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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钗斗草-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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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老天助她,有了自动上门的神医玄北,她何须再劳烦贾太医?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对这名神医可都是敬畏得很,他的声望可比一个太医高了许多,只要能让他诊断她的身体,想必一定能够还她一个清白。
  金缕衣相信自己不会做出有损闺誉之事,即使是另外真正的“金缕衣”也不可能,毕竟那时她才六岁。
  慕辰不动声色地看着金缕衣,眼底闪过了一丝戏谑,却很快化为浓浓的关切,皱着眉头,担忧道:“衣儿,可是昨晚……”
  话虽未说完,但是金月崎与金缕衣皆是了然,只是一人的双眸带怒,另一人眼中却是羞怯又惆怅。
  “夫君,王兄还在这儿呢!”金缕衣脸上是一片赧然之色,头也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他人的目光。
  虽然对慕辰有些许失望,但毕竟炽热的感情不可能这么快便降温。
  “白玉阎罗是神医,他能来看衣儿自然是求之不得。只不过本王与衣儿此时要去皇宫觐见,只能请他等上一等了。”慕辰毫不客气地将金缕衣揽进怀中,挑衅地斜了金月崎一眼。
  见慕辰这般对自己,金缕衣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他这不正是为她吃醋么?若是他心中没她,又怎会表现得这般霸道?
  看来之前是她误会他,他应该是因为在乎,所以才更加生气吧?
  不过,两人之间的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折腾。
  用过早膳,新郎新娘便坐了马车一同赶往皇宫。
  金缕衣本是公主出身,宫廷便是自己的家,虽然换了一个陌生的国度,但是也没有半分拘谨,高贵的气质加上倾城的面容倒是引来了众多艳羡嫉妒的目光。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月华宫。
  皇后初见金缕衣也是呆了呆,虽然能从她身上看出当年慕兰沁的影子,但二者气质迥然,金缕衣虽是弱质偏偏,眉宇间却有一股难以觉察的傲气,全身上下亦是堪称完美,说是貌若天仙也不为过。
  “呵,早便听闻逐日国韶光公主艳冠天下,本宫只当再美也便就兰沁公主那模样,倒是没想到缕衣倒是比你母亲当年还美上三分,皇儿果真是福气不薄啊!”皇后见自己的儿媳这般出色,心下亦是欢喜得紧,忍不住便夸了起来。
  慕辰的眼光闪了闪,脸上的笑意浓了些:“儿臣替衣儿谢过母后夸赞,能娶衣儿为妃,自然是儿臣之福。”
  说完便唤来宫女,将茶杯端至金缕衣手中,示意其上前敬茶。
  这些礼仪金缕衣在逐日国便已经学过,身为公主的她本也不会怯场,因而便大大方方地替尚麒帝与皇后敬了茶,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其后,尚麒帝与皇后又各自赏赐了些东西,交代了一些婚后应当注意的事宜,留二人在宫中用了午膳,便让他们回了王府。
  才刚一进门,一名身穿黄衫的丫鬟便匆匆忙忙地窜到了两人的面前,行了个礼便焦急地说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慕辰皱起眉头,见是阙萱雅的贴身丫鬟胭脂,便也没说什么。
  “不好了,今儿个早上娘娘突然身子不适,又是吐又是头晕,脸色惨白,王爷您去看看娘娘吧!”胭脂眉头紧皱,一脸焦急之色,眼神却在不经意中瞥了金缕衣一眼,见其正好盯着自己,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慕辰一听,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转过身冲着金缕衣道:“衣儿,本王去萱雅苑看看,你自己先回房吧。”
  金缕衣心底的火顿时“噌”地一下冒了起来,不过却仍旧强压着点了点头。
  随后慕辰也顾不得再说什么,立即领着胭脂向萱雅苑赶了过去。
  金缕衣一直冷眼旁观,心下倒是明白了七八分,又是吐又是头晕……这阙萱雅怕是有了他的孩子吧?看慕辰担心成这个样子,完全不似逢场作戏。
  自己的丈夫与其他女人有了孩子,她却还要假装大方贤惠?金缕衣觉得自己完全做不到!此时的金缕衣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痛打一顿。
  可是,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首先,她在王府完全没有根基,根本无从下手;其次,慕辰绝对不会允许她去伤害他的女人孩子;最后,她这样做只能将慕辰越推越远。
  所以,金缕衣只能冷静下来。
  金缕衣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不知该往何处去,她本是打算当着慕辰的面召见玄北,让其替她听诊,然而此时他一走,若是她再召见玄北,恐怕这嫌疑就更加难以洗清了。
  可若是不见玄北,凭着他孤傲的性子,恐怕并不愿意呆在王府太久,若是他一走了之,那时可又如何是好?
  新娘王妃并非完璧之身毕竟是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让一个口风不禁的人知晓,玄北不但医术高明,更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应当最为合适……若是换成贾政道或者其他人,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14 失宠

 山石如玉雕,白雪作飞花,红墙朱椽皆入画。
  穿廊过院,寒风刺骨,金缕衣身着亲手秀制的喜服,其外只披着一件火红的狐裘,身冷,心亦冷。
  嫁与慕辰不过三日,她却已面临失宠之窘境,莫非这便是心城失守的下场么?
  “公主,这是刚炖好的燕窝,瞧您脸都冻得发青了,赶紧喝了暖暖身子。”刚一进房,墨兰便递上刚熬好的燕窝,她心疼金缕衣,见她这般受苦,心里很不好受。
  今日进宫,金缕衣只带了清秋一人,一来是清秋比较沉稳,不会给自己添乱,而来也是留下墨兰在府中盯着点,免得被有心人士钻了空子。
  金缕衣见墨兰这般为着自己,心下也暖了些,冰寒的脸扯出了个笑容,打趣道:“这受苦受冻之人又不是你,你这脸倒是绷得比我还紧。来,给本公主笑一笑,本公主可不喜欢苦瓜脸。”
  “公主~~”墨兰没好气地瞪了金缕衣一眼,随即忍不住笑了出声,她应该相信自己的主子,主子这般出色,天下再也找不出这样的女子了,王爷怎会不喜欢公主呢?
  金缕衣笑了笑,接过碗,喝了好几口,加上室中烧着炭火,很快便暖了起来。
  “这里有墨兰和清秋伺候就够了,你们先下去吧。”金缕衣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那个叫纸鸢的丫鬟身上,“纸鸢吧?你留下。”
  纸鸢听见自己被指名,身子明显一僵,抬眼飞快的扫了金缕衣一眼,见其神色如常,这才放松了些。
  “婢子遵命。”纸鸢不愧是王府的大丫鬟,情绪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神态恭谨而有礼,让人找不出半点瑕疵。
  “纸鸢在王府有多少年了?是王爷命你来我这里伺候的?你之前都伺候过哪些主子?”金缕衣端起姜汤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看似不甚在意的问道。
  纸鸢听后,即刻答道:“正是王爷命婢子伺候娘娘的。婢子进府已七年有余,之前一直在书房伺候。”
  “如此说来倒是委屈你了。”金缕衣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也算府中的老人了,今后还要你多指点清秋和墨兰,教教她们府中的规矩,免得犯了什么忌讳仍不自知。既是王爷将你派在我身边,便是自家人,今后便安安分分的在我这里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完金缕衣便起身,亲自拉起了纸鸢的手,将一只碧玉镯并两锭银子放在了她的手中,笑道:“这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好好收着。天冷了,拿这些银子去添几件冬衣,这伺候人的事也不容易。”
  纸鸢本以为金缕衣是为着今晨她失礼之事而将她留下,要好好训斥一番,却未曾想她留下自己竟是这般的厚赏,这碧玉镯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恐怕就算是当一辈子丫鬟也赚不来这么个镯子。另外两锭银子亦足足有一百两,虽说王府厚待下人,但是月饷也不过五两,这相当于是自己两年的月饷啊……而且,这位王妃不仅人美得不像话,对待下人亦是这般和善。
  纸鸢亦是聪明人,自是知晓金缕衣已经明白她早上所做之事,这是要她选择自己的立场呢!她现在已经被辰王给了韶光公主了,若是立场选不好的话将是万劫不复。
  金缕衣自然瞧见了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晓自己的怀柔政策已经生效,便也假装未曾看见,只是微微笑着,等着她的答复。
  墨兰和清秋亦是对视了一眼,虽是不明白金缕衣为何要这般做,但是心下却相信她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何况她们要在王府立足,的确需要自己的人。
  “王妃娘娘……”纸鸢呆了片刻,待反应过来之时便赶紧跪了下来,红着眼圈道,“婢子不过区区一个下人,怎生受得了这般贵重的赏赐?伺候娘娘,为娘娘办事本是婢子的职责,婢子受之有愧!”
  金缕衣却也不扶她,径自回身坐在了坐下。
  不用金缕衣多言,清秋主动过去扶起了纸鸢。
  “纸鸢妹子,咱们既是身为奴婢,主子既然发了话,赏赐了东西,便是主子的心意,咱们好好收着便是。娘娘历来心慈,对待下人从不苛刻,私下里待咱们更是如同姐妹一般,我和墨兰的待遇,就是一般的千金小姐也比不上咱,能跟着娘娘也算是造化。”多年伺候在金缕衣身边,清秋与她早已深有默契。
  金缕衣知道这事不能心急,扬眉道:“地上凉,赶紧起来吧。这些赏赐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本王妃留着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给了有需要之人。不管你如何决定,这些赏赐你都收下,否则便是看不起本王妃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纸鸢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玉镯及两锭银子,起身拜谢了之后便出去了,只留下金缕衣主仆三人。
  “公主怀疑这个纸鸢有问题?”清秋心思细腻,见了刚才纸鸢的脸色有异,心下也清明了许多。
  金缕衣冷笑了两声,缓声道:“这龙瑄国的皇宫、王府可不比咱们的韶音宫,以前在逐日国的时候,我没碍着谁,所以大家都捧着我,现下我可是别人的眼中钉啊!”
  “难道今早她是故意做给王爷看的?”清秋有着一颗玲珑心,自然是一点便透。
  只有墨兰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她为什么要做给王爷看?难道她不知公主是王妃么?今后这府中除了王爷,就只有王妃的身份最为尊贵啊……”说到这,眼睛倏地瞪大,惊呼出声,“难道有人想要对付公主?”
  金缕衣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墨兰啊,你声音这般大,是想让王府所有的人都知晓有吗?不过,还算你没有笨到无可救药,这龙瑄国内想要对付我的,恐怕还不少啊!咱们以后可得处处小心了。”
  墨兰俏脸微红,小声地嘀咕道:“奴婢只是太吃惊了嘛,只是声音大了一点点,哪里能如此夸张……”
  “公主思虑得是。公主身为逐日国唯一的公主,又深受王上与祁王的宠爱,这一嫁,便相当于附赠了一个王国。不管王爷有没有那个心,那些有心人士总是不会看着有人坐大,威胁到自己的前途的。”清秋身在王宫,见的世面不少,又跟着金缕衣学了多年,自然对这些权术斗争也有了些了解,但毕竟逐日国的后宫十分单纯,几乎没有出现过争宠的现象,清秋自然对这方面也不了解。
  金缕衣赞许的点点头,脸上虽是笑着,心里却是十分苦涩。何止是朝堂上的“有心人士”,王府内的“有心人士”更多。
  本是想着嫁与慕辰,无论遇上何种危险,都有他陪在她身边,替她遮风挡雨,撑出一片干净的天空与她,只是不曾想到,这才一开始,便面临着种种危机。
  慕辰……慕辰……她真的看不透他了。
  “对了,今日玄北神医可有说些什么?”金缕衣敛了敛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便转而问起了另一件让自己忧心之事。
  “玄北神医得知今日公主与王爷进宫了,倒也没说什么,只说他最多只在王府中多留一日,若是明日公主仍没空的话,他也便走了。”听了墨兰的话,金缕衣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她却想不到,一向清高自傲的玄北竟然会为了她多留一日,这倒是稀奇。不过,比起他曾经参加浣莲会,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了。
  上次浣莲会一结束,玄北便莫名其妙地瞪了她许久,目光中有深深的嘲讽,又有淡淡的失落,然后便连父王设的宴席也未参加,一句话也没说便离去了,让她一直疑惑了好久。
  不过,玄北本就是怪人,她也懒得为了不相干之人折磨自己的脑细胞,便也随他去了,却不曾想到他竟然也到了龙瑄国,还要为她治病。
  这真是一个让她看不透的怪人……
  不管怎样,能留下便是好的。
  只是她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成为“金缕衣”也已经八年有余了,从未发生过任何意外,按理说以前她亦是十分受宠的,自然不可能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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