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马鬃白-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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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想一想,倘若你想通了,三日后的子时来此找我,我教你赢她的本事。”说完如一撇青烟飞去。
蓝乡安却是怅然,但他知道自己跨不过内心的矛盾,终还是回去了。这两日他本想安心做事,晼晴又带着随从来找他了,还未进门便喊:“小丑在不在?”
蓝乡安起身说:“小姐!”
晼晴说:“本小姐今天不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看了看随从说:“你们出去?”
随从面面相觑,有人说:“小姐,我们担心……”
晼晴怒目:“叫你们走就走。”待随从走光了,晼晴说:“小丑,你趴下。”
蓝乡安不情愿地趴下去,他希望晼晴不要他学狗爬学狗叫便是。晼晴说:“来,抬起头。”
蓝乡安抬起头看着她,相比以前,她是有一些忧伤,他看得出。晼晴叹了口气:“小丑啊,我只能和你说说心里话了,你可知道,我今天向长若师兄表白了,他又拒绝我了,我都恨死他了,你说我一个堂堂大小姐,他凭什么看不上,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收拾他,将他绑起来,用恶虫喂他,直到他答应我为止,你说,要是他以后都不喜欢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哎,还是你好,我也只能和你说说知心话了,倘在以前,我的浅浅都没有你这么好呢,它不听我说心里话也就罢了,要咬起我来就不得闲。”
蓝乡安垂下头:“浅浅是你以前养的狗?”
晼晴唔的一声:“小丑,我不高兴,您能逗我开心吗?”
蓝乡安说:“要怎么样,小姐才开心?”
晼晴说:“让我想想,要么咬我吧。”
“咬你?”
“是啊,咬我的鞋,我喜欢你咬我的鞋。”
“浅浅也是这样?”
“是啊?”晼晴看着他垂下的头,问:“小丑,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姐?”
蓝乡安说:“不,我喜欢。”他弯下头,嘴唇亲亲碰上她的鞋尖。晼晴咯咯地笑起来:“好啊好啊,小丑真乖!”
蓝乡安心里流出一颗泪,天还没黑,他就飞出来宫宇,趴在草丛里哭,月亮爬上正空,他的面前出现一双脚。他又听见高人的声音:“你想通了?”
蓝乡安仆伏在地上说:“请前辈教我武功,我要去羞辱她。”
高人哈哈大笑:“好,我可以教你功夫,只是你以后需听我的安排。你叫小丑是吧,不管你叫什么,我就叫你小丑,你要记住,你不是人,你长这么丑,没人将你当人,人人都可以嫌弃你,若你知道自己的低贱,才会熬过艰难的岁月。”
蓝乡安说:“谢师父教诲。”
“不要叫我师父。”
“那叫你什么?”
“我叫岑崇岭,师出琅琊门,今天我要教你的功夫是琅琊功。”
蓝乡安听这琅琊门的名字便已想到,琅琊功是气宗里的一门功夫,练武的人人都知道,气宗讲究的是练气,气虽不是物,但与剑比,与刀拼,却是分毫不输,刀与剑人人都能使,但是气却非人人可用,气若真正练出来,能顷刻将剑稀释,将人化成空气,这般本事,是剑远远无法达到的。
但正因它的强大,气宗要练出一些成就往往要花费剑宗或仙宗的几倍时间,这也就是气宗渐被冷落的原因,因为难学难成,人又常常急功近利,所以气宗的门派也并不旺盛,气宗的弟子也不比其他宗派多。
琅琊门是气宗当中比较正派的一个宗派,但是如今已在江湖里匿迹,究其原因,和当年仙宗与气宗的一场比武有关,当年席应真在世时,和天下各门派俱有切磋,这其中就有气宗的琅琊门。
琅琊门所处琅琊山,人杰地灵,到第十三世凌风时,其人以气宗为生,废寝忘食,人人都以为琅琊门在他这一世将兴盛,可不料与青易的一场比拼,凌风惨败,从此走火入魔,他亲手杀死自己妻儿,又妄杀琅琊门门徒,一时造成了骇人耸听的江湖惨案。席应真有感于此,从此不再参与门派争斗。
蓝乡安知道这些,也全是赖于武学观止的记载,琅琊绝学就是琅琊功,可是究竟有多厉害,却早已淹没在十几年前的惨案中,只是岑崇岭以琅琊门的身份重现于世,却是他没有料到的,所以更不知岑崇岭是琅琊门什么人,当然更不能多问。
岑崇岭说:“与琅琊功相比,日月剑顶多是花拳绣腿,你若练成了琅琊功,那小丫头,你叫她生就生,就她死便死。”
蓝乡安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这都是岑崇岭的虚妄之言,若琅琊功果真那么厉害,那当年仙宗气宗的比拼,岂不早是气宗取胜了,可他不敢挑明,而是说:“恳请前辈请教与在下,报我心头之恨。”他还带着一些侥幸,也许琅琊功有它的过人之处呢。
岑崇岭说:“琅琊功,普通弟子学一年两年只是小成,要是大成,却要十年时间,若是至成,三五十年也无不可,可你赢日月剑,小成就足矣。”
蓝乡安诧异:“前辈是说,要赢日月剑,需一两年时间?”
“你嫌多吗,我门下的弟子,有练七八年的,也才算小成,一两年也要看你的造化。”
蓝乡安有些失落:“只是一两年,恐怕我早就被她侮辱至死了。”
“我要的就是你受尽两三年侮辱,然后一下子羞辱死她。”
“这样也未必太残忍了。”
岑崇岭缓缓说:“你可又知道我忍了多少年?”
蓝乡安说:“前辈是说?”
岑崇岭说:“罢了,我现在且教你。琅琊功气脉为先,血脉为辅,刚柔并济,大开大合,将是你翻身立命的本钱。”
岑崇岭幽幽挥掌,身似游龙,动作虽缓,却引起群树摇摆,寒鸦惊飞,一招一式却是行云流水的一十二式,每一式都疾风而去,清风而回,所指之处,野草尽毁,山石崩裂。
岑崇岭周身雪亮,每一招的路数又用金芒的光线浮现在他的动作中,蓝乡安看得入神,就好像看一本活动的书籍,那招式却早已浮现在脑海中。
他夜夜练习,很快就熟络于心,熟发于行,只见他衣袂飘飘,在风中飞舞,恍如飞絮落花。岑崇岭从小练习气宗,这段时间,却扭转了他几十年来的思想,他没有想到,蓝乡安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他咂舌,简直是武学上的奇才,以他的悟性,练到小成,顶多半年,练到大成,三年足矣,这是琅琊门百年来都不曾遇到的事情,他甚至有些想收蓝乡安为徒,但说出去的话,只得硬生生吞下去。可令他更想不到的是,蓝乡安练到小成远没有用一两年,他只用了两个多月时间。
第49章 雪耻
这两个月,岑崇岭虽对他刮目相看,却并没对他改变态度,他要求蓝乡安不要显山露水,仍去示弱晼晴,而且要心甘情愿,低贱至死。
蓝乡安虽不情愿,但也无奈,只能任晼晴常常欺凌自己,他只想一心练好武艺,他日扭转乾坤。这天晚上,岑崇岭打断了他:“小丑,你觉练得如何?”
蓝乡安说:“练了两月余,只觉神清气爽,好像有一股气在体内周旋,我御剑飞行时也更稳实了。”
岑崇岭说:“那好,你明日便去和晼晴比武。”
蓝乡安惊了一下:“明日?”
“是啊,你道如何,真要练十年八年,做十年八年的狗吗?”
蓝乡安说:“只是我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对手,一旦输了,苦心经营,岂不毁于一旦。”
岑崇岭哈哈大笑:“你现在的本事足以对付一个半的晼晴,你明日去了便知,只是有一事,你一定记住,你不可直截了当用这琅琊功,你将琅琊功蓄于剑中,用剑法对付晼晴,且不能让人看出是我教你的。”
“琅琊功可以用于剑法吗?”
“你又不知,气宗包罗万象,天下宗派俱可以气宗为辅载,倘若你用的是日月剑,那日月剑借你真气发出,才是锐不可挡的日月。”
“原来这宗派之间是相互融通的。”
“哼,说相互融通都是假话,只是气宗厚载万物罢了。”
“前辈说的是。”蓝乡安心知岑崇岭对自己宗派的独特情感,并不计较。这夜趁岑崇岭走后,他又练了清泉梅花六剑和日月剑,在琅琊功的助力下,果然威力无穷,以前普通的招式也发挥出非凡的气势,不免赞叹武学之奇妙。
其实他之前与晼晴比武时就尝试过将梅花六剑和日月剑合体,当使出来,却也新颖有力,他想,假如这世间之人都致力于互相学习融会贯通,那江湖也少了许多争斗,少了许多纠纷,不也是很好么,各个宗派都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吹捧自己是名门正宗,可忘了大家争来争去何尝不是将自己孤立出来,那样对武学的发展可是大为不利。他这番思索,也正应了他从小读武学观止时的感慨。
第二日,蓝乡安等着晼晴来欺负他,他竟然有些莫名的忐忑,这种感觉他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被欺负了半年,竟然想到要欺负别人,心里却胆怯了,这也太作怪了。
蓝乡安等到下午也没有看到晼晴,心里渐渐有些焦急。这日,晼晴一心一意去找了长若,她知道长若不喜欢他,但还是不死心,可长若依然对她说:“师妹,我长若何德何能被你爱慕,请你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吧,我确是受之有愧。”
晼晴破口大骂:“徐长若,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我好歹也是今月的千金,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罢,否则我对你就不客气了。”
徐长若说:“晼晴,感情的事情又不是商贾买卖,你逼我也没用?”
晼晴疑问:“你有喜欢的人?”
徐长若说:“没有。”
晼晴继续追问:“那你怎么不接受我?”
徐长若显得为难,故作解释:“长若小时被师娘从山下捡来,受师娘恩德,我曾发誓终生守护她的安全,岂敢有成家之念。”
晼晴气得跺脚:“你这人真是木头,守护安全和成家有什么冲突,难道要等我娘死,你才娶我。”
徐长若似乎生气了:“你怎可说大逆不道的话,我虽与师娘无半分血亲,但和师妹一样,敬重师娘,岂容你说这样的浑话。”
晼晴也觉失礼:“好了好了,师兄莫生气,只是,你今天就答应我吧。”
徐长若望着窗外,叹息说:“师妹请回吧,以后请不要再和我提婚姻的事。”
晼晴大怒:“我今天一剑杀了你。”说着拔剑。
徐长若说:“你要开心,随你吧。”
晼晴又跺脚又痛恨,转身就往门外跑去,她此刻最想做的就是去找小丑,发泄怨气,往死里欺负他。她怒气冲冲地往宫宇后院跑去,随从们早就跟上来了,大声喊:“小姐,你慢点儿,慢点儿!”
还没到院内,晼晴就大喊:“小丑,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蓝乡安回答:“小姐有何吩咐?”
晼晴看见蓝乡安早站在院门口等她,劈头就骂:“你给我跪下,学一百遍狗叫。”
蓝乡安说:“小姐,这不公平?”
“什么?你和我谈公平。”
这时候随从都跟了上来,怒吼:“你妈生你有公平吗?”
蓝乡安说:“我输了,我跪下叫一百回,你输了,你跪下叫一百回?”
晼晴本来怒气的脸,一下子好笑起来,她仰起头,怕笑泪喷出,终于忍住说:“够了,别卖傻了,我叫两百回,好不好?”
蓝乡安说:“好,小姐若反悔怎么办?”
晼晴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反悔?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小姐自己说。”
“长若不要我,可以?”
“当然可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晼晴抱着手,笑着说:“我让你三招。”
蓝乡安说:“你请便吧。”说完启开剑,一个箭步刺了过去,晼晴悠然地一避,蓝乡安使的是梅花六剑和日月剑的合招,将两种剑法揉在一起,日月剑缥缈犀利,梅花六剑缭绕绮美,正是美得悦目,再加上琅琊功的游龙真气,整套剑法恍然云中穿梭的仙踪。
晼晴眼见他的招式熟悉,屡想躲避,却怎奈每一剑都是异常的凶猛迅速,飘忽不定,哪里避得开,慌忙启剑挡,却听哔哩啪啦,唯有防御之力,无进攻之势,随从们都看得出了冷汗,晼晴节节败退,她甚至都不曾想,自己从第一式就败下阵来,真是不解,可能是自己太轻敌了,但更不解的是眼前的小丑怎么武艺突飞猛进,与前些日不可同日而语了。
但她又不认输,拼命阻挡。蓝乡安顺势滑断了她的裙带,她一慌乱,彻底败下阵来,一个趔趄仰面跌倒。
晼晴刚摔倒在地就耍赖:“不行不行,重来重来!”随从们慌忙扶她起来,直骂蓝乡安“了不得,了不得”。
蓝乡安冷冷地说:“输就是输,你还要反悔么?”
晼晴说:“谁说我输了,我今天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
蓝乡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