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灵司-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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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邪静默的听着,他的情绪不对,楚蕴唠叨了完,便带她回去,回到客栈中时,二人都已疲惫,荆邪问他:“那孩子呢?就是,九天玄女的孩子。”
她的意思是九天玄女的孩子他之前为什么不回答,救还是不救。
楚蕴捂着她的头,二人躺在床上:“乖,睡觉。”
荆邪:“可你不说,我睡不着。”
近来,随着大劫的推进,他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东西瞒着她了,看似不重要,但这些不重要的东西连在一起,是否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该知道,而他却不想让她这么早知道?
楚蕴捂着她的头,把她往胸前靠了靠:“那个孩子,夙无令自然有办法去救。那是他们的事,而你想知道的,等明日,明日带你见一个人,你便会知晓。”
梦魇国,此时已是五更天将过,客栈外,梦魇国的守卫,共三人,最前面一人捧着一个盒子,举过头,低着,一直等在门外。毕恭毕敬。
掐过手指算算,这也算一夜未睡了,荆邪往他肩窝紧靠了靠,搂住他的脖子:“我们,我们也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楚蕴把她的手放下:“乖,先睡觉。”
客栈外的人一直站着,楚蕴将她往自己身上紧了紧,窗帘都已落下,白日也恍若深夜,彼此交融着相互的呼吸,一直到正午未时才醒,客栈外的人依旧在等,不曾移动半步。
楚蕴开门出去,指着下面:“有人找你。”
荆邪狐疑的看他一眼,往下面跑,莫非是师父?
可是却没有,只是打开门,在客栈外有三人在客栈前举着东西,是一个箱子,荆邪走近,轻问:“你,你们是找我的?”
站在最前面,举着盒子过头的人并未动,身后的两人,上前,一个将盒子拿下,一个将盒子打开,然后最初举盒子过头的人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捧出递给她:“梦魇国国王邀姑娘一见。”
荆邪:“我?”
荆邪将那人递过来的东西接过,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球般的东西。软软的,又有水球的感觉,可是这个东西破了,一个梦境,宛若画轴般在眼前飘过。
那画中的男孩,是,是明瞿,那个她在梦魇国所遇见的梦妖。
不对,在那梦境的最后还有东西,是她在斩杀那梦妖的瞬间,他在说话,当时荆邪杀它时没注意听,而现在她身体内的仙术已经恢复了些,可以用仙术去仔细听,他说,那个孩子在说:“姐姐,我只愿死在你手中。”
那声音,那语调,是重瑾的,是三皇子重瑾,那个她看起来永远只有十一二岁的表弟重瑾。
他竟然是梦妖,还有一个名字叫,明瞿,一切结合着一路走来,还有楚蕴临睡前那奇怪的话。
莫不成,这明瞿跟鬼祭国的公主月牙儿一样,也是被魔君夙无令已经连了命理。而明瞿便是三皇子重瑾,若是魔君夙无令死,那明瞿自然也得死。
楚蕴此时从楼上走下来,那个梦碎后,里面的故事演完,便在这白日中散了、逝了。
楚蕴拍着她的肩膀:“明瞿便是重瑾,一切就跟你预感的一样。梦妖找回自己的美梦后,在七日后,便可以于梦魇国中醒来。”
七日后,也便是楚蕴与魔君夙无令的决战日期,如果这个孩子能够一直安然无恙的活着,那就说明大战失败。可若楚蕴赢了,那这孩子便会跟魔君夙无令一同死亡。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还记得最初时重瑾对她那一声最不情愿的‘姐姐’、‘姐姐’的叫,记得在她被人欺负时,十分豪气的说:“杀了他,算我的。”
记得他亲手将一碗参汤端到自己面前,记得他们一起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听一场书,记得他那时常欲言又止的样子,记得他说,日后想做个闲散侯爷,封地在中原的最南边,最好是靠近苗疆的地方,日后还能经常去看望姐姐。
荆邪指着那已经破碎的梦境:“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
楚蕴没有回答,只是背过身,转身又走回了客栈,面前的人,仍然是毕恭毕敬的等着:“梦魇国国王请见,请姑娘随同前往。”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七日战,纷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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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邪没去管眼前的,直接冲上去,跑到楼上,房门是关上的,止步不前,其实真相似乎已经就是这样了,她能说什么?
让他在大战的时候放夙无令一命?可夙无令是求死的,这一战是生死之战,双方之间必有一死才能结束。
在门前站立了良久,手指动了动,没去开,也没有去轻叩。
楚蕴在屋内叹息,坐在书案旁,开始去画新婚的请帖。一笔一画,用笔,笔锋勾转,从最开始到现在,从第一世他为政客,她为草莽红颜,口中说着不介意他为了拥护新君登记,与公主假成亲,说等国家基业稳后,战火平息,等他回来。却等他回来时,只见一座坟冢。
到第二世她在新婚之时被人下毒而死,到最近的一次历劫,他看着她慢慢的被病魔所折磨,寻尽天下名医依旧药石无果。
这求仙缘,历七生七世的劫,最为浪漫,最为考验人心,亦每一世都是情伤。天地初创时,有一位上古仙人说过,最好的爱,亦最伤人彻骨,痛侧心扉的。所以历代求仙缘者,都有一个要求,便是用这种痛来验证爱。
仙的寿命很长,数十万年间,在这种情况下移情的几率也会很高,所以仙人之间的仙缘,尤其是上仙所求的仙缘,除非意外,每一次历劫都像是活剥了一层皮,寸寸痛人心脾。
荆邪去了梦魇国的王宫,国王说是要见她,却并没有真正的见,只是隔着层层帷帐,让侍卫带她去参观明瞿以前的住处。
帷帐后又一道声音,是女子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就像是疯狂,被逼到绝处的人:“我家明瞿要是死了,我就要让你陪葬。”
声音一出,就是被人紧紧捂住的,似要拼发而出的爆吼前期,荆邪被震了一震,谁生谁死,她似乎心中已有一个答案,却是那个结果她也不愿,而如今被人吼出来,浑身的头疼,脑子就要爆裂而来,震了一震,突然什么都不愿想了。
没有解释,国王向她道歉,她亦也没有回答。明瞿,其实亦是这梦魇国的王子,生到十一岁时,跟处于鬼祭国的公主月牙儿一般,在百年前失踪,被前任魔君夙无令抓住后,本想将他们都吃掉,但是中途被追铺夙无令的仙人们给发现,忙于逃命的夙无令便只好将他们都带上。
后来发现蓐收历劫的第七世,便将这两个孩子抹去记忆,幻成胎儿养在凡人的肚子里,敛去容貌、声音,帮他在人间做事,至于连命理,在前任魔君夙无令将这两个孩子捆在身边时,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偷偷割了血,将三人的命理连在一起。】
这也便是为什么,在重瑾与公子殷笙的那场对战中,重瑾身为主将竟然能够完好无损活着回来的原因。
荆邪去参观了重瑾以前的住处,现在回到了梦魇,他叫明瞿,是个有人爱,受万人敬仰的王子。仙书里曾经有记载,梦妖亦是妖,他们有他们所生存的国家,叫梦魇,在每个梦妖即将成为少年时,都要出去游历一番。
他们最常去的国家便是苍阳国,那个人妖共存的国家,他们会在夜晚出没,给百姓带来好梦,同时他们也会食取别人的美梦。
每个梦妖都有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梦,如果梦妖最喜欢的那个梦丢了,亦或者被人夺走了,他们就像一个愤怒的孩子,四处在别人的梦中吓人,给人带来噩梦~。
直到遇见一个修仙之人,然后后来后来,便是她在苍阳国捉梦妖时,那位老伯伯所说的。荆邪在这里被关押了七日,七日,被禁足在明瞿先前所住的宫殿中,楚蕴传来信鸽,说一切相安,让她不必挂念。
她在明瞿生前所住的软榻前守了七日,当斩杀了梦妖的修仙者,在帮助梦妖找到它所丢失的那个美梦后,七日后梦妖便会复生。
荆邪便在哪里等着,祈祷、忏悔。偶尔明瞿的母亲也会跑过来撕心裂肺的骂她一场,然后又被宫人带下去。
三皇子重瑾是她表弟,明瞿便是重瑾,她心底也不好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守着,有时是跪着,忏悔,除了忏悔,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干什么。
七日后,王后准她半天时间回去,宫门大敞,却是回到客栈已无一人,所有的人都已经去应战,客栈的看守者是当地的地仙。她去房间里找,连一封信什么的都没有留下,只有楚蕴的那柄折扇,放于书案前。
扇上页角红梅朵朵,她数了数,共七朵还差一个花瓣。
她把地仙抓来,无论她百般寻求,那地仙似乎是个哑巴,又聋又哑,什么都不愿说。她不知道楚蕴的去处,只知道今日大战,战场、地点什么的她都不知道。
书案上还有几张刚画好的新婚请帖,其中一份邀请人清清楚楚的写着:散仙族大祭祀…墨关。
那是师父的名讳,不知为什么,就在那一刻隐忍好久的眼泪喷涌而出,其中一滴,打在那请帖上,这七日,那些请帖应该都已经做好了吧,那些已经发出去的,七日后,若是她一个人,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这场婚礼,还、还怎么进行下去。
未时的时候,便是明瞿的七日之限,他得以在这梦魇国重生的时候,荆邪赶去王宫看他,还未出发,只到了客栈底下,就见一十一二岁的孩子,面具遮住了脸,看到她的时候有惊喜,眸子亮闪。
他眼角泛着笑,对她道:“姐姐,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
那一刻竟然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大战已开,胜负便在这七日内。明瞿笑笑:“姐姐,以前的事我大多不记得了,只记得做了大多对不起你的事,还是做重瑾时候的明瞿应该很不好,姐姐,如果你已经知道哪些明瞿利用你所做的事,你就当原谅明瞿吧,也就这几日,明瞿以后再也不会拖累你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八十七章 纷纷扰,巫灵令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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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小巷,街角灯笼高高的挂于屋檐,街角上的小贩排成一行、一行的,一条街上各种不同的杂耍、玩意,梦魇国,是一个在夜晚狂欢的国家,明瞿将面具扣于脸前,扯着荆邪的衣袖往前跑着:“那里,那种火罐球最为好玩,砸中圈子里的任何一个东西,爆破开来都会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的东西便就是我们所赢得的奖品。”
一路熙熙攘攘着,在梦魇国里,以明瞿身生活的重瑾,无忧无虑,喜欢佩戴一副银制面具,内心纯净而且单纯,少了那份在中原时王宫里的尔虞我诈,一切又恍惚回到了在京城时,那日的街上,他也是这样,扯着她的衣袖,满怀兴致的讲着京城里的变化,哪里的烤红薯烤的最好,最后搬走了,又搬到了哪里。
夜晚虽暗,但街上灯火通明,盏盏红灯通通亮起,接下来的七日,除了明瞿被他母后叫走的日子,荆邪几乎都在陪他疯,一起在集市上奔跑,一起将一条街上的小吃都买个遍,堆成一堆,分成两拨,看谁吃的快。
明瞿喜欢写字,尤其是佛经,他写的最多,在最后一天的时候,白日里梦妖都喜睡觉,明瞿在五更天,天即将明,即将要分开时,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姐姐,你不会想我死吧?”
荆邪心中一震,脸色被吓的惨白,拿掉他的手,背过身去:“不会,一切命由天定。如果你是想利用我,让那个人手上偏差一招,分心一刹,他死了,我也会杀了你。”
背过身,看不出表情,一字一句。每一次小重瑾在她面前示好,卖萌、耍乖,之后都会讨要一点好处,第一次是问她要前朝玉玺,第二次是怀疑楚蕴是杀死他在中原时母亲的凶手,这第三次,在为了求他的命。
荆邪闭上眼,握紧拳,走了。
明瞿站在后面笑,单手捂着胸口,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怕她内疚,不妨就让她觉得自己这是罪有应得,让她稍微对自己有些恨意,也比只是觉得对不住的好。
梦妖没有情感,那段拜前任魔君夙无令所赐,让他能够在正常的人间,能够亲自感受这世间的酸甜痛楚,在那漫长的尔虞我诈宫廷生活中,有母妃的陪伴,母妃走后,在众叛亲离,舅父的假意利用下,有这么一个没有严格血缘关系的女孩,愿意把他当做弟弟。
哪怕他曾心存不善,曾暗自利用她,但只要卖个乖,正经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叫她一声姐姐,低着头,一副纯真孩子的模样,不管自己有多严重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