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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回来了,你还在吗-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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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体里积攒了很多很多的恨,我恨张恒礼,他那么怕死,却不照顾自己的身体;我恨易续,他那么聪明,却不想办法出来;我恨张衣,她天不怕地不怕,却被张恒礼的病给吓死了。

    他们那样违背本性背叛本真,把烂摊子全扔给了我!

    我返回去一脚踢开门,所有人便静了下来。警察差点要对我发飙。

    “两个选择。”我冷漠地瞪着张衣养母的眼睛说,她画了很粗的下眼线,像个巫婆。

    “第一,我现在把钱全给你们,你们也别查案件了,案子昨天已经被查过了,不然张衣也捐不了肾。”

    我妈正要说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我继续说:“第二,你们去查,查完之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你们商量吧!”

    他俩连假装商量都嫌费事,四目一对,那女人就说:“你……给钱吧!”

    我冷笑道:“所以你们女儿的真正死因,根本就不重要,你们只是来要钱的。”

    我看着警察,说:“您明白了吗?”

    警察也没回答,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明白了。

    我再次看向他们两个:“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你不给我就报警!”那个女人又开始喊。

    “警察在这儿呢,你现在就报!”我妈也喊。

    “我上你们单位去闹!”那个女人说。

    “你们没有单位啊?我也去,我以前在我们单位就是专门搞宣传的,我是内行人!看谁更会闹!你们那个儿子还在读书吧,我上他学校去!我女儿工作倒是好找,你儿子能转几次学?”我妈不甘示弱地说。

    他俩一听,怂了,张衣养父对养母说:“我跟你说了先找个律师,查一下遗产有多少,没几块钱我们吵什么?”

    那女的说:“没几块钱他们会这么坚决?”

    那男的再一次拍了桌子:“警察同志,我们要报警!不能让我们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他说着狡猾地用余光看了我一眼,故意抬高音量说,“查的人多了、知道的人多了,**出不出去我们就控制不了了,我知道有些记者就跟在警察的后头挖新闻……哦,还有,我们女儿的遗体我要领走,警察同志请您开个证明!”

    “你们是不是人啊?”我妈生气地骂着。

    我爸也担心地问:“你们对这孩子没一点感情,会把她好好安葬吗?”

    “那是我们的事!”那女人扭着脖子翻着白眼说。

    我从包包里拿出笔和纸,这是平时给易续写信用的,现在给他们写,真的委屈这笔和纸了。

    我快速地将易续的名字和看守所地址写上去。

    我把那张纸甩在他们面前,说:“你们这些年让张衣自生自灭,有些事自然不知道。我、张衣、还有这个叫易续的,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近墨者黑臭成一团。张衣杀了一个人她自己。易续杀了两个人他妈妈和他妈妈的男朋友,正在这儿服刑呢,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剩下的我,你们猜,会不会杀三个人?杀的又是哪三个?”

    “惜佳!”我爸妈异口同声地呵斥我。

    我顾不上,继续说:“张衣的案子一旦走到大众面前,或者她的尸体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被人动了一根汗毛,这账就算到你们、和你们的宝贝儿子身上!”

    警察也站起来呵斥我:“你这是威胁!”

    我看着那对夫妇,发出凛冽的笑声:“欢迎现在就告个威胁罪,或者以后告我谋杀罪,不对,谋杀罪你们告不了,死了怎么告?这是刑事罪,警方告,政府告!谁愿意告谁告吧,无所谓!只有一点很肯定你们先受了罪,我才能被入罪!”

    他俩唯唯诺诺地逃走了。我爸妈和警察对我进行了十分钟的批评教育,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soeren发来微信视频邀请,他露着两排大白牙,在吵闹的上海机场高声喊着:“ciao!”

    他好听的声音、灿烂的笑容,让我觉得自己的身心像被世上最干净的水冲洗了一遍一样,却又好像没洗干净。

    我知道,我变了。

    我真羡慕他,无忧无虑的,明明跟我们是同一年的,却比我们幸福一万倍,喝喝酒、泡泡女人、健健身、爬爬山、旅旅游,生活悠哉悠哉。

    曾经易续比他还阳光,却被阳光抛弃了,丧母之痛牢狱之冤同时砸向他,一定生不如死;

    曾经张恒礼比他还不带脑子过活,却被病魔折磨到了生死边缘,他还到25岁,他的病症,就夺走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孩,也夺走了他在我心里的好友身份;

    曾经张衣也跟他一样,是个漂亮又爱笑的孩子,可是老天从1998年开始,一次又一次地给她致命的打击,夺走她的家乡、她的父母、她的养父母、她的伯伯、她的笑,后来还要夺走她爱的人,于是她主动交出了自己的生命;

    曾经我也跟他一样,活泼又天真、喜欢阳光,可是现实把我的阳光关起来了。

    我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坑蒙拐骗、口无遮拦、恶毒刻薄,知法犯法!

    我的心与阳光隔绝了、被黑暗笼罩了,如果易续不尽快出来,我还会变得更差吗?我会无可救药吗?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人的心灵一旦被污染,该用什么来净化它?

想见终成相见

    2012年12月10日………11日

    走出派出所我把手机卡抽出来,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随便在报刊亭买了个新号,以后不管是张衣的养父母还是张恒礼,我不想再接到他们的电话。

    我将20万转到张恒礼的账号里。还给他爸爸写了封信,告诉他在张恒礼的钱包里找一张黄色的银行卡,卡里面有二十万,密码问张恒礼。这封信和张衣写给张恒礼的信,我一起送去医院,交给照顾张恒礼的那个护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护士说:“还没醒呢!”

    这四个字,像四个巨大的黑色的炸弹,一齐滚向我。我的头、我的心脏、我的肚子、我的腿都被炸得裂开了!

    张衣为你丢了命,你他妈的居然还不争气,还不醒?

    我跑向病房,踢门进去,左手按住张恒礼的额头,右手使出吃奶的劲,给了他一耳光。手都打麻了。

    我本来真的想扇死他,可是最后半秒还是保持了一点理智,我按住了他的额头,在他的脸上使再大的劲,都不会动到他脖子和肚子上的伤口,和张衣给他的那颗肾。

    他堂哥把手中的橘子往地上一砸,向我扑过来。我使劲一推他,他上衣口袋掉出一东西。

    他立刻宝贝那东西去了。跟捡命一样从地上捡起来,完全忘了这儿有一个他想要打的人,把那东西往怀里送。

    是个钱包,lv的。

    我终于想起他是谁了,当年张衣捡的那个lv的钱包,给张恒礼,张恒礼屁颠屁颠带着我们去送给他。

    这个lv是一年前的新款,刚出来的时候我陪funny逛街,funny在那店里盯着那个系列流哈喇子。

    “张恒礼给你的那个lv呢?”

    “你怎么知道?”

    我他妈什么不知道?

    张恒礼这辈子亲眼看到的第一个名牌,不给他自己,不给他爸,不给他妈,送宝贝一样给你送去。你他妈为了他少盯一会儿手机,多听一句长辈的话,谨言慎行一次都做不到!

    我一把夺过他已经放到口袋里一半的钱包,往病房角落的垃圾桶扔去。手法不准,钱包撞到桶沿,跌到地上。

    他抬起手又要打我,被张恒礼的爸爸及时呵斥住了。我抬起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墙上推,我一点都不害怕,恶狠狠地质问他:“我做配型了,你呢?”

    他正想反抗,临床的病人大叫:“哎哎,小张醒了!”

    张恒礼的爸爸立刻到外面叫医生护士过来,病房里一阵忙碌,我听到张恒礼的爸爸问吴医生:“醒来就没事了吧?”

    吴医生说:“说不好,希望是个好的开始吧!”

    我刚走出医院市律师就打来电话,说他的人找到了易续妈妈的租房,可是电脑已经被人拿走了,房东老太太有点老年痴呆,谁拿走的也不知道。他问是不是我找的私家侦探拿走了。我打电话给侦探社,他们说不是他们,他们还没找到呢。

    市律师叹了口气说:“被小偷偷走了都不一定。”

    “那官司还能打赢吗?”

    “不好说,“他说:“尽力而为吧!”

    回家的计程车上,收音机里在进行球赛的实况播报。ac米兰客场战都灵,开场半小时不到,米兰的球员居然回传失误,白白送给都灵队一个进球。我厌恶地双手塞住耳朵,司机以为我头疼,好心地关掉了收音机。

    我亲手将张衣推进了焚化炉。

    我还没过24岁的生日,已经亲手将两个人化成灰烬。生命为什么这么像泡沫,下一秒钟就能走到尽头?

    我把骨灰坛带回家,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我告诉我妈张恒礼危险期没过,我这两天在医院帮忙,洗簌用品医院都有,我前些日子留下的,让她别担心。我妈说也好,免得你在家胡思乱想。

    千里云天风雨夕。

    我走了很久,走得自己都迷路了,只好打了个车,去易续家。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吴医生和市律师的声音:“说不好!”“不好说!”“不好说!”“说不好!”……

    我在沙发上睡着,不断地做梦:不是有人拿冰冷的枪对准我的心脏,就是有人往我身上泼汽油,或者诡谲暴戾的洪水朝我扑过来。在乱糟糟的睡梦中,我总是很渴、很饿、很冷、很累,还要遭遇各种各样的外力伤害。

    后来有一个梦特别长:我和易续走在长江的大堤上,风徐徐地吹,我们牵着手,有说有笑,慢慢地走啊走啊,走得我们的头发都白了。江中一页小船划到岸边,张衣也顶着白发爬上来,她真好看啊,头发白了,脸上却一丝皱纹都没有。她穿着红裙子,像个新娘。她气冲冲地站到我和易续中间,叉着腰、鼓着脸,说:“张恒礼老了,不喜欢了,我看上了一个小伙子,才55岁,我去跟那个小伙子过算了!”我笑弯了腰,拉着易续的胳膊说:“我五十年前就说过了吧,她老了就跟funny一模一样,你看我没说错吧?”易续宠爱地摸摸我的后脑勺,笑着摇头,说:“这话是我说过的吧?”我刚想反驳,突然他俩的肩膀上都长出了两只巨大的翅膀,扑哧扑哧有力地扇着。我的头发,我们身边的草丛都被那两对翅膀扇得胡乱舞动。我急坏了,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他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知道只要稍一松懈,他们就会飞走,永远不回头!我抱着他们,头埋在他俩的肩膀间,哭着求他们:“你们别走好不好,就留在我身边,我求你们,我这么爱你们,你们要是走了,真的就跟杀我一样!别杀我,陪着我吧,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变老,一起变成funny那样的老妖精!”

    我哭着求他们,又有声音从遥远又空旷的地方传来:“惜佳,惜佳!”

    是易续的声音。他就在我身边,为什么声音从那么远过来?我抓着他的胳膊呢,他还没飞走呢?为什么声音那么遥远?

    为什么似乎?……那是我爸爸的声音吗?他在叫救护车吗?正说着地址?

    我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到有人捏我的脸,往我嘴里灌了一些水,那水很甜很甜,甜到一种过分的地步,我很讨厌那味道。然后好像被人抱了起来,是我爸,上次他也是这样抱的我。可是我爸的声音又不在我的头上方,好像是在前方,他跟人说谢谢。有个女人还说,哎呦不会又死了一个吧?不会又死了一个吧?

    有什么在刺激我的眼睛,终于又回到熟悉的黑暗中。我也不知道自己被抱到了什么地方,有人用脸颊温暖我的额头,抱我的人,不是我爸呀!

    终于好像能看到一点光。我动了动手,想摸摸额头上的那个下巴。那下巴很快地移开了,我感觉到那个人正看着我。

    灯光那么暗,眼睛那么地睁不开,可是还是看到了,我的易续!

    我的眼泪唰唰地流,这么多的想见,终于变成了相见!他紧紧地抱了抱我,给我擦眼泪。

    “易续,张衣死了!”

    他震惊着,却依然安慰着我:“别太难过了!”

    他把我往上抱一抱,让我的头靠在他温暖的脖子上。我的眼泪流在他的脖子里。

    “我不想去医院。”我说。

    “得去,得做身体检查。”

    “不去x医院。”

    他说,“来的应该是s医院的救护车,这里离s医院比较近。”

    “如果是x医院的,不去,我不想跟张恒礼呆在同一个医院。”

    “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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