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魔王有个交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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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放弃这一举动,问孩子们:“那后山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吧。”
孩子们都举着手给她指路:“我知道我知道!”“就在那边!”“对呀对呀,砚哥哥的娘亲就睡在那边!”
依蔓和薛砚是从赤暮村的西边进的村,而那所谓的“后山”则在东边。
她看了一眼暮色中那座黑沉沉的山峰,问双双:“你二哥晚上一定会回来?”
“是呀是呀,”双双依然没放弃把依蔓叫来一起玩的行动,“二哥他又不好玩,别找他玩啦!我们玩得有意思多啦!”
其他孩子也对水做的鱼爱不释手,纷纷表示赞同。
“我找他有重要的事,”依蔓说,“也有可能可能找不到,等晚上我再回来。”
她揉了揉在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脸,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依蔓走之后,小孩子们便凑在一起讨论起来。
“哎哎哎,那个姐姐好漂亮!”
“对呀,真的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头发蓝得那么好看的人。”
“而且好白呀,是不是镇上的小姐?”
双双一锤定音:“别想了,这是我二哥未来的娘子!”
“哎?双双你昨天还说以后把砚哥哥许配给我,怎么就不作数了”另一个小女孩哭唧唧道。
“但是你又不会变鱼,二哥肯定不喜欢和你一起玩”
“嘤!双双是个大骗子!”
“大骗子!我要回家告诉我娘!”
双双顿时眼里也含了泪:“哇!我不是骗子!”
总之,这又是赤暮村孩子们鸡飞狗跳的一天。
另一边,依蔓已经顺着村后的小径走入了后山。
这条路显然经常有人走,挡路的荆棘与树枝都被蛮横地烧得一干二净,徒留下一些黑色的痕迹。
她身上的衣着比起之前要轻便不少,因此走山路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依蔓本以为自己要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薛砚,没想到顺着小径才走了一刻钟便远远地看见了他。
那个黑发灰衣的少年背对着她跪在地上,身前是一个极简朴的坟墓。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墓碑与树木的阴影都融在了一起,冷然而寂静。
“砚哥哥的娘亲就睡在那边!”之前那个小女孩是这么说的。
墓碑上的字依蔓看不清楚,但她已经可以猜到,那是薛砚母亲的墓。
依蔓站在一棵枯败的大树下,踟蹰了一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上前。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少年已经倾身抚上了墓碑,低声说着什么。
依蔓便没有打扰,只是静默地看着。
等薛砚终于说完所有的话,站起身拍完膝盖上的尘土,转身准备回村时,才看见树下远远地站着一个蓝发红衣的少女。
薛砚扬眉问她:“大姨叫我回去吃饭?”
“不是,村长让我来找你。”
他的神色迅速地冷淡了下去:“她叫你来劝我放弃?”
依蔓看着他,没有说话。也许是天色太晚,那双浅蓝的眸子带上了某种暗沉的色泽。
薛砚说:“不必劝了,我刚刚已经在母亲墓前立过誓言,此生一定要解决掉这个结界”
“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依蔓说,“我不是来劝你放弃的。”
“那你就不要重复这个老掉牙的句子,我听着烦。”
她说:“我从来没有在书上见过‘护人之界唯有杀心可破’的说法,法术攻击是不会有心的。所以,你能告诉我这个句子的来源在哪里吗?”
“来源?”他沉思了一会,“我娘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好像只有村长一直在念叨。”
“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破这个结界。”
他皱眉望着她。
依蔓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苍武帝在上,我于此起誓,赤暮村结界之事会得到解决。”
薛砚依然没有解开眉头:“这不是你的事情。这个结界真的很麻烦,你要是破不了”
她仰头,举起右手:“交易成立吧?我帮你破结界,你帮我做一件事。”
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内侧并没有任何痕迹,可他们都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鲜血结成的契约。
“成立。”
“我读过很多书,学过很多法术方面的知识,”她说,“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想来得快,我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多观察几天结界,也许有新的发现。”
“你原本是准备去哪里?不耽误吗?”
“说来你可能不信,”依蔓把手放下,揉了揉手腕,“我是来周游世界的。”
薛砚:“”
“我就不能游遍整个苍灵大陆吗?”
他不是很诚恳地夸赞道:“佩服佩服。”
两人回到赤暮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依蔓捧着一团橘色的火焰,跟在薛砚后面来到了他大姨的家门口。
这团火还是因为她又被冷风吹得发抖所以他塞给她的。
薛砚敲响了门:“大姨!我们来吃晚饭了!饿死我了!”
双双开门,吐了吐舌头:“二哥你怎么天天饿死呀!”她一扭头又看到了依蔓,便扑上来眼巴巴地瞧着她:“姐姐,你能教我变小鱼吗?”
依蔓点头:“好,明天教你。”
“好呀好呀!”双双绕着她撒起欢来。
薛砚“哼”了一声,一把把依蔓拽进了屋里:“还在外面傻站着,不冷死你!”他转头又在双双的脑门上敲了一记:“你招待客人的礼节呢?”
“哇!最没礼貌的不是二哥你吗!我娘就从来不说我没礼貌。”
薛砚没辙,一语不发地去后厨盛吃的了。
屋内亮着温暖的光,那是炎炽法师的杰作——炎灯。只要很少量的炎炽灵石,就能维持长时间的照明。
炎灯造价便宜、消耗极少,因此早已普及了整个苍灵大陆。
依蔓把火塞到袖口里,捻起桌上菜碟里的干果咬了一口,嘴里含着东西说话的时候便有些含混不清:“嗯,好吃。”
大娘把热腾腾的粥端上桌,笑道:“这可是我们村的特产。”
“赤枫果?”
“小依果然是个文化人,”大娘转头又对双双说,“看见没,和人家学着点,多读点书。”
双双撅了撅嘴,乖顺地开始喝粥了。
薛砚也坐到桌边,拿起刚从后厨拿的的馒头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含混不清地吐字:“晚饭又吃粥根本吃不饱!”
大娘笑道:“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多吃点。”
薛砚吞下一口馒头,才说:“大姨,能帮我收拾一下房间吗?”
“阿砚是长大了,终于想整理一下你家了?”
“不不不,”薛砚指向依蔓,“她要长住,所以就不用再占村里的客房了,反正我家还有空房间。”
顿时,依蔓感觉大娘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要说原来只是普通的热情,现在就变成了更进一步的亲热,还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吧她有点心虚地想着,也好,这样就不用为留下长住观察结界找别的借口了。
薛砚并没有察觉到这种热情有何不对,他依旧在狼吞虎咽。
大娘责备道:“阿砚,你也不早点说,现在大晚上的,怎么好收拾?再说了,村长已经安排人把客房收拾好了,哪像你这么说风就是雨的?”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依蔓说。
大娘顿时变了个语气,笑弯了眉毛:“小依姑娘,你说,你说!”
“‘客房’是在哪?”
双双放下粥碗,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挡:“姐姐姐姐,我知道呀,就是村中间那个小房子!”
“我们村平时没什么客人来,”大娘补充道,“大家的房子也都很小,基本没有空房间,所以村中间空出来的一个房子就用来招待客人。”
依蔓点头:“挺好。”
薛砚颇为自得:“那是,我们村都是很好客的!平时那个客房也是大家轮流打扫。”
“你扫吗?”
依蔓成功地把薛砚噎住了,他愣了一秒,赶紧挽回颜面:“我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是要出去做大事!”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撇嘴:“大小姐真是文绉绉的”
话还没说完,大娘就扯了一嗓子:“怎么对小依姑娘说话的?”
“到底我是你亲外甥还是她是啊?”
大娘笑:“你这孩子啊”
而双双十分不给面子:“我比较喜欢姐姐。”
“哇!徐双菱!白给你带吃的了!”
在吵闹而愉快的氛围中,晚饭结束了。
薛砚送依蔓去村中的小屋的路上仍有些不满:“我说,双双怎么那么喜欢你啊?平时也没见她和我撒娇。”
“双双当然更喜欢你。”依蔓说。
“看不出来,”他耸肩,“喏,这个屋子就是了。”
他打开小屋的木门,点亮了屋里的炎灯,回头嘱咐道:“明天早点起床,错过了大姨家的早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依蔓走进屋内,顿时抖了两抖:“好冷。”
“冷?”薛砚原地蹦了两下,“没有吧?我觉得这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又没冷风。”
她拢了拢手里的火焰球:“我说不出来,但就是很冷。”
“我说你啊,一定是缺乏锻炼。”他把火焰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
有某种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地板一路攀爬到她的脊梁,蔓延至全身。
第8章 暖炎与寒冰()
听见依蔓叫他晚上留下来,薛砚顿时跳脚:“我可不要又点一晚上火!”
“可是,我真的很冷。”她又拢了拢火焰球。
薛砚毫不留情,转身就准备走人。
她赶紧扯住他的衣袖,补充道:“要不是你们把我的包裹拿走了,我可以就用里面的炎炽灵石画法阵取暖了。”
他回头,抱臂挑眉:“那现在,你教我怎么画。”
“没有灵石,画不出来。”
他讶然道:“我不就是炎炽的吗?”
依蔓不明所以:“是啊,所以这和画法阵有什么关系?”
“我是炎炽的,所以我画炎炽法阵不需要炎炽灵石,”他解释说,“你应该知道的,你画凝水法阵不也”
“不,”她摇头,“从法阵的机理来说,就算是同一个法系的,对于这种需要长时间运行的法阵,也需要灵石来辅助。只有简短使用的法阵可以短暂使用自身的法力,否则一旦离开法阵一段距离,法阵就会失灵。”
“啊?我爹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不过你说的应该对,我只画过那种特别简单的临时法阵。”
所以薛砚他爹果然不靠谱。
不过还是不对逝世之人有不尊重的想法了。
依蔓还在想着,薛砚已经开口问:“距离限制是多远?”
她拉回思绪,认真回答道:“理论上讲,是根据法力来定的。法力越强,距离越远。”
他跃跃欲试:“你看我法力怎样?”
“其实,你是我见过所有炎炽同龄人里法力最强的。”
得到了赞赏的薛砚有些飘飘然:“看来阡羽城也不过如此嘛。”
“但是,你的法术应用太差了,估计没法远程保持和法阵的连接。”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问题。
他烦躁地揉乱了头发:“就算我确实不怎么需要睡觉,那你也不能让我两晚上就无聊地点火!”
“没让你不睡,”她说,“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你来画取暖的炎炽法阵,然后晚上待在房间里就行。我把床让给你。”
“好吧,”他极为勉强地表示了同意,“真没见过你这么怕冷的人。”
“没办法,天生的。也许像你说的,多运动多锻炼能好一点。”
她环视了一圈屋子,寻找最适合画法阵的地方,而他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屋里的柜子,找出了备用的铺盖。
“我打地铺就行,地上比床上冷。”
“确实,”依蔓若有所思,“最凉的地方是地面。”
她闭目凝神感受,但村外结界的力量太过强大,掩盖了村中所有其他的法术波动。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想,应该只是因为这里的气候本来就冷,而这个屋子平日没什么人住,缺少人气,所以更为阴冷。
依蔓睁开眼,问薛砚:“有纸笔吗?”
“要那个干啥?”
“我把炎暖阵的结构画出来,你照着画就行。”
薛砚把地铺理好,又在柜子里找到了备用的笔墨纸砚。
依蔓一贯用的都是附了法术力量的毛笔,结合了折砺、苍巍、凝水等多种法系的法术,只需每隔一月加入一次特制的墨块,书写时便可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