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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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她自己看来，前后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眼前的两个老人，却是再也看不到她了。
盯着自己的指尖怔怔地出神了好一会儿，孙盼雪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身去。
而后，她就看到了一齐蹲在角落里的三个人。
被孙盼雪给看了个正着，单成和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雪歌的表情则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至于瞳瞳，却还很是自然地朝孙盼雪挥了挥手，丝毫没有看戏被抓包的尴尬感。
看到那神色各异的三人，孙盼雪愣了愣，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此间事了，我就会马上去投胎呢。”
一边说着，孙盼雪的神色间带着些许茫然。
她一下子，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仇人已死，子女有父母看护，父母的身子也还健朗，似乎，所有的怨恨和牵挂，都已经了了。
那么，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听到孙盼雪的话，雪歌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继续看下去。”
“什么？”有些不明白雪歌的意思，孙盼雪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孙老夫人还在不停地抹着眼泪，而孙老爷的神色，则有些惊疑不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雪儿她说过，她不会再回来了吧？”
听到孙老爷的这句话，孙老夫人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而孙老爷，在沉着脸坐了一会儿之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这下子，就算是孙盼雪，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是这种神情？
正在抹眼泪的孙老夫人，看到孙老爷的表情后，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擦。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你怎么了？”
孙老爷转过头看着孙老夫人，脸上的神色透着几分诡异，直看得孙老夫人额头都冒出了细汗来。
半晌之后，孙老爷才缓缓地开口了：“说真的，看到雪儿突然回来，我还真是吓了一跳，生怕她找我报仇呢。”
一边说着，孙老爷一边站起来，走到孙老夫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她终于走了，我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孙老爷，孙老夫人有些愣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一变：“你……！”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老爷给掐住了脖子，没一会儿，脸色就由紫红变成了铁青，失去了气息。
孙盼雪看着眼前的场景，双眼忍不住睁大，双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那模样，仿佛一下子没能理解眼前这个场景的意思一样，脑海里一片空白。
孙老爷并不知道这个屋里，还有四个不是人的家伙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成功地杀死了孙老夫人后，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甚至还有闲心，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仿佛他刚才所做的，根本就不是杀人这样可怖的事情一样。
将擦了手的帕子随手扔在了孙老夫人的身上，孙老爷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笑容，迈步走出了房间。
看到孙老爷的动作，瞳瞳挑了挑眉头，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之后跟了上去，雪歌也跟在她的身后，而单成和，则有些担忧地朝孙盼雪看了看。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孙盼雪似乎也冷静下来了。虽然神色间还是有些恍惚，但在深深地看了一眼孙老夫人的尸体之后，也跟了上来。
“我只是，想知道我爹为什么这么做而已。”孙盼雪抿了抿唇，对单成和这样说。
看着孙盼雪沉静的侧脸，单成和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虽然孙盼雪现在看起来很是冷静的模样，但是单成和知道，这不过是脆弱的表层而已。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刺激，她就能全面崩溃。
……谁又能在遭遇这样的事情之后，真的保持冷静呢？
轻轻地叹了口气，单成和在原地踟蹰了一下，终于也还是跟了上去。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过来看一看的提议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怜见的_（：зゝ∠）_
☆、所谓代价
孙老爷的步子并不快，在看到经过的下仆的时候，还对对他们笑着点点头。那闲庭信步的样子，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出来，他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跟在孙老爷的身后，看着那和平常没有丝毫差别的模样，孙盼雪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而在发现他所走的路，是去往自己孩子所在的院子的时候，孙盼雪不由地有些慌乱了起来。
哪怕她的心里还有许多怀疑与不可置信，但在孙老爷刚刚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又来到她的孩子这里，她又怎么可能不去想，他究竟要做什么？
只是，她现在，却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幽魂罢了。
这么想着，孙盼雪忍不住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自己身边的三个人。
注意到孙盼雪的目光，单成和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他和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她做不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是做不到的。
而另外两个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孙盼雪。
看着孙老爷在书房面前停下脚步，孙盼雪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时间，自己的一双子女，定然是在书房里做功课的。
听着从书房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读书声，孙盼雪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紧紧地跟在孙老爷身后进了屋。
因为之前孙盼雪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孙老爷和孙老夫人了，所以她和自己的孩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太多。
除了和他们见了一面，抱着他们细细地交代了今后要注意的事情之后，就没有再多和他们见面了——只因为，孙盼雪害怕，若是留在两个人的身边，她就真的放不下，走不掉了。
“爷爷！”在看到推门进来的孙老爷的时候，正一起端坐在书桌前的两个孩子，都抬起头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其中的那个小女孩，更是直接跳下了凳子，想要朝孙老爷跑过去。
但是，她并没有成功跑到孙老爷的身边。因为那个比她早出生了一会儿的哥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孙灵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解。
她已经有好久没有和爷爷亲近过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娘出远门之后，爹爹就不让他们去找爷爷了。就是偶尔碰上了，哥哥也会拉着他们飞快地离开。
但是，现在娘亲不是回来了吗？倒是爹爹，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孙瑞看着孙灵儿那疑惑的神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看到孙瑞的动作，孙老爷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瑞儿这是怎么了？快到爷爷这儿来！”
一边说着，孙老爷脚下的步子也不停，缓缓地朝两人靠近着。
但是，看到孙老爷的动作，孙瑞却忍不住想要后退。
爹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但是，孙老爷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孙瑞戒备的样子似的，一点点地朝两个不停后退着的人逼近，脸上依旧带着慈爱的笑容。
即便是还有些不明白情况的孙灵儿，现在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她躲在哥哥的身后，眼中带着明显的茫然和不安。
“怎么这几天都没有来找爷爷啊？”终于在孙瑞和孙灵儿退不可退的时候，站在了两人面前，孙老爷一边说着，一边朝两人伸出手去，“爷爷可是……”
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只因为，他伸出去的手，被人抓住了。
那双手很美，白皙细腻的肌肤，纤长的十指，仿佛上好的白玉制成的。
“我说，不管有什么恩怨，对幼崽下手，也有点太过分了吧？”清脆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但孙老爷被抓住的那只手，却仿佛被钳子死死地夹住一样，丝毫都动不了。
顺着那只手朝上看去，孙老爷就看到了一张带着些许懒散笑容的脸庞。
明明看起来顶多不超过二十岁的年纪，但是看着那少女的双眼，孙老爷却一点都生不出轻视的意思来。
看到孙老爷沉默的样子，瞳瞳偏了偏头，似乎有些不确定地改了口：“嗯……孩子？”
她说幼崽说顺口了，一下子就习惯性地说出来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吧？这话里的意思，应该都能理解的吧……？
看着孙老爷沉默的样子，瞳瞳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了。
因为瞳瞳的动作，孙盼雪的心放下了不少，但是一看到孙老爷那沉下来的脸色，她的心又忍不住提了起来。
看着瞳瞳沉默了一会儿，孙老爷突然笑了笑，开口说道：“不知姑娘在说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和我的孙子说说话而已。”
“是吗？”瞳瞳挑了挑眉，在孙老爷想收回手的时候，从善如流地放了手，“在杀了你的结发妻子之后吗？”
瞳瞳的话让孙老爷的眉头狠狠地一跳，看向她的目光，也顿时变得不善了起来。
他刚刚根本就没有看到，瞳瞳是怎么出现的。之前在杀孙老夫人的时候，他也能确定，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但是……
注意到孙老爷的神色，瞳瞳眯了眯眼睛，突然伸手摸了摸身边孙瑞的脑袋，勾起了一个笑容：“再怎么着也养了这么多年了，你就真的下得去手？”
“你懂什么？”一听瞳瞳的话，孙老爷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绝对不会留给这种孽种！”
不过一句话，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得清清楚楚。
孙盼雪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
耳边仿佛传来嗡嗡的声响，让她无法思考。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并不是她爹的女儿？
是了，她爹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大夫也早就说了，她爹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因为过度操劳而伤了身子，基本上不可能有孩子了……
因为大夫的这一句话，听说她爹还有一段时间里，一连纳了好几位妾室。只是最后，还是没能得到一个孩子。而她，就是娘亲在那之后不久怀上了。
弄清了这一点，再想到张学义那莫名的行为，以及之前孙老爷所说的话，这其中的因由，早就已经明明白白的了。
只是，孙盼雪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即使她并不是爹的亲生孩子，难道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不想让他们继承家产的话，直接赶出门去不就好了？”瞳瞳的声音让孙盼雪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着因为瞳瞳的一句话，神色再度变得扭曲的孙老爷，只觉得胸口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这种丑事，怎么能被外人知道？！”一边说着，孙老爷一边退到了书桌边上，悄悄地拿起了桌上的砚台。
瞳瞳看到了他的动作，却只是挑了挑眉，什么都没有说。
说到底，还不是要面子？
只是，如果告诉他，他不行的事情，早就基本上人尽皆知了，不知道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想到之前从其他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瞳瞳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似乎是被瞳瞳那仿佛带着嘲讽的笑容给刺激到了，孙老爷突然脑子一个发热，拿着砚台就朝着瞳瞳冲了过去。
饶是一早就做好了孙老爷会做出什么来的准备的瞳瞳，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的没脑子，就这样直接冲了过来。
轻轻地“啧”了一声，瞳瞳一手提着孙瑞，一手提着孙灵儿，轻巧地从原地跳开。
而扑了个空的孙老爷，则红着眼睛，转了个身，又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看到孙老爷那已经失去理智的模样，瞳瞳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将孙瑞和孙灵儿轻轻地推到一边，瞳瞳抬起手来。
可是，还没等她做点什么，孙老爷的脚下就好像绊到了什么，狠狠地摔了一跤。
也是巧，因为摔倒之后下意识地用手去撑地面，但孙老爷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砚台，结果身子一歪，脑袋就直接磕在了手里的砚台上。
“……这和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盯着没多久就失去了气息的孙老爷看了一会儿，瞳瞳转过头来，一脸无辜的表情。
单成和看着孙老爷脑袋上的那个口子，不由地有些目瞪口呆，喃喃地说了一句：“巧合……”
“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结果，单成和的话音还没落下呢，瞳瞳就开口反驳了。
看到单成和发愣的样子，瞳瞳笑了笑，开口说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以前别人告诉我的。”
说着，瞳瞳还不着痕迹地朝雪歌看了一眼。在发现她没有多少反应之后，眼中忍不住浮现出些许失望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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