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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鼎豪侠传-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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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眼见铁椎落空,这一下吃惊非小,已知今日失手,再看那第三辆车上帘幕一晃,一人头戴冠冕,手持长剑而出,站在车头,一脸怒气望了过来,跟着便是长剑一指,厉声喝道:“箭阵!”,一声既出,顿时一面黑旗高高扬起,前后数千骑马军兵已是在道路两旁列成方阵,就道路两旁列阵弯弓搭箭,蓄力待发!那车头之人手中长剑跟着用力往下一劈,身后黑旗立时落下,登时万箭齐发,向着两人射来!

    那壮汉见此,却是呵呵一笑道:“张公子,看来今日风向不利,此处呆不得了!”说话间已是一把将张良拽起,远远向着身后深草中猛力掷出,张良这一下猝不及防,只觉自己犹如腾云驾雾一般腾空而出,已是飞出十余丈远,只说这一下定然跌的骨断筋折,那料到落地之时轻飘飘的,好似自己跳落一般,已是没入一人高的深草中,双脚刚一落地,便传来一声低喝道:“莫要乱动,天黑再走!”

    这一声好似有人附耳低言一般,顿时让张良心中一惊,回头四望,身边尽是长草,哪里有半个人影,借着草中缝隙往远处看时,那壮汉已将手中的一柄铁椎舞动的风车也似,护住周身要害,一阵叮叮当当乱响,挡开飞蝗一般的羽箭,迈开大步,一阵长笑向着东边一片树林中疾退,看来是要替自己引开追兵,好让自己有脱身之机,情急之下便要挺身而出,耳边那声音突地又响起道:“莫乱动,你这朋友自有脱身之法,伏低身子,免得被人瞧见!”

    “你是何人?!”张良闻言又是一惊,连忙转身,只见四周都是蒿草,哪里有半个人影,只是那声音听着十分之近,绝对就在咫尺之间,不由有些胆战心惊,再看自己方才埋伏的那小土丘上,已是有一个黑衣站在那里,似乎正是对着自己藏身之处看来,当下不敢乱动,蹲在草丛中低声问道:“不知尊驾何人?为何要救我?”问了半晌,草丛中并无人应答,只听见半空中羽箭破空之声一阵阵往东而去。

    “区区两人,就敢行刺始皇帝,你这年轻人胆子倒是不小!”张良正伏蒿草之中不敢擅动,那声音又轻飘飘响起,这一番却是带着几分赞许之意,只是那小土丘上之人不住望着这边看来,张良心中虽是惊讶万分,此时也知道这些黑衣人武功着实厉害,眼力更是更是胜于常人,哪里还敢擅动,连问也不敢问,只是蹲在草中,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更不敢转动身子四下查看,心里惊惧之余,不由有些失落之意,不想自己筹谋许久,只为今日搏命一击,不想刚一出手便被人瞧见,以致功亏一篑!更不曾想到始皇帝身边竟然有这般奇人异士,竟然能在间不容发之间,硬生生将那百余斤疾飞而至的铁椎挡开!就是那些护卫军兵,也是应变神速,遇伏丝毫不乱,顷刻之间便由行军之势变为战阵,看来秦军之精,远在自己料想之上!

    “年轻人,明日你若是能脱身,咱们将来还有相见之时,不过如今始皇帝召令已出,不出今夜,方圆百里以内便要捉拿行刺之人,你自求多福罢!”张良正伏在草中胡思乱想,眼见天色渐暗,那声音突地又响起,再看那小土丘上黑衣人已然不见,四周喊声渐低,看来是方才那壮汉已然退入树林,又听了良久,再无嘈杂之声,四周复归一片静寂,偶尔几声鸟鸣传来,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借着草丛中缝隙往远处看时,就见烟尘滚滚向东而去,赶忙转身四望,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跟自己说话,哪知四周别说有人,就是草丛中也不像有人来过,除了自己藏身所在蒿草有些倒伏之外,周边草丛一切如常,心中更是大奇,只是现下不及多想,此处荒郊野外,非是过夜之地,连忙自藏身之处悄悄摸了出来,向着午间埋伏的那小土丘上摸去,到得哪里,才见官道上空荡荡的,连午间被那铁椎误中的车驾也不知所在,想来该是被始皇帝车队一并拖走,好似甚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有小丘上满地的羽箭,才让人觉察出那一刻果然是有些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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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铁椎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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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红日西沉,遥遥望去,已是剩下红彤彤的小半个挂在天际,天空已是蓝的有些发暗,看来再过至多不过半个时辰,天色便黑,今夜何处藏身,才是最为要紧之事,张良再看看这小丘,只觉今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自己千算万算,却不曾算出始皇帝身边竟然有这等奇人异士!方才那不见人影的声音说的明白,如今始皇帝号令已出,百里之内必定四处缉拿行踪可疑之人,明日一早,莫说这阳武县,只怕整个三川郡都要盘查,自己孤身一人,又能躲去何处?

    张良正思量间,耳听官道上一阵车轮之声传来,举目望去,乃是一辆牛车向着东路而去,驾车的似乎是一个年轻人,车上也不知堆了些甚么物事,只是那年轻人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头也不抬,两条腿搭在车边,看得出身材颇为颀长,手中长鞭偶尔挥动两下,也是由着那驾车的老牛蹒跚而行,张良见那年轻人看的入神,再看看已是渐暗的天色,与其今夜在这荒郊野外中过一宿,倒不如跟这年轻人行个方便,编造个假姓名,只说是来此地访友迷了路,就此赌上一赌,若是自己命不该绝,或者倒有个藏身的地方,若是自己命数已决,多少也不用跟草莽流寇一般那样狼狈!

    “这位兄弟且慢!”张良心中算计已定,便自小丘上走了下来,向着那年轻人道:“在下来此访友,迷了路途,不知这位兄弟肯顺路载我一程么?”那车上年轻人正看的入迷,猛然被人一唤,俊朗的脸上倒有几分茫然,见张良身上尽是枯草尘土,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道:“你是……。?”

    “哦,在下姓……。”张良刚要答话,那年轻人脸上突的一笑,前后瞧了瞧路上,见毫无人迹,猛然伸手止住张良话头道:“我认得你,你不是五十里外那宋家庄上的宋大倌儿么?前年你还来我乡中,帮我给我们那亭长李长者家中办理丧事来着,后来听说你跟一个方士出外学道去了,怎地现如今是学成回来了么?来来来,上车坐着说话!”

    “宋大倌儿?”此番倒是张良有些愕然,怎地自己跟那甚么宋大倌儿长的有些像么?只是他心中转念极快,迟疑片刻,已知既然此人将自己认作宋大倌,若是自己不认,又怕这年轻人心中起疑,赶忙一礼道:“方术之事,颇有些虚无缥缈,多是些假言虚妄之事,全凭一张嘴,哪有半粒丹!因此便回来了,不过前年匆匆一会,倒是忘了兄弟你的名讳是……。?”

    “哈哈……这也说的是!”年轻人见张良反过来探究自己根底,脸上狡黠一笑道:“当年你我二人在那亭长家中匆匆一面,又事情繁忙,记不住名字也是常有的事,在下叫做陈平,便是这阳武县户牖乡人,如今也没甚么生计度日,每日里便是帮着周围乡里料理些婚丧嫁娶之事,聊以糊口而已,那似陈大倌儿你这般闲云野鹤,游走天下,我有个哥哥叫做陈伯,如今分开住了!我家内人,乃是本乡富户张负之女,乡里人都说我这内人是克夫命,连着嫁了五家,丈夫都死了,我倒是不信这等言语,现下嫁了我,也不见克了我甚么去!所以这命数只说,未必可信!”

    张良见陈平似乎说家常一般,坐在牛车上看看自己白日里藏身的那小丘,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去,眼中闪过一丝忧愁道:“或许是陈兄弟命数与人不同,因此这女子克而不得,也是命中注定之数,所谓佳偶天成,正是此说!”

    陈平却似乎并未瞧见张良脸上忧色,漫不经心挥了挥手中鞭子道:“我那亭长李长者有个女儿,该是嫁到你那宋家庄左近了,那户人家听说颇为富庶,想来也是过的不错,李长者三子三女,这个乃是他最为宠爱的小女儿,所以他见着你们那边乡里来人,定然要打问些消息,探听些那女儿的过活,恰巧我今日在那事主家中帮着料理事情之时,曾有个宋家庄左近的人,说那女儿生了一个儿子,举家高兴,如今在婆家也是颇为受用,李长者若是听见这个消息,定然心中欢喜,他脸上那胎记,但凡听见喜事便显红色,若是听他那女儿过的不好,连胎记便都要黑了!”

    张良听他说的仔细,心中却是一动,眼光微微往过一撇,见陈平仍是那般散漫挥着鞭子道:“还有一件事,好叫宋大倌儿知道,今日里有两人在博浪沙暗中埋伏,偷袭始皇帝车驾,好像是说失了手,并未伤到始皇帝,只将一辆副车砸坏,我在县中事主家,听说始皇帝车驾虽是未停,已是有召令传下,三川郡郡守同阳武县县令尽数革职流放,更是传出那刺客影画图形,三百里之内大索十日,但凡遇见可疑之人,必要上报,若是有人能将那刺客捉拿,或是知晓那刺客踪迹,上报官府,庶民赏金一百斤,铜一万金,赐爵三级,官吏赐爵五级,赐食一县!”

    “好厚的赏格!”张良听的眼皮一跳,悄悄看了一眼陈平道:“那不知陈家兄弟,可有那刺客行迹么?若是寻到些蛛丝马迹,岂不是能富贵一世?”陈平闻言忽然转过脸来,定定盯住张良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笑道:“这算甚么富贵?我平生所愿,乃是宰执天下,开一代清平之世,只是未遇其世,未逢其时而已,这点区区赏格,我陈平还看不到眼里,不过我若是遇见那刺客,倒要跟他交个朋友,当今之世,敢行刺始皇帝之人,不过荆轲一人,如今这刺客,岂不也是个荆轲一辈的英雄么?我那车后有干净衣服,你换上,你这一身方士不像方士,庶民不似庶民,又弄的脏污不堪,我那衣服虽是有些陈旧,都是洁净之物,你我身材又差不多,该当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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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铁椎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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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执天下,想不到陈家兄弟还有这等心胸!看来是想学当年苏秦张仪游说之道!”张良听的心中突的一动,眼前此人非但志向高远,看起来这心机也非常人可比,若是借故留住自己,到了那官兵驻守之处再将自己供了出来,倒是不可不防,因此一边漫不经心翻着车后几件旧衣服,捡着一件长衣,换下自己身上脏了衣衫道:“不过如今六国尽数灭于秦国,天下一统,那等合纵连横之术,现下已无用处,陈家兄弟若想求的一个进身之阶,何不寻得那刺客踪迹,报上朝廷,从此便再不是庶民之身,想必那宰执天下之志,渐可得之!”

    “哈哈哈,宋大倌儿多虑了!”陈平也是听出张良话中有话,手中鞭子挥了挥,两眼定定看着前路,冷笑一声道:“兄弟我的确想求个进身之阶,不过不在此间,不在此时,始皇帝一统天下,其雄武才略,精兵锐卒,当今天下只怕无人可及,终始皇帝之世,世间虽有乱象,却无乱事,可始皇帝不恤民力,营造万般,又好不死之术,天下巡游,有朝一日始皇帝有不讳之事,当今丞相李斯,岂能无有当年吕不韦心思?那王氏蒙氏,都是当今执掌大权的世家豪门,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肯辅佐不如始皇帝之人?主弱则不免臣强,当年晋国六卿之强,晋国终被三分之事,宋大倌儿游走天下,想必也是听过的罢?如今咸阳城内众公子之中,又有何人能镇服这些名臣勇将?继承始皇帝基业?始皇帝心中所愿这秦国千世万世,因此才称一个始字,据我看来,如此下去,国力渐衰,秦国不过二世而终,将来始皇帝一死,天下震动,黎民百姓怨由必生,六国之后必将趁机而起,乱世即成,将来又是何人一统天下?何人称王称帝?想必非是你我所知,可有一事,我自知道,便是那时才是陈某得以进身之世,进身之时,现如今这区区百金,三级之爵,至多不过一县,何足道哉!”他一番话说完,这才回头意味深长瞧了张良一眼。

    张良听他这番话,也是面容一变,如今之世,始皇帝威势赫赫,更是巡游天下,立下这万世之始,面前此人竟敢论断秦国不过二世而亡,且不说此话是否能够应验,但只传到官府耳朵里,敢说此话之人便要人头落地,由此看来,此人心中必然料定自己乃是今日刺客,只不过不愿明说罢了!陈平见他脸色诧异,忽然一笑道:“你该当就是那宋大倌儿罢?”张良也是一愣,随即便也是一笑道:“不错,我便是那五十里外宋家庄上宋大倌儿!”两个人眼光一碰,都是有些钦佩之意!

    “前面甚么人,停下车来!”张良换好衣服,看天色已暗,那牛车往前又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转过一个弯儿来,就见前面灯火通明,几十名兵丁打着火把,正守在一座小桥桥头,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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