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天国-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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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慈祥没有起身,只是慢慢的抬起头,用他那一双永远都泛着精芒的瞳眸看着皇后,灰白色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道:“母后,前些日子我已经尊已故的温嫔为恭贵妃,待到我登基之时也会下旨追封她为孝仁皇太后。母后如此言语轻之,于礼法可是不合,可要谨言才是。”
“呵呵,好!”
皇后冷笑了两声,“好一个孝顺的王儿,你可要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们走!”
“恭送母后。”
说完,来这儿碰了一鼻子灰的皇后也不顾起身拱手相送的高慈祥,甩开凤袍带着两个侍女头也不回的拂袖出了大殿。
高慈祥看着皇后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发的难看,他越来越感觉到他这位名义上的母后与其说对他更加的肆无忌惮和颐指气使,倒不如说她心里的野心和欲望随着先皇崇正的驾崩而前所未有过的膨胀,
今天这次对话,虽说是高慈懿和皇后之间第一次如此的针锋相对,但是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龙椅上的皇后背后仿佛生出无数根焦黑的贪婪触手,紧紧的把那象征权力的龙椅包裹在其中。
而高慈祥这次让她碰了一鼻子灰的始料未及,也让皇后真正的感觉到,这个自己一手摆布起来的木偶,好像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对她言听计从了,
高慈祥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和皇后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要拉开序幕了。
“殿下。。。。。。你好像,得罪她了。”
高慈祥再重新坐回到龙椅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一丝清脆的声音传来,不用回头,他就能听得出那是高慈婉的声音。
“皇后,不用得罪,她对我母后和我的恨意,恐怕从来就没有消减过,只不过现在我们两个都在互相利用,虽然心里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但是明面上却又谁也离不开谁。”
“唉,朝堂上的事儿,真复杂。”
高慈婉像是一只灵巧的小鸟一样,穿着粉白色的丝质长裙,摇曳着轻盈的步子,两步踏上高台,一下就纵入了坐在龙椅上高慈祥的怀中,
“殿下,婉儿好怕。”高慈婉说着,像是个受了惊的小鹌鹑,往高慈祥的怀里瑟缩了几分,看起来惹人怜爱。
高慈祥脸上终于缓和了几分,然后用中指略显轻薄的轻轻挑起高慈婉清瘦的下巴,笑着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皇兄。怎么样?有你哥的消息了吗?”
高慈婉腻在高慈祥的怀里的娇躯并没有动,只是摇了摇臻首,“没有,我把之前我们两个见过识得的人都找了个遍,都没有他的下落,兴许真的是出京去了,还是说。。。。。。”
她想了想,继续接道:“或者说。。。。。。他去了德王那儿?”
高慈祥点了点头,“虽说他现在去哪儿都与大局无益,但是人不能一直躲藏在暗处。找,继续找,堂堂一个淮王,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
王京
北军大狱
在王京之中生活了这许多岁月的竹清怡,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黑暗之地,
深邃的甬道中每间隔几步就有一柄插在墙上的火把在摇曳着,几缕羸弱的火光被无边的黑雾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
一件件荆棘木作栅、幽暗潮湿的监房,就像是一副禁锢灵魂的棺椁,伴随着棺椁里时不时传出的凄厉哀嚎四处游荡,无时无刻不向着周围人贩卖着专属于这里的压抑与绝望。
前面两个带路的军士挑着火把,跟着后面的柳彪和竹清怡一步步地往大狱深处走去,
柳彪似乎注意到了第一次到这儿的竹清怡,看得出来,小姑娘眼眸之中也是充斥着惊惧之色。
“竹姑娘,第一次来大狱吧?是不是有些害怕啊。”
能让这位事事都是一副了然于胸表情的竹清怡说一句害怕,可能也会让柳彪的心里获得极大地满足感。
“最可怕的东西,是人心,只有人心,才能构造出如此可怕的大狱。”
看起来,竹清怡并没有如他所愿。
“将军,到了,就是这儿!”
这座最深处的监房好像跟周围的栅栏监不太一样,像是个封闭的小房间一样,有窗有门,
前面带路的军士麻利地把火把往墙上留下的凹槽处一插,然后用腰间长长的铜钥匙把监房的铁皮门打开了来。
门一开,一股子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腐臭气味就扑面而来,别说是竹清怡了,就是柳彪这七尺汉子都忍不住皱着眉头捂住口鼻,
监房角落里蜷缩着的,正是那北军副指挥使郑景云,
想必这几日在北军柳彪的手底下那是没少吃苦头,穿着一件惨白色的褴褛监服,身上一刀刀又是鞭痕又是烙印的,瞧着相当凄惨。
柳彪不客气的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那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过去了的郑景云手上的镣铐,“喂!喂!醒一醒。”
好像郑景云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闭着眼,
柳彪见状咧嘴一笑,转头朝着身旁的军士低声吩咐了两句,然后就看到那军士一拱手应声而去,
“跟老子装死是吧,老子就让你清醒清醒。”
站在后面的竹清怡还没弄清楚柳彪想干嘛,就看到后面刚刚出去的那名军士抬过来满满一大桶水,
那水和这监房一样,散发着腐肉的味道,上面漂浮着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惹得竹清怡赶忙掩鼻向后退了几步。
柳彪朝那军士一点头,那军士端着这桶污水铆足了劲儿,朝着角落里的郑景云就泼了过去,
“哗!”
“哎呀!啊!啊!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法子是挺有效的,刚刚还死猪一样昏迷不醒的郑景云一下就清醒了过来,见到面前站着的柳彪赶忙三两步爬过来求告讨饶,
“给老子滚!”
柳彪毫不客气的一脚又把郑景云踹回了角落,冷笑着讥讽道:“哎呦呵,这当时叱咤风云的郑大将军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在校场上你不是跟老子挺威风的吗?劲儿哪?哪去了?让你给老子充大个儿!”
柳彪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从当时在兰州时候就能看得出来,现在对于之前在北军之中的事儿那是绝对的耿耿于怀,
他一边说着又是一脚踹了上去,踹的郑景云又是一阵抱头哀嚎。
站在柳彪身后的竹清怡眉头紧紧的锁着,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扯过还要打算再踹上一脚的柳彪,低声警道:
“柳将军,你要是再对这郑景云拳打脚踢的,最后你就会跟他一样的下场!”
“你。。。。。。你什么意思?”
第二百八十六章 颠黑倒白
第二百八十六章·颠黑倒白
柳彪有些不明白竹清怡的意思,照他的理解,雍王本来就和皇后不和,把这皇后的人送到他手里肯定是有意为之了,那还不得打着雍王的旗号给自己好好的出出气?
但是随后竹清怡的话,却让他深深的捏了一把冷汗。全本小说网;HTTPS://。.COm;
竹清怡看的很透彻,雍王和皇后两个人虽然互相看不过眼,但是现在的时局之下两个人还是谁都离不开谁的,皇后就算是想要把雍王当个傀儡来让自己的娘家人掌控朝局,也不得不借助雍王这个“正统”的名号,
而雍王呢,别管是甘心做傀儡还是真正的君临天下,想要坐稳他屁股下面的龙椅,那就得借助皇后的势力,
因此两个尽管面对面的时候可以针尖对麦芒,但是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谁也不愿意、也不敢彻底撕破脸。
所以雍王才会让柳彪来羁押郑景云,因为他知道柳彪对于郑景云那是没有一点好意,如果最终真的是让郑景云死在了柳彪的手里,那么最开心的还是雍王,大不了最后把柳彪杀了给皇后个说法,然而北军就此就会完全落在他的手里了。
“你怎么跟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们想的什么你都知道?”
对于竹清怡的话,柳彪深以为然,颇有一种被点拨开迷雾的味道。
竹清怡露出了她那副标志性的甜笑,“你见我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王京里的水比你想的要深的多,凡事不多个心眼儿,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倒查银子。”
接连几次的事情下来,虽然柳彪这个极好面子的人很难开口承认但凡有事竹清怡说的总归都是对的,但是不觉之间,他已经对竹清怡开始言听计从了起来。
“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在这儿搅和,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来。”柳彪暗自的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回身来走到郑景云的前面,一脸恶相的冲他道:“快起来!有人要见你!”
这回手脚上,倒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竹清怡很是配合的装作很是感谢的样子,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小沓银票,塞到了柳彪的手里,恭敬道:“多谢指挥使大人了,我这儿说两句就走。”
“嗯,快这点儿,时间久了让我也难做。”仿佛见到银子的柳彪脸色缓和了不少,又转过身去带着身后的侍卫,消失在了外面深邃的甬道之中。
一边走着,柳彪一边还把手里竹清怡假戏真做递给他的银票拿出来点了点,这不点不要紧,一点差点把哭笑不得的他鼻涕泡都甩出来,
看起来厚厚一沓子银票,结果就上下两张分别是五十两一张的票子,中间全都是皱皱巴巴的暗褐色黄纸,
“这女人,真是抠门!”
。。。。。。。。。
“我不知道啊!大人饶命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监房里面,这竹清怡还没开口,倒是郑景云表现得相当惊慌失措的匍匐在地,一口一个讨饶着。
竹清怡看在眼里,嘴角轻轻的笑了笑,说道:“郑将军何必再跟我做戏,难道将军不想知道皇后娘娘交代了什么吗?”
这话倒像是一块带着镇定作用的狗皮膏药一样,一下就把郑景云嚎啕哭喊的嘴给黏上了,顺带着连他那激动的情绪也给压制了下来,
“你是。。。。。。娘娘派来的?”
“将军,你私纵贵妃,雍王为此事是大发雷霆,现在整个大夏朝,除了娘娘,别的人巴不得都跟你甩开关系,谁还会来这儿找你?”
郑景云听完就是一阵苦脸的解释道:“小姑奶奶,你可得跟娘娘说,那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的我啊!”
“唉~”
竹清怡轻叹了一口气道:“郑将军,现在就算是我和娘娘都知道你是冤枉的,又有什么用?翊坤宫门口十多个南军侍卫连兵带将都众口一词的说是你,你让娘娘怎么为你辩驳?”
“那。。。。。。。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冤枉死我吧?”虽然竹清怡看起来好像是束手无策了,但是郑景云哪里肯放开这根救命的稻草,一把上去抓住竹清怡的水蓝色的袖衣袖拼命的摇晃着。
郑景云被柳彪打的是满身的血,手上当然也不例外,一把抓上去印的竹清怡新换的衣袍两个大大的血手印儿,弄得竹清怡很是嫌弃的皱了皱眉,用胳膊把他的手甩了开去,但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道:“所以我们现在就不要考虑什么冤枉不冤枉的了,先要想办法把你的命保住!”
郑景云头点的鸡啄米似的,“好好好,姑娘且说,娘娘如何教我把命保住?”
“往外摘,把他们施加到你头上的罪名摘的越干净越好!”
“摘?摘给谁?”
郑景云有些不明就里,这不是废话嘛,谁到了这个时候不想甩锅?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啊,你甩人家就接着?
“李进!”
“李进?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进?”
竹清怡很是郑重的点点头,“没错,就是李进!司礼监掌印太监李进,捏造雍王谕令,私自取用司礼监南军虎符交于你手,让你代为驱逐皇贵妃孙氏,还捏造了一封雍王的亲笔手谕,所以才让你深信不疑,一时失察,为佞人蒙蔽。”
“这。。。。。。”
一口大黑锅听得倒是让郑景云心潮澎湃的,但是李进是谁他也不是不清楚,当年这可是鼎鼎有名在先皇崇正面前呼风唤雨的“内相”,如何能够让他随意诬赖?
不禁有些担忧道:“这李进是宫里的老人了,耳目眼线遍布京城,我就这样空口白牙的说,怕不是到头来自寻死路了吗?”
“你放心!”
竹清怡信誓旦旦的说道:“娘娘那边已经都安排好了,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会把脏水往他的身上泼,李进就是本事再大也洗不干净了。到时候只要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李进的身上,你这边再想脱罪,那不就容易多了。”
郑景云越听越激动,脸上也是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