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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染一尘-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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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宋尘颤抖的手指猛然划过屏幕红色的结束键。男人嗓音的消失,终于换来一点点的理智,劝阻着他不去砸掉手中iphone。
  “宋老板,你怎么拿着我手机?”
  就在这时,付染回来了。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座椅上的宋尘,既诧异他为什么紧紧抓着她手机,又诧异他此刻的神情,竟是她从没见过的晦涩与难懂。
  像不安,又像愤怒。
  “宋老板。”渐渐地,付染也变得不安,她上前一步,低着头轻唤一声宋尘。
  宋尘还没作反应,紧接着,他手中的iPhone再次响铃。
  两个人的视线也同时集中在一方小小屏幕。
  这回的来电显示,是许戈。
  短暂一息,宋尘原本紧绷的状态终于出现一点松缓,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手机上再次显示的名字是方起山,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如何失控。
  压抑着内心,宋尘将手机略向付染递了过去。
  付染会意,立即接过手机,接通了电话:“喂,小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许戈声音听着一如既往地激动:“呼,染姐,这回居然这才第一通电话就联系上你了!”
  “小戈,说正事。”瞥一眼身侧眉眼悄然淡漠的宋尘,付染心里说不出来地着急。
  许戈有所感应,也直入主题:“我今天无意听见了涵姐和方总在接电话,好像是说派了一名律师……直飞昆雄。至于具体的,我就不大清楚了。染姐,你那边是出事了吗?为什么他们要找律师?”
  “律师?你说方起山给我找了律师?”
  一时间震惊不已,付染坠入思考的漩涡,联系到之前的细枝末节,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而她身侧,猝不及防从她口中听见方起山这一名字的宋尘,目光也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到后头,电话结束。
  回想着许戈细细碎碎的言语,付染脑子里又冒出了当初自己逃离帝都时的模样,虽然那样地狼狈与慌乱,但至少,她觉得充分的身心自由。
  她也一直以为,即使这样的自由短暂而易逝,可她反抗过,就很值得。
  直到现在许戈一通电话,彻底将她拽回了现实。
  原来方起山一直都知道她的行踪。原来删除掉手机的定位软件也没有任何作用。原来那两个歹徒的事情也暗中被他插手。
  原来只要她存在这个世间,她就永远逃离不了他给她造的梦魇。
  也许是心灵感应。
  这一刻,沉默已久的宋尘开口了:“方起山是谁?”他沉声,轻易问出一个平平无奇,却又随时能让人分崩离析的问题。
  不过很好,处在绝望中的付染,没有再多一点震惊。她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看到了在许戈之前,那个短短几秒的通话记录。
  “一个叔叔。”
  “陪伴我长大的叔叔。”
  没有经过思考地,付染回了宋尘一个晦涩的答案。
  因为绝望之余,她清楚地知晓着,有些事到这里就是终点了。宋尘不用去了解更多,也不用再继续落进泥潭。
  无论如何,她绝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抱歉宋老板,我去打个电话。”定了定神,付染抓着手机起身。
  在她迈步的一瞬,宋尘也抓住她白皙的手腕:“电话……不能不打吗?”
  这一抓,犹如电流经由全身。付染整个人都快要被麻痹。
  她垂眼俯看着身前脊背下弯的男人,他拥有着这样悲伤的姿势。以及刚才他的声音,为什么听着也如此脆弱。
  “宋老板,不是说好的吗,一开始就说好了,我迟早都是要走的呀。”强忍着心痛,付染偏过头,避免宋尘会看见她夺眶而出的眼泪。
  然而宋尘偏偏执着:“不能不走吗?”他带着微微的颤音,又问了一句。
  即便之前在丽水湖岸那片芦苇丛,他就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付染当然也知道答案。
  但心好像实在太痛,以至于喉咙失声。她长久地沉默着,不忍多说一个字。于是,她径直甩开了宋尘的手。
  甩开了她往日最为眷恋的,那样温暖的掌心。
  随即坚定地,大步转身离开。
  不能再多待一秒,也不能再多看一眼。
  否则,付染知道的,她要撑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又上了个榜单,要求两万字更新,秃头啊啊啊。
  尤其是要开虐了容易卡文,哭唧唧。


第30章 一眼初见
  找到医院一处安静无人的角落; 付染面色沉重地对着手机; 还是翻出了方起山的号码。
  并且她不断心理暗示着自己; 现在再也不是可以逃避的时刻。她必须要弄清楚,方起山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宋尘的存在。
  电话一通,大概是很满意付染的回拨; 方起山语气有所轻快; 从容唤了声:“染染。”
  恍惚间; 付染被一瞬拉回过去。
  脚下的医院离她远去; 仿佛现在她是置身于片场; 公司,置身于帝都。而她跟前,依旧是那个她曾经亲昵地喊着叔叔; 年近四十的男人。
  扶着角落窗台; 付染无声拧笑:“方叔叔。”明明眼下,她知道,他已经再不想听见这样的称呼。
  “染染; 一个多月,还不够你消气吗?”果然,方起山的态度很快发生转变。
  电话两头; 信号两端,都冒着森森的寒意。
  “想我消气,很简单。”瞥一眼窗外天光,付染咬牙,“放我离开公司。”
  “离开?染染; 不要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幼稚童言,方起山嗤笑着,“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无论你去到哪里,最后也只会回到我身边。”
  这些话,早在付染逃离帝都之前,她就已经听过一遍。现在再听,比当时还要恶心百倍。
  她对此不愿多费唇舌,直接问起正事:“之前的举报者,是你动的手脚?”
  “当然,从小到大,只要你受了欺负,我不都是会替你欺负回去吗?”方起山回答得干脆,顺便提起一句从前往事。
  付染憎恶这些往事。
  “所以,你永远是我的好叔叔。”潜意识里,她疯狂想激怒方起山,尽管她也深悉,这样的激怒并不具备任何实质性作用。
  因为方起山始终操控着一切。
  “付染,你要知道,我已经放了你一个月的自由。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他的话语逐渐冰凉,冷厉,“如果再不回来,从今天起,你也该计算计算你是否能承担得住后果。”
  什么样的后果呢?
  付染背抵着墙,勾唇一笑;“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只是回去,绝不代表妥协,而是战争的开始。
  就像遭受压迫的猛兽,反抗是血液里的本能。
  尤其同宋尘相遇后,她的反抗已被赋予了意义。
  “你要让那两个人坐牢吗?”褪去一切尖锐的情绪,付染慢慢变得平静,再次打探她要的信息。
  “检方已经提起公诉,之后的开庭,我派过去的律师会全权替你处理事宜。”察觉到付染的平静,方起山只当是她服软,声色也柔和下来,“听说是家小旅店老板救了你。到时律师会联系他开庭作证。当然,作为感谢,我会给他汇一笔款。”
  汇款。
  要知道,那可是个连银行卡都没有,只会把大大小小的纸币全塞进柜台的男人……想到宋尘,付染蓦然心头一暖。
  强烈的保护欲也油然而生。
  她故作淡漠地冷嗤一声:“我最讨厌山里的粗人,为什么要给他钱。”
  电话那头,方起山愣过一息,大笑:“好。”
  至此,付染总算安心。
  方起山目前对宋尘还没有过多的在意,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也算达成。
  “那就这样吧。”
  不想再多说什么,付染语气骤然变冷。
  方起山仍在笑,并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叮嘱说:“现在媒体盯得紧,你什么都不要出面,尽快回来就好。”
  “染染,不要让我久等。”
  一并昭告着他那,快要被耗光的,最后的耐心。
  付染没有答话,在贝齿几乎将下唇咬破的时候,她直接摁下了结束键。
  很好,兰央说要她尽快离开。
  这下真的要离开了。
  但想想,也没什么关系。回到之前的廊道,看见宋尘依旧靠墙静坐,她突然觉得,无论日后要打响什么样的战争,得到什么样的结局,都无所谓。
  反正她已经把心留在了昆雄。
  留在了宋尘身边。
  *
  “什么?姐姐你要走?”
  旅店内,得知付染即将离开的阿立,还没感受够自家姐姐结婚的喜悦,又陷入了分别的悲伤。
  并且让阿立感到奇怪的是,付染却一点都没有悲伤的模样。
  “姐姐,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不会啊。阿立,要知道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不散的筵席。”
  洗了个大梨子在后院拉把躺椅躺下,付染一边啃梨一边晒着晨光浴,笑着说:“不过有机会,我肯定会再来昆雄看你的。”
  “可是姐姐……”纠结过一阵,站在躺椅旁边的阿立还是压着声开口,“老板,他很难过。”
  这几天,宋尘要么紧闭房门不出,要么出去干活天黑才回。从早到晚,都没说过几句话。这样浑噩麻木的状态,完全是阿立之前没有见过的。
  他年纪还小,描绘不出那种感觉,但他很确定,这突然的转变,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付染。
  “姐姐,老板真的很喜欢你。”
  “这些日子,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好像他的难过,他的高兴,都是你给的。”
  宋尘所有所有的情绪,只会与付染有关。
  这一点,付染也无比清楚。
  可她越是清楚,就越要装得不在乎。
  “阿立啊,所有的情绪都只是暂时的。”抬眸看向阿立,付染压着痛,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告诉你,本来初恋是最难圆满的。何况我跟你老板,根本不是一路人。所以我离开之后,你记得多开导开导他。毕竟我魅力这么大,还真怕他忘不了我。”
  如果这时面前有面镜子,付染一定看得到自己有多面目可憎,没心没肺。
  大抵因为这样,阿立也放弃了劝说。
  他只频繁地叹气,最后问了句:“那具体什么时候走?”
  付染又啃一口梨:“明天一大早。”
  最好,是在雾蒙蒙,还没露天光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即使是面对面地离别,可能也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这样可以很好地假装,她真的一点都不会难过。
  如同一种深度的自我催眠,付染早在从医院回到旅店的那个下午,就打包好了不多的行李,加满了保时捷的汽油。
  甚至这几天和阿立一样目睹着宋尘异常的情绪,她依旧满脸的无谓。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除了一日三餐,两个人再没交集。他再不会牵她的手,也再不会亲吻她额头。笑意和温暖的眼神,通通都消失了。
  同样,她也再没有缠他闹他,同他撒娇。
  是从离开医院开始,没有多余的解释,她和他的关系,瞧着,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但内心深处,付染知道这样的状态,才是最适合离别的状态。
  她很高兴宋尘又退回了他那个隐秘的地带,没有哀求,没有挽留。她说要走,那么他就让她走。完美实现彼此一开始就定下的约定。
  所以对付染而言,她也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决心将洒脱表演到最后一刻。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来临,东方未白。
  宋尘却出现了。
  还是那句“山路陡弯,你开不了”。
  彼时刚打开驾驶座车门的付染,保持着愣站的姿势,目光怯懦又眷恋地扫过宋尘面庞。在雾中,窥见他眉眼间隐约的疲惫。
  会不会同她一样,他也彻夜未眠。
  “也是,好歹相识一场,宋老板确实不会忍心看我连人带车,坠落悬崖。”没头没脑接了句话,付染步伐沉重地绕过车尾,上了副驾驶座。
  宋尘没有多说,也主动上了驾驶座,点火挂挡。
  轰鸣声中,付染偏过头,克制地看一眼,陷入怔愣。到头来,宋尘的温柔,内敛,平和和善良,依旧对她没有丝毫的保留。
  眼角冒出些许的湿润。
  付染心生恐惧,惧怕这美好的一幕消失,连忙从身上掏出手机,点开相机,悄然给宋尘拍下了一张照片。
  用定格代替永远。
  余下的路程,宋尘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付染也总是将脸对着车窗外。只可惜,往日那些翠绿如玉的峰群和美丽蜿蜒的山道,此时此刻,不知怎地都失去了风采。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它们终是变成了一片黯淡。
  大山脚下,乡道口。
  分离的时刻,也终是到来。
  站在车尾处,柔和的风中,付染盯着宋尘空荡的领口:“宋老板,戒指呢?”明明在此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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