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一世夙愿-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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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上翘,清淡的笑容迷人而温暖,直让德龄看得恍了神,仿佛一时陷入而忘了拔出来,而皇上却全然不觉。
站在一侧的我凭借女人的第六感已然看懂她的目光,慈禧以为自己又派来了一个女间谍,却没想到见识广博的“洋派”女子竟也被他给俘获。
临近七月半,由于容龄德龄缓解的气氛似乎又骤然变幻,这是慈禧心情最郁结的一月。她命令和尚百人诵经,来超度孤魂,也不许我们穿得艳丽,然而这却不仅仅是因为宫中流传的众多鬼神之说。
夜晚,慈禧难得的未挂闪耀的珍珠披肩,卸下了平日一身光彩照人的珠宝,而是身着朴素的淡蓝色旗装出现。她率领全体宫女坐船游湖,我幸运的也在此列。
小德张为每个人发了一只荷花灯,中间插着一根蜡烛,我将它点燃后护住了火苗,待火光稳定后和白柢相视一笑,一同将手里头的荷花灯放到湖面上。轻轻一推,默默祈祷着我们能安好,它顺着船经过的波浪缓缓向远方飘去。
放下的荷花灯越来越多,漆黑的昆明湖面霎时变得亮晶晶的一片,被这些烛光照亮,穿插着湖中的荷叶飘荡。微风徐徐,映照着不远处的拱桥和典雅的四角亭,这种情景只在古装剧里头见过,如今竟置身其中成了那个放花灯之人。
“放下这些灯是用来许愿的吗?”我问白柢。想起在电视剧里头见过妃子为祈求皇帝宠幸放花灯来许愿。
“也可以这么说,但在今日放是为了寄托对先帝的哀思。听说,鬼神会循着光而来。”她望着盈光满面的湖说。
“先帝?”
“明日便是先帝的祭辰,我们当久了丫鬟的都知道每到这个时候皇太后心情就不大好,咱都得比平日更加小心伺候着。”提起此,她的目光中流露出对明日的担忧来。
深夜,月缓缓的藏入云中,荷花灯中明明灭灭的蜡烛已然燃尽,淅淅沥沥的雨忽然泼洒下来,随着风在湖面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印记,将还留下的几只微弱的烛光浇灭,竟下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窗外的雨丝却依旧未曾停下,慈禧命令所有人这几日都迁到西苑预备祭祀,也就是瀛台;而我跟着随行只因总管太监担心慈禧不吃不喝,兴许用得上我,除了皇上仍然被禁锢在玉澜堂。
宫中所有的戏乐全都停下,笼罩在雨雾中的紫禁城肃穆而又清冷。
慈禧一身黑色旗装,闷闷不乐的模样,由容龄和德龄一左一右的搀着,然而她却执意不肯打伞,因此我们作为奴婢的也都只能一起淋着。
“你们说,如今哀家还打扮个什么劲?先帝不在了,也只能够孤芳自赏。”她蓦然沉声说。
“皇太后,您不是说过吗?身为女人定要好好打扮自己,若不然什么劲都没了。”德龄察言观色的说:“您代表的可是大清国,谁人又不知中国的皇太后有多么典雅端庄呢。”
德龄这番话正中她的心,让她的愁眉舒展了些许;容龄和德龄的嘴都巧,只是容龄巧在活泼天真上,而德龄却是天衣无缝的圆滑,很会拣最动听的说。
到了咸丰的灵位前,她只让容龄她们和我们少数几个丫鬟跟了进去,她掂了一根香烛,大殿里头寂静无声,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气氛。望着轻烟缭缭和咸丰的神牌,慈禧竟满面愁容的落下了清泪,我有些诧异,不知她是否是因为怀恋先帝而一时真情流露。只是,平日那个城府深不测底权谋胜过男子的女人竟露出了些许凄楚来。
德龄和容龄也不得不跟着她悲伤起来,慈禧却缓缓开了口:“你们年纪轻轻的,还不懂什么是悲痛,不必跟着哭了。”
“你们是永远也不会懂的,这一辈子,弹指一瞬那般。人人都羡慕这当皇太后的有多快活,却不知哀家承受的比任何人都多。”她叹息一声,第一次向旁人道出这一切:“从小,家里人便更宠爱妹妹,而自我入宫以来,又处处招致别人嫉妒。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咸丰爷却又病重,早早的便归天。想起来,那仿佛还像是昨日的事。”
“悲痛之中本寄希望于儿子,谁料他年纪轻轻的就去了。”提起儿子,她依旧不免老泪纵横,仿佛老了好几岁,那坚而不摧的躯壳在身为母亲的身份之下依旧如常人那般不免破碎。虽然同治英年早逝和她间接的逼迫脱不了关系,但是她这一刻的真心我却毫不怀疑。
“……而皇帝进宫之时才三岁,我将他当作自个儿的亲儿子看待,费劲心力的培养,然而他却依旧体弱多病。总之,自打入宫,便无一件让人顺心之事。”她泪如雨下的哭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祭日结束后,我才回到玉澜堂,而慈禧也不在紫禁城多留便率领众人回了颐和园,不知为何,似乎随着年岁增长她愈加不喜欢呆在宫里头。兴许是气氛太过肃静压抑,纵然是她也更喜欢能够放松心情的颐和园。
我也才知她为何会让皇上留在玉澜堂,她总是不让皇上离开她的视线太远。
“这几日,皇额娘没有为难你吧?”皇上关切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发觉他今日穿得很正式,上戴着清凉绒缨朝冠,一袭黄缂丝片金边单朝袍,石青江绸单金龙褂,还戴着斋戒牌,束着银镀金镶珠红宝石朝带。平日除了要去上朝,他都是一身朴素的常服。
“皇上,您今日为何穿得如此英俊潇洒……”我紧紧盯着他正说着却听见有人推门。
“皇上,一切都准备就绪。”一名小太监禀报说。
“朕知道了。”皇上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您要出去?”我奇怪的问。
“没错,要出去祭天,已经接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他转而说:“其实,我从来不信祭天能产生什么实质的效果,只不过原本君主便被常人幻想成通天的神明,能够安慰民心也是好的。”
听了他这番话,我诧异的望着他,见我瞪得溜圆的双目他一笑,如从前那般亲昵的点了点我的鼻梁:“怎了?朕方才莫非说错了什么?”
“您的思想也太过前卫了,您可是大清的君主!”我忍不住伸手触碰他的脸颊,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幻听。
身为一个封建君主向来都是以“君权神授”来作为门户,他竟毫不忌讳的一语道破了这个幌子。况且这个年代的人最相信的便是鬼神之说,事事都要看风水。
究竟是我穿越过来,还是穿越的人其实是他。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你该不会也和他们一般信这天地间当真有神明存在?”
我摇了摇头:“我不信,可我不信不奇怪,您也不信那便奇怪了。您的思想超越这个时代的人那么多倍,让常人怎样才能追赶得上?”
才华横溢也就罢了,思想还远超这个年代的平均水平,我望着他的目光充满崇拜,如今都“一把年纪”了却仍能一秒成为他的迷妹。
他见我花痴的眼神全然失笑:“你这话说得奇怪。”
“不和你闹了,这几日想必你也累了,便不必和朕出去了,好生休息休息。”他说完便打算出门,我却扯住了他的衣襟,可怜巴巴的咬着唇,满脸写着带上我。
他唇角上扬,禁不住我软磨硬泡点了点头,我欢喜的跟了上去。
他坐在轿子里,而身为宫女我只能跟在轿子后头走着,接连几日未停的雨却不单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倒是雨点越来越密集,砸落在我的身上。我低着头,担心妆容会花,不一会儿,便打湿了我的发丝和衣裳,无一处干着。
到了天坛门外,他从轿子上下来,在风雨中,两名公公为他举着伞,他扭头见到已被雨全然淋湿的我咬着唇顿了一会,眼眸里满是心疼和自责,然而却无法。毕竟身边都是慈禧派来“护送”他之人,况且身为奴婢本就不能够跟在主子旁边打伞。
我见状暗自冲他轻轻一笑,以示自己没有关系。
旁边的太监轻声提醒:“皇上,不可再耽搁了,以免误了吉时。”
他沉默不语,这才迈入里头去完成祭祀之礼。
祭毕回程之时,他向身旁的总管太监说:“雨势颇大,总不能让大家伙儿都淋着,各自赐予他们一把伞吧。”
“皇上,您虽仁善,但这并不合规矩,奴才们粗糙惯了,淋这么点雨没事的。”总管太监一脸笑容好言好语的“婉拒”,他面露不悦。
第127章:奋力求药
我冲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为了我而格外提出要求,反正全身已然湿透,也并不在乎这一会儿。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我抹了一把脸颊,见到手上沾染上上妆的颜色,心知定然是妆花了。
“你!还杵在这作甚?轿子都已走了。”掌事公公走过来,我忙低下头称是。
“等等!”他叫住我,我心头一颤,回过了身。
“你的脸怎么了?”他站在我面前沉声问,我缓缓抬头,脸上是一层刚抹的泥:“公公恕罪,奴婢方才不小心沾了泥水。”
“回去赶紧清洗干净,主子见着了像什么样子!”他呵斥说。我点了点头,心稳了半分。
终于回到玉澜堂,我已全然成了水人,衣襟止不住的滴着水脚底带出了一片水渍,见到我糊了一层泥的脸他愣了一会儿。
然而我却只担心面容会显现,赶忙去寻镜子:“皇上,应当从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吧?若是被发现可就糟了!”
“赶紧去换身衣服,淋了这许久,若不然会入寒气。”他疼惜的对我说,我却毫不在意的笑着:“您不必这么紧张,我没事。”
见到他已蹙眉不悦,我笑说:“好,奴婢这便听从您的指示去换总行了吧。”
看着热气升腾,茶香味随着第二遍温热的开水缓缓浸透出来,然而我却觉鼻子有些不畅,昨日祭天过后今日雨还是照常下着。
我端起盘子,想起从前我力所能及之事便是为他泡一杯茶;那时他无论是在变法期间有多忙都会很给我面子的品上一口夸赞几句,纵然味道兴许及不上那泡茶宫女的一半。
想着,心头便缭绕起淡淡的温暖来,虽然现在再为他泡茶,他的身旁有时会多出来另一个人。
“你送的这本书当真好!朕喜欢极了,在这上头不单将贵族阶级的衰落和资产阶级是如何渐渐占据社会地位给写出来,甚至还提供了法国社会各个领域丰富的生活细节和历史材料。”我听到皇上兴致勃勃的声音。
“就知道您定会满意这本书,书的价值就在于得到它的人能懂它,皇上向来非浅显之人,奴才为这本书倍感荣幸。”德龄莞尔,抬眼看了看窗外。
“不过,听说皇上近日去祭天了,这雨当真下个不停,不知何时才休止呢!”
“这也是朕担心之处,想起杜子美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那何尝不是连连大雨之后身在苦难中的黎民百姓的真实写照。”提起几日未曾休止的雨他面露愁思:“其实,有时候,我这个君主当真无能为力,只能做些微薄之事;如果可以,我愿意牺牲一切救他们于水火,只是都是徒劳无功罢了。”
德龄扭头望着壮志难酬却为民真切忧心的他,目光中的那丝倾心不经意间便流露了出来。
我便在此刻忍不住轻咳,打破了空气里头那丝怪异的气氛;德龄这才回过神来,起身向皇上告辞。
“皇上,看样子,您马上便要俘获一颗心。”待她离开后,我半开玩笑的冲他咧嘴一笑,他莫名其妙的望着我。
“您该不会全然不觉吧?德龄望着您的目光,可跟跌进了水里头似的,拔都拔不出来。”
“胡说!”他抿着薄唇,全然不相信。
我摇摇头,果真男性对于感情上实在慢一拍;不过心里头也有些暗喜,这也证明他对德龄从未往它处多想,抵不过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晨露滴落在窗外的树叶上,接连下了十日的雨终于停了下来,初升的阳光照出点点莹光,空气中一片潮湿的泥土味。
然而我却觉头越发沉重,心知不妙,原以为那日入的一点风寒过两日便自然好了,然而却越来越严重。 鼻子虽痒却只能憋着不敢打喷嚏,若被其它太监发现我恐怕得被勒令“休假”,我也不想让他平添担心。
“你怎么瞧着脸色不好?”心细的皇上还是觉出了不对劲来。
“无事,可能这几日没有歇息好吧。”我笑说,转而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当初我教您的那段梦中的婚礼可还记得?”
“梦中的婚礼?”他面露诧异之色,我这才想起当初并未告诉过他那首钢琴曲的名字,瞬间有些尴尬的咧嘴一笑,拉着他到钢琴旁:“您再弹一遍好吗?过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