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斗草-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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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兰脸上迅速闪过了一丝不解,瞟了眼清秋,却见她镇定自若,完全没有半分异样,便也只好硬着头皮给金缕衣穿上。
“清秋,墨兰……”穿好衣服,金缕衣脸上的笑意渐淡,终是叹了口气。
清秋和墨兰赶紧躬身垂头,等待金缕衣的吩咐,不敢有半点怠慢。
金缕衣却仿佛没见到她们战战兢兢的样子一般,径自问道:“你们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墨兰脸色一变,清秋却只是抬眼看了眼金缕衣,随即恭恭敬敬的答道:“奴婢与墨兰同时到公主身边伺候,跟随公主十年有余了。”
“十年么?不算短了。我可曾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金缕衣目光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不敢放过她们丝毫的表情。
“公主待我们如同姐妹!墨兰和清秋自小进宫,从未遇见公主待奴婢们这般好的主子。”这次是墨兰抢着回答。
金缕衣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毕竟她自认待她们不薄,并且极少对她们疾言厉色,目光转向清秋,等待着她的说法。
清秋抿着唇,目光坚定,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才道:“奴婢清秋,承蒙公主恩惠,从今往后愿全心全意帮助公主,忠心不二,无论公主是让奴婢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奴婢定万死不辞!”
墨兰一见清秋的举动,终于也明白了金缕衣的用意,赶紧也跟着跪了下来,坚定的许下了自己的誓言。
金缕衣微微一笑,还是清秋最为稳妥,不过墨兰亦是忠心可嘉。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现在要的便是自己的人,只因前途不如自己预料的那般光明。
“很好,你我主仆三人命运连在一起,一荣皆荣,一损俱损。从今天起,你们便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谁也没有好日子过。”金缕衣暗暗叹了口气,辰王府姬妾不少,昨晚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慕辰一早离开的事情定有不少人知道了。
其实金缕衣早知路途艰辛,却以为有了他的庇护,总能安然走到最后,然而谁又知才一开始她便面临着失宠的困境?
清秋、墨兰自是连声称是,并发誓绝不背叛金缕衣。
“好了,地上凉,你们都起来吧。”金缕衣将两人扶起来,替她们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
“看到王爷了么?”金缕衣坐在梳妆台上,任清秋替她挽着发髻,脸上却没了刚才的笑意。
一听完金缕衣的话,站在一旁递珠花的墨兰便抢着开了口:“公主,王爷也太过分了!昨夜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他竟然凌晨便离了金香园,去了萱雅苑!”
萱雅苑么?
传闻辰王有一侧妃闺名萱雅,是天下第一庄阙阴山庄的大小姐,曾有“武林玉桂”之雅称,意为武林第一美人。当年辰王在阙阴山庄偶得一见,顿时惊为天人,从此便互许钟情,两年前终于将其娶回王府,却因其只是一名江湖人士,终没能成为正妃。
原本金缕衣只是以为那时自己还小,不如现在绝艳,辰王当年不过是被阙萱雅的美色所迷,待他有了她,心里自然容不得那些人了。然而此时看来,她的想法似乎过于天真了,这些女人可不像想象中的好对付。
对于慕辰的三妻四妾,金缕衣不是不恶心,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是每当看到慕辰,却又觉得只要能呆在他身边便已是足够。
但是,真正嫁给慕辰之后才发觉,她对共侍一夫是真的无法容忍。
金缕衣脸色十分难看,心下也是憋得难受,却硬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怒意,冷冷道:“墨兰,今后要多跟清秋学学,否则恐怕有一天连我也保不了你。”
墨兰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便立在了一旁,安安静静的递着珠钗玉饰,虽然她有些惊讶于公主突然之间的转变,但是也能明白这种转变一定是辰王引起的,至此对辰王的不满更甚。
金缕衣心绪很是不宁,她在龙瑄国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甚至连贾政道都不认识,虽然知晓他医术高明,却并不知他对女子这方面是否有过研究,若是他从未听说过激烈运动也能使女子破身,那该如何是好?抑或是他知晓,却无从诊断,她又当如何?
何况,即使有了这个证明,恐怕她与慕辰也终是有了隔阂。
“奴婢纸鸢见过王妃。”正在金缕衣困扰之际,便有一名丫鬟入房来禀。
“起来吧。”金缕衣回头,淡淡地扫了一眼进来的丫鬟。
绝美的容颜顿时令那丫鬟不由得呆住了。
金缕衣倒也不介意,只管接了清秋递过来的香汤漱了漱口。
墨兰却没有金缕衣那样的好脾气,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来提醒那丫鬟。
王府的丫鬟自然也都是训练有素之人,绝非泛泛之辈,很快便回过神来,赶紧惊恐的跪下身道:“王妃恕罪,奴婢从未见过王妃这般容颜绝色之人,如有冒犯,还请王妃饶恕!”说完立即重重的磕起了头来。
金缕衣正要叫她起身,却见慕辰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正好瞧见纸鸢磕头磕个不停,顿时双眼一眯,脸上却看不出表情。
“我的王妃,不知这丫鬟有何事惹你不悦?竟然一大清早便让人在此磕起了头来?”慕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戏谑,语气有些冷淡,不由得让金缕衣全身发寒。
“王爷,不是这样的,这丫鬟一直盯着公主发傻,然后自己觉得冒犯了公主,这才跪下磕头请罪。公主也并没有责怪她,王爷可千万别错怪了公主。”墨兰急切地想要挽回主子的声誉,也顾不得尊卑,抢着回答。
慕辰却是脸色一沉,喝道:“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教训起本王来了?王妃还未说话,哪有你开口的分?念你跟随公主多年,又正值我与衣儿的大婚之日,便不与你计较,若是今后再犯,决不饶恕!”
墨兰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磕头,眼底满是倔强。
金缕衣一听慕辰这话,顿时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他一定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才会拿自己的身边人开刀。他生气,说明他还在乎着她……一定是这样。
这样想着,心情便也好了些,于是屏退三人,独留她与慕辰二人相对,张了张嘴却仍是不知如何开口。
慕辰也不看金缕衣,径自坐在了桌旁,自己替自己斟了杯茶,默默地喝了起来。
“王爷……”金缕衣期期艾艾地走到了慕辰的身旁,却并不坐下,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半晌之后,慕辰终于叹了口气,合着双眼,沉声说道:“是谁?”
金缕衣先是不明白慕辰的意思,后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心脏便是猛地一跳,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他终是不信她的。
“你认为我背叛了你?在我将整颗心都交给你,任你处置的情况下?”金缕衣试着平缓自己的情绪,却仍是无法平静,声音也因激动而颤抖着。
慕辰却只是回以讽刺地一笑,自嘲道:“是啊,心或许给了我,可是身却不是我一个人的。”
金缕衣在逐日国没受过什么委屈,此时听闻他这般说,恨不得上前扇他两耳光,却终是忍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在你眼中我便是这样的女子?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多做纠缠。无论如何,你已经是我辰王府的王妃了,也是我慕辰的表妹,吃穿用度方面亏待不了你。”慕辰不去看金缕衣,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径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整个人都散发着森冷之气。
“慕辰,你不信我。我从来没有对不住你半分,你明知道,除了你,我从未与任何男子亲近过半分!”金缕衣听他这般,知他的心正在逐渐变冷,心下便急了起来,这怎么可以?她的一生都已经交给了他,他怎能这般对待她?
慕辰不禁嗤笑:“难不成倒真是我误会了你了?”
13 破身
慕辰仍是无声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似乎等着金缕衣继续往下说。
金缕衣见其依旧无动于衷,便不由得憋了一肚子闷气,却又不好发作,他喜欢的可是“乖巧柔顺”的金缕衣,若是她再发脾气的话,恐怕反而让事情更糟。
“那么,你要如何才肯信我呢?”金缕衣僵硬着身子站在慕辰的身后,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放过了他丝毫的表情。
慕辰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面色铁青的金缕衣,叹了口气道:“衣儿,我知你怪我不信你,可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你叫我如何相信?难道我心里好受么?”
金缕衣听见慕辰口气软了下来,灰暗的目光终于闪烁出了光芒,心里却仍是十分沉重,委屈地说道:“你明知我从小到大一门心思想要嫁与你为妻,眼中从未有过其他男子……更何况……”
她本想将自己准备的那套说辞拿出来,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说出来恐怕他根本不会信,到时候太医若是再与自己的说法一样,那便真的成了“串供”了,于是顿了顿便继续说道,“也许出现……出现那种情况是意外呢……”
“意外?!”慕辰一听金缕衣的说辞,轻嗤道,“莫要说你王兄如此护你,根本不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也是意外?”
听闻慕辰这般一说,金缕衣原本便已泛青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若不是这几年下来锻炼了足够的修养,恐怕她会立即爆发。
忍了又忍,终于吸了口气,故意问道:“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辰却倏然起身,看了看天色,冷笑道:“这事还是晚上回来再说吧,一会儿还要去宫里拜见父皇母后,不要误了时辰。”
纵使再不甘愿,金缕衣也只得住了口,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这才刚成亲,不能让他人看了笑话去。
外堂内,清秋见两人神色各异地走了出来,却都很快恢复成了无事人一般,心下叹了口气,虽是心中为自家公主抱屈,也只得将所有的话烂在肚子里。
除了清秋墨兰两个陪嫁丫鬟外,慕辰还派了两名大丫鬟、八名小丫鬟、十个粗使婆子伺候,另有金缕衣从逐日国带来的六名小丫鬟并两名粗使丫鬟以供驱使。
金缕衣淡淡地扫了一眼垂手而立的纸鸢,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正襟危坐,端的是一副尊贵端庄的王妃之样。
“王爷,呆会儿觐见父皇母后不知有何需要注意的?臣妾初来乍到,对此地礼节知之不详,不要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慕辰趁其不备,拉过了她的手,深情地凝视着她道:“衣儿无须担心,本王自会在一旁指点,不能让我的新王妃出半点纰漏。不过,就算有不足的地方也无妨,毕竟衣儿乃是异国公主,又是父皇的外甥女儿,礼节上的不足是情有可原的。何况,父皇母后皆是和善之人,绝对不会为难我的王妃。”
甫一接触他的双手,金缕衣顿时全身一僵,想要抽出双手,却被其握得死紧,面色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无非是顾全王府的脸面,所以才特地装出恩爱之意,不让他人看出两人才刚大婚便生了嫌隙罢了。
想至此,金缕衣心下又是一阵心凉,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她愈来愈看不透他了?明明两人才刚闹了矛盾,他却可以假装出这般深情的模样,那么以前他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重生在这个朝代,她要的不多,只要能够有一个真心相爱之人相伴一生,无论贫穷、富贵,不离不弃,这便已足够。
可是,直到现在金缕衣才发现,慕辰离她的追求甚远,以前那个完美的慕辰完全成了她一厢情愿的想象。
这样的婚姻,这样陌生的慕辰,不是她要的。
“夫君……”金缕衣刚想说些什么,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王兄?!”金缕衣见着金月崎本是十分高兴,正要起身迎接,脑海中又突然浮现了慕辰刚才的话,顿时脸色一僵,尴尬的坐在了凳子上。
金月崎目光瞥见两人交握的双手,随即收回,并未发现金缕衣神色不对。
“对了,衣衣,刚才白玉阎罗来找我,说是要替你诊脉,我将他留在了客房中,不知你见是不见?”金月崎此时倒显得有些紧张,既然白玉阎罗来找她,说明她的身子还未完全复原,再加上昨晚……虽然心下有些不是滋味儿,却也着实担忧她身子落下病根。
“咦,他来做什么?我身体好好的,又不需要……”突然,金缕衣双眸精光一闪,顿时脸上笑开了花,阴霾亦是一扫而去,语气急转,立即说道,“好好好,我正觉身子不适,想请太医帮忙看看呢!他来得倒是正好。”
真是老天助她,有了自动上门的神医玄北,她何须再劳烦贾太医?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对这名神医可都是敬畏得很,他的声望可比一个太医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