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笑-远月-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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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无论是开始的突然,还是过程的精彩,竟然没有人叫一声,大家的眸光都锁定在高台上翻飞的两条人影,心随着他们的身体的跳跃而起伏不定。
绝邪擅长用弯刀,这几年死于他弯刀之人不计其数,所有人都以为弯刀十八式是他的致命杀着,但这两场比武他都是赤手空拳上来,因为他的蚀骨掌才是他真正的看家本领。
听说被此掌拍中胸口无任何掌印,但五脏六腑都全碎了,更不用说骨头,刚才玄空被他拍了一掌,估计他已经是手下留情,可能暂时不想与整个少林为敌,但如果用尽全力,玄空兴许刚才已经成了一堆软泥了。
绝邪身体轻灵,一出手已经狠毒辛辣,猛的一轮强攻,每次翻腾都连拍几掌,他掌风所到之处,一阵破裂倒地的声音,很是骇人。
冷佚并不与他正面对抗,身体在他的掌风中翻腾,不紧不慢,气若神闲,但每次身体跃起腾空却恰恰能避开他的掌风,他那凌厉的剑不时划出几朵漂亮的剑花,这时候他与其说与他进行生死之战,倒不如说是他的一场表演,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台下之人为他捏了数把汗,心几乎都跳了出来,而他嘴角轻笑依然。
他那微翘的嘴角,让我觉得他还是一个观众,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冷眼看着绝邪独自在高台上上跳下蹿。
当绝邪双掌如雷电般向他劈来,他没有一丝慌乱,时而从他的脚下如一条泥鳅般滑过,时而翻腾几个跟斗已经落在他身后,然后无限同情地看着他,似乎绝邪也只是他玩弄的对象,我听到周围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这一口气他们已经憋了好久好久。
绝邪的脸越来越红,估计已经是怒火攻心,他加快速度,掌风更是骇人,旁边的山石破碎,浓烟滚滚,附近的人都吓得往后退,一阵喧闹,但高台上的冷佚一如往昔,手指长剑,冷冷直立,没有任何损伤。
他唇间的冷冷的讥讽,让绝邪更是按耐不住,他的掌风虽然更是凌厉,但也有一丝凌乱,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当他身体的力气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但他的速度缓慢下来的时候,冷饮的长剑一定搁在他的脖子上,这已经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输赢只是时间问题。
我没有猜错,冰块也没有猜错,冷佚始终是冷漠而清醒,当绝邪手脚稍稍放缓,出现空子的时候,冷佚如伺机而动的猛虎,双眼发出骇人的寒光,将绝邪笼罩在一层骇人的剑光当中,惊呼骤起。伴随着几声惨叫,我跟着周围的人站了起来,冷佚那森然的长剑在灯火中散发让人心颤的血色,那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地从他的剑上滴落下来,邪魅骇人。
绝邪的脖子上、手臂上,腿弯多处受伤,并且伤势较重,鲜血喷涌而出,一瞬间已经浸湿了长袍,他倒地如困兽般大叫,声音带着羞辱与不甘,而那个白衣少年已然傲然直立,眼神冷漠。
看来他也会怜香惜玉,起码对柳若仙他出手没有那么狠,心中偷笑,男人始终是男人,多残酷的男人都过不了这一关,就如他一样,最后还是受不了她的诱惑,不是吗?
没有人喝彩,也没有人欢呼,也没有看到冷佚如何出手,所有人都震慑在当场,他竟然在一招内可以让绝邪身中数剑?
万邪教的教徒扶着他下台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欢呼雷动,他冷冷将剑回鞘,负手独立高台,接受所有人的膜拜,依然轻笑如昔,此时他朝我看来,四目相对,我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只因他的目光的孤傲、冷寂。
游龙门经此一役声威大震,冷佚一夜成名,成为武林至尊。
曲尽人散,好戏落幕。
我拽起冰块的衣袂匆忙离开,当我拽起冰块衣袂之时,那透骨寒气再次绕身,让我整个人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周围噼啪燃烧的篝火让我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大冰块也没有问我什么原因,一路跟着我飞驰。
我觉得此时我就像逃亡一样,再走晚一步就会命丧当场,再缓上一会,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命地走了一个黑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当第一缕光射在大地的时候,我也没有缓下来,我继续奔驰了一个白天,我要远离他,远离一切与他有关的人和事。
当我们已经远离燕山好一段距离的时候,我终于一蹦三跳,我终于摆脱那个冰冷的家伙了,他那么讨厌我,真的说不定会对付绝邪那样对付我,我的心已经伤的不轻,我不想我的身体也跟着血肉模糊。
我放声大笑,心中说不出的喜悦。
“臭丫头,笑完了没?我等了你好久。”带笑的俊脸,冰冷的眸子,刺骨的声音,他——冷佚竟如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我前面,带着一冬的寒气。
冰块的脸色骤然变冷,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剑柄,双眼发出狼一样锋利的光芒。
“走——跟我回去——他在等你——”冷酷得没有一丝暖意的声音,但一个“他”字却在我心中掀起万丈波澜。
008 螳螂捕蝉
“我是不会回去了,更不会见他,你走吧。”我冷冷地说,不想与他再多纠缠,因为每说一次他,我的心都会揪痛一次。
“为了这个男人?”他眼中的冷意更甚,寒意更深,看向冰块的目光已起杀意,这让我心一寒,冰块却无畏地看着他,并不显得丝毫慌乱,两人四目相对我感到无数寒冰在相互碰撞,然后一点点破碎。
当他转眸看我的时候,我还是禁不住浑身颤了一下,因为他眼中闪过那抹骇人的冷漠与杀意。
“冷佚,我与那个男人已经没半点关系,从今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我直视着他,此时我已经适应他的冰冷,也许我对着冰冷的人太多了,很容易适应。
“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绝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找你,但今日我既然遇到了你,我就一定要将你带到他面前,有什么问题你们当面说清楚。”
他果然没有找我,如果他心里有愧疚,如果他心里是有我的,怎可能不出来向我解释,怎会不派人寻找我?
冷佚的话让我不回到他身边的意志更加坚定,他不解释是因为他根本无从解释,他不寻找是因为心里根本无我,对他来说,我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想到这里,心实在酸的不行。
“你回去给我转告他,在我心中他已经彻底消失,既然他选择了抛弃我,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回到他的身边,绝不。”
“是不是为他?”他再次逼问我,我已经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气已经笼罩整片树林。
“我不回去,并不是因为我爱上别人,而是他爱上了别人,是他背叛了我,当他与那个女人搂住亲热的时候,我就不打算再原谅他,我容不下他有别的女人,你听清楚了吗?是他爱上了别人。”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最后朝他吼了起来。
“他有其他女人?你信?”他冷笑一声,带着揶揄。
“我信。”我怒视着他。
“蠢女人——”他从鼻孔哼了一声,带着不屑,我愤怒地转身离去,他有什么资格叫我蠢女人?
“跟我回去见他,当面说清楚。”说话间他的剑已经出鞘,那把寒光闪闪的剑拦在我面前。
“剑出鞘,必饮血,冷佚你打算要砍我多少刀?”我扭头看他。
“这血要他的就行,我再给一次机会给你,你答应给我回去,他只受伤,如果你拒绝,我要他暴尸荒野,死无全尸。”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冷更硬,杀机尽显。
“暴尸荒野,死无全尸?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我从不受要挟。”寒光一闪,冰块的剑也已出鞘,我感受整个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
“佚哥哥,你怎么舍得那么快就抛下若仙,你可真狠心。”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她人还没到,一阵清香先飘到,淡淡的沁人心扉,抬头柳若仙翩然而至,巧笑连连,依然是那么美艳。
他俩什么时候纠缠上的?我朝冷佚看去,他唇角勾起,冷酷依旧,似乎她叫的那个佚哥哥根本就不是他。
“哦,我以为让佚哥哥抛下我,去见的心上人是什么天姿国色,想不到竟然是一个中年妇女,佚哥哥你是没眼光?还是真的那么狠心?”柳若仙的声音嗔中带怒,让闻者伤心,听着心疼,冷佚嘴角动了动,带着无尽的嘲讽。
“冷佚,既然你艳福无边,我们也无谓打扰,毕竟与仙子一夕风流是天下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错过就没了,还是好好把握机会吧。”我揶揄地说。
“冰块,我们走。”我转身就想离开。
“一夕风流?梦寐以求?”他唇角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我昨晚已经将她睡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这句话果然是石破天惊,我被他震得一愣一愣的。
终于有人能爬上这位仙子的床,没想到居然是他,更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当面说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冷佚你——”柳若仙气的花容失色,一向自负甚高,甚至被人捧上天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奚落嘲笑?怪不得冷佚讨厌我,看到他对柳若仙这样,我倒一阵释然,原来他不是专门针对我,看来他对每一个人都这样,想不到这家伙倒有本事,居然将她骗上床。
“冷佚你——”花容失色的柳若仙,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滚——”他回眸森冷地看了柳若仙一眼,脸色阴沉,那声音带六月突然飘雪一样突兀而冰冷,将所有人都冰住,这男人竟然无情到如此?
“你——你——你这个混蛋——”柳若仙发疯得冲向他,那条软鞭如一条条毒蛇朝他冲去,虎虎生威。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冰块与我心有灵犀,扯起我的袖子从他身边掠过,但他右手夺过柳若仙的鞭子,狠地用力一夺,柳若仙的软鞭竟然硬生生地被他夺走,然后他手一扬,一鞭狠狠甩去,毫不留情,柳若仙可能想不到他会如此狠,愣在当场竟然没有还手,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她袖子的衣服全裂开,手上有一条很深的鞭痕,就连我也感受到那刺心的痛。
他的鞭子抽出后,他甚至连看都不看,身体凌空翻了一个筋斗,手中的剑已经刺向冰块,他出手之快之狠让我心惊,莫非他真的想要他的命?我一边加入战团一边对他说:
“冷佚你自视太高了,你武功高是不错,你要同时对付我们三个人,你必定是输,你可别忘记我尽得你真传,我不想你死于这里,毕竟我受过你的恩惠。”
“自以为是的女人,以你的资质,能尽得我真传?”他唇间冷笑,讨厌他这样笑,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蠢。
柳若仙虽然愤怒,软鞭虽然雷电之势,但却略显得凌乱,可能她已经被他气得失去了常性,可怜的女人,她都不知道她看上的男人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倒有点可怜她了,她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当我与冰块加入战团,形势逆转。
“很好,果然教了徒弟没师父。”他冷哼一声。
“是你冥顽不灵。”我冰冷地对他说。
“是又如何?”他凌空而起,踏在我们的剑尖上,然后一个倒立,那锋利的剑朝我的头顶次来,我举刀便刺,谁知他只是一个虚晃,刀锋一转,竟然转到柳若仙的身上,速度太快,转的太突然,柳若仙愣了一下,立刻用软鞭卷住他的剑。
就在这时,我们两把剑乘机朝他刺去,他猛地一用力,剑的锋利将她的软鞭子再次切断,剑直直冲她的手臂,再深深划了一刀,血涌了出来,顿时浸湿了她的长袖,柳若仙整个人呆住了,眼里闪过受伤与痛楚。
他对她实在狠,狠得让人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心可以冷硬到这种程度,怎么说他们昨晚也曾经春风一度,怎可以如此无情?难道男人都是下床不认人?
他已经第二次将她的鞭子弄断,对于我与冰块从不同方向刺来的两剑,他转过身子挡住冰块的剑,但让我惊愕的是他居然没有避我的剑,以他的速度,他完全可以回剑将我的剑挡开,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为什么?
当我的剑从他的背后刺进去的时候,我的手颤抖了,柳若仙呆呆看着我手中的剑,没有再动手,剑一点点深入,刺穿长袍,刺破皮肉,继续深入,但这时我却犹豫了,我的手颤抖了。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抵挡我的剑,似乎我刺中的并不是他一样,他专心对付冰块,我对自己说,再狠狠心,再用点力,剑刺得再深一些,将他伤得重一点,他就无力将我带走,但当我再猛地往里刺进半分的时候,我的手软了,我不得不猛地拔剑出来,剑抽血流的同时,他猛地朝我踢了一脚,狠狠用力,我被他踢翻在几丈之外,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教你的你还是学不会,对敌人仁慈也就是将自己送上鬼门关,听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