弱可能和月圆月缺有关?”
“嗯。”
“但是,仅凭今天的阵法比昨天的弱,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所以说这是一个推测,还需要观察几天才能确定,但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她说,“你知道清辉法系吗?”
他答道:“当然知道,但没见过。那不是人数最少的两个法系之一吗?好像比较擅长治疗。”
“‘银月出时,清辉满天’,”她缓缓念出记忆里书中的话,“清辉法系似乎和月光之力有联系。所以,这个法系的大部分结界都有随着月相改变强弱的特点。”
“但是我娘她是风间——”
依蔓把写完的纸张叠好放进怀里,站起身摇了摇头:“风间法系的结界是最稳定的,因为空气无处不在。理论上只要周围的风间元素还在,就不会出现结界力量削弱的情况。加之还有别的法师加强过这个结界,所以这肯定不是单纯的风间法系结界。”
薛砚燃起了希望:“如果你的计算和推测是正确的话,在新月那一天,我能打破结界吗?”
“不好说,不过那是机会最大的时候。你们村不是还有其他法力不错的人吗,大家可以合力击破结界。”
“希望能成功!”他咧嘴笑,“你收拾好了吗?我们去吃早饭吧!”
发型与着装都十分整齐依蔓无奈地看了看薛砚那乱七八糟的头发:“去梳头!”
“好的,我等你。”
“不是,我说你快去洗脸梳头!”
第9章 暂时的居所()
早饭之后,薛砚的大姨便招呼着要给依蔓收拾一个空房间。
“不用麻烦您了,”依蔓说,“我自己收拾就可以。”
“那怎么行!你可是客人!再说了,你也不熟悉那些家具啊摆设啊放在哪。”大娘说着,便风风火火地拽着薛砚离开了。
依蔓本想跟上去,然而双双眼巴巴地拉着她的手不放:“姐姐,你什么时候教我变小鱼呀”
她只好摸了摸双双的头,柔声道:“变小鱼呢,其实不太难,但是维持小鱼形状不变就需要点功夫了。”
双双一脸期待,使劲点头。
“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学——你最多能凝出多大的水团?”
“多大?”双双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我都抱不住!”
依蔓暗暗叹了口气。
双双的法术天赋确实很强,自己像她那么大的时候最多只能凝出三个拳头大小的水团,无数次被同龄人质疑法术水平。
这样的天赋,因为一个结界被困在赤暮村,真的太可惜了。
还有其他出不去村的孩子,法术天赋应该也比自己高。
依蔓又问:“那,如果你用水凝一条细长的线,最细能有多细?”
“这个我没试过呀。”双双摇头。
“那你试一下?”依蔓说着,在指尖牵引出了一条如同毛发粗细的水线。
双双也有样学样,但无论怎么努力拉长那一团水,最多也只能拉到胳膊粗细的程度。她不禁赞叹道:“哇姐姐真的好厉害!这个我也想学!”
“这个就要靠练习了。应该直接和附近的凝水元素感应让它们汇聚成自己想要的形状,而不是先凝出水再改变水的形状水鱼的原理也和这个差不多。”
双双似懂非懂,拉扯着手里的水团。
依蔓感受着空气中凝水法力的流动,一边想着像双双这么用法力果然是太浪费了,一边又暗暗松了口气。果然,双双的天赋只是普通的高,而薛砚那种法术天赋的根本没有第二个。
薛砚虽然使用法术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但他对炎炽法系的控制能力简直高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那本来应该是经过无数次练习才能掌握的东西。
依蔓的法力一直很弱,所以无比重视使用法术的技巧,力求控制精准,一丝法力都不要浪费。
虽然这样,她的法术依旧比那些天赋高的人随手使出的法术弱很多。
不过也是因此,她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教导双双的时候便很轻松。
“闭上眼睛感受到空气中的凝水元素了吗?在心里想象你想要的形状,把它们汇集城那个形状好,现在”
少年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这么麻烦的啊,那玩意随便一变不就出来了吗?”薛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不耐烦地抛着手里的火球。
“哇二哥别添乱,”双双睁开眼嘟着嘴十分不满,“姐姐在教我变小鱼!”
“我也会!”薛砚一抬手,那个火球瞬间扭曲了形状。
依蔓勉强地问:“你这是鱼?”
“不像吗?”
“额,扭曲的三角形加正方形?”
双双十分不屑:“一点都不像鱼!不好玩。”
薛砚大受打击,嚷道:“那你变一个像的啊!”
“姐姐不是正在教我嘛。”双双拍掌道。
依蔓抬起手,手里赫然又是一条鱼。那鱼只有半个手掌大,活泼地甩着尾巴。
“男子汉大丈夫不需要用法术做这种小玩意,”他撇嘴,瞟了一眼她的神色,又补充道,“不过这条鱼确实做得不错。”
依蔓把鱼递给双双,对薛砚说:“你来的挺快。房间收拾好了?”
“对啊,我就是来找你的。”
大娘也踏进房间,赞叹道:“小依姑娘的法术学得真好!双双你看见没”
双双接道:“知道了知道了,要和姐姐多学习。”
大娘又转向薛砚:“阿砚你也是”
然而此时的房间内并没有他的身影。
他已经在大娘赞叹的时候拉着依蔓回家了。
“调皮孩子。”大娘笑了笑,转身进了后厨。
在依蔓的想象中,薛砚的家应该是家具摆得十分凌乱、各种东西随便乱扔、没准还能发现被烧焦的痕迹总之就算大娘可能帮忙收拾过,她还是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所以当她踏进他家时,着实吃了一惊。
屋里整齐地有些过头了。
不,与其说整齐,不如说空旷。
毕竟,对于这种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摆的屋子,实在不能用整齐来形容。
薛砚家和大娘家、村长家的构造都不一样,是双层的小楼。
进门处摆着一个绘了些魔法纹路的木制屏风,可能原理是一个小型的防御法阵,不过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激活。
绕过屏风,便是主屋。
主屋的墙壁上也绘着一些装饰性的纹路,但那些纹路并没有铺满整个墙壁,而是留下了或圆或方的空缺。
房顶上的炎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浅褐色的地毯从屏风一直铺到了房间的最里端,连着上楼的木制阶梯。除此之外,整个房间空无一物。
依蔓问:“你家主屋都不放点桌凳吗?”
薛砚无所谓地说:“送人了。”
她又问:“墙上纹路的空缺原来应该是挂着画的吧?”
“都送人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依蔓想象了一番这个房间原来的摆设,摇头道:“糟蹋了好设计。”
“又不是我送的,”薛砚一边朝阶梯的方向走一边说,“我娘送的。全村每家每户都送了点。”
她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薛砚踏上一层楼梯:“我家值钱的东西也没几样。她希望他们能照顾好我。”
她莫名地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