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来袭,相公请淡定-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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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挺管用,何氏贼溜溜的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然后气急败坏地走掉。
杜且不是厉出衡,对她没有半分亲戚的情分,可厉出衡的意思是息事宁人,她也就点到为止。
何氏走后,紫鹃好奇地问杜且,“夫人如何知道她不敢去京兆府备案?”
杜且翻开帐册,一边清点箱中的嫁妆,一边说道:“厉氏是一等的世族,就算现下落魄至此,可在朝中的地位斐然,何氏再无知,也该明白厉宅的显赫之处。若是去了京兆府,她颜面无存,况且还是租给我这个侄媳妇,她就更是没脸见人。再怎么说,厉宅也有郎君的一半,他理应住在这里,可若是还要付租子,这传扬出去,这位吏部郎中如何能在同僚中抬起头来。”
“还是夫人厉害。”紫鹃和杜且是同一天来到厉宅,只听说何氏厉害,可一番深究之下,厉害的人是她家的夫人才对,寥寥数语,就让何氏自动溃散。
杜且苦笑,“你们平日也不要太过随意,与何氏主宅那边发生冲突,让郎君夹在中间为难。能忍则忍,不能忍的还是先忍下,回来告诉我,我自会替你做主,切莫擅自与主宅纠葛。”
紫鹃应下。
主仆三人清点过后,仔细把耳房的门锁好,这才缓步回去。
时已晌午,杜且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厉出衡回来,倒是阿松回来了,目光躲闪,“先生说留郎君用饭,让夫人不要等了,可能会很晚。”
“你在太傅府等着就是了,不用特地回来。”杜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了。阿松,你和我说说,先生和师娘的喜好。”
且说厉出衡去了太傅府,甘赋冲在书斋等他,一脸阴沉难解,见了他什么都没说,低喝一声:“跪下。”
厉出衡和甘赋冲亦师亦友,二人之间向来没有什么师徒禁忌,四处游学时同卧同眠,治学论道,如同友人一般。到了万山书院,甘赋冲也不曾束缚过他,而他为人清冷淡漠。就算是有心事也不曾向甘赋冲倾诉过。
但甘赋冲不会忘记初见厉出衡时的情景,那时厉出衡才八岁,清瘦单薄,目光清澈而坚定,小小的身躯蕴含着无限的可能,令他为之动容。
厉出衡撩袍跪了下去,没有质疑,也没有反抗,背脊僵直,目光坚定。
“你还可记得,你拜我为师时,所说的话?”甘赋冲坐在书案后面,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最得意的弟子。十年过去。他已经长大成人,可那份孤傲却不曾减损分毫。
厉出衡道:“自然记得。”
“为师问你,在虞家的寿宴上,你都说了什么?”甘赋冲的声音压着怒火。
厉出衡抬眸,艰涩地回道:“学生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做大事之人,岂能为了小情小爱而方寸大乱,做出有损于自己声名和前途的事情。晋阳大长公主是何等人物,她是圣人亲姐,为了还是襄王的圣人能顺利登基,她放弃自己一生的幸福而嫁入虞家,这份隐忍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的。固然她在圣人登基后,张扬跋扈,不把虞家放在眼里,可她仍是能左右大梁朝堂的关键人物,圣人对她存着一份愧疚,恨不得把她想要的东西都帮她取来,只为博她一笑。可你倒好,竟是在她面前扬言要为了一名女子退隐避世,自毁前程。这还是十年前,口口声声对我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的少年吗?老夫看到的,只是一个沉迷于温柔乡中,而完全迷失方向的人。厉氏身上的重责大任,你可还记得?”
甘赋冲一字一句敲打着厉出衡,他可以百无禁忌地和他谈论赝品的字画,毕竟是身外之物,无关痛痒,可当他听说厉出衡要为了杜且而放弃仕途前程的时候,他恨不得一巴掌打醒他。等甘赋冲平复了心情,这才让人把厉出衡请过来。其实他也是在等,等厉出衡主动向他认错,可一连数日,厉出衡婚后连露面都没有,更是让甘赋冲痛心疾首。
“衡不敢忘!”厉出衡自知理亏。
甘赋冲立起身来,俯身问他:“你父亲为何而早亡,你可记得?”
厉出衡道:“厉氏遗训,自武帝之后蛰伏五世不出,父亲见天下大乱而不能匡扶社稷,郁结于心,含恨而终。”
“很好,很好,你字字句句都铭记于心,为何会说出那样荒诞之语?”
“学生不忍阿且受委屈,好儿郎若是连妻子都护不了,还谈什么兼济天下。”厉出衡语气淡然,清朗俊秀的脸上一派风光霁月,朗如日月,“今日之朝堂,看似一派祥和,实则是一盘散沙,大长公主放弃虞家,身后并无倚仗,不足为惧。而圣人,看似稳坐九重宫阙,可内忧外患,他已是焦头烂额,不堪重负。他为了这个至尊之位,血染山河,可他却无治国之才,若不是虞恒威名远播,震慑四夷,这个天下早就乱了。袁风迴要保我厉氏五世不亡,方才守住大梁万里山河,可这样的天下,让厉氏如何力挽狂澜。”
于厉出衡而言,再走一回老路,不是守不住这个天下。可是他花费十年的光阴,却只能换来心爱之人的骤然离世,天下纵然太平,可却与他全无干系。五年之后,他也因病而亡,死在了盛世的开端。
若这就是他的命,他还不如早早地把杜且绑在身边,就算来日无法避免相同的命运,他至少死而无愧。或许这样做太过自私。可前世无私为公的他,过得何其清苦寂寥。他所要不多,只一人耳。
“厉氏有遗训,你以为高氏就没有吗?”甘赋冲是何等睿智之人,“袁风迴乃是钦天监,与你厉氏一门一样,世代为皇家出划谋策,袁氏难道就没有人知道,厉氏五代必出择主之事?”
厉出衡垂眸,“袁风迴因泄漏天机而落得惨死的下场,后世子孙只观天相,不解命格,亦不堪未来。学生认为,袁氏就算知道这个秘密,也不会轻易说出口。至于圣人,他夺位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先帝的遗命也交不到他的手上。是以,学生现下还是安全的。”
“你还是在逃避责任!”
“学生不敢!”
“看来,为师管不了你,总要找个能管你的人。”
厉出衡蹙眉,“先生这是何意!”
甘赋冲疲累地跌坐下去,“为师乃是太子师,可你已然与太子反目,日后再见,各为其主。擅自珍重。”
“先生!”厉出衡惊呼,“学生只是现下不能告诉先生日后的图谋,并非放弃前程,得罪大长公主虽不在计划之中,但……”
甘赋冲摆摆手,“这些都不必再说,因为你所择之主必定与为师不同。”
厉出衡到了大年除夕,才知道甘赋冲这番话的意思,可他想要挽回局面,已经是不可能了。而这一次的长谈,竟成为他们师徒一生中最后的对话,也是厉出衡始料未及的。
其实,厉出衡至今也不明白。为何袁风迴会有这样的断言,可是背负着这样一个使命,厉家五代以来潜力培养可用之人,以厉氏的才学胸怀,每一世都有出众的子弟,却因为这一断言而不得不隐居河东,故而一代又一代地消沉下去。
从太傅府出来,厉出衡直接去了袁家。
没错,钦天监袁苑的府上。
袁家世代为钦天监,但每一世都没有让袁姓子孙承袭,而是挑选天质聪颖的孩子收为弟子,悉心教导,每一代皆是如此。而真正的袁氏子孙早已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不再问过朝政。
袁氏尚且可以远离大梁的政治漩涡,却让厉氏百年之内痛苦不堪。
“这也不是我的断言,不过代代传承,正好传到我这一代。”袁苑是个微胖的男子,据他所说是因为每日都要夜观星相,熬夜使人发胖,他才会落得衣带渐瘦人微胖,“可好歹你也是重生而来,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怎么还来质问我?难道在你前世临死之前,还没有了解到真相?”
厉出衡睨他,“我要是知道还来问你做什么?”
袁苑摇头晃脑,“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漏,是老祖宗的遗命。不过,我近日夜观天相,有贪狼星化禄,天官殒落,你近日会有血光之灾,若是稍有不慎,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这也是天机。”厉出衡没好气地喷他,“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尽扯这些没用的。”
“其实想要有用,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也该做好准备,该是你登场的时候了。老祖宗是这么交代的。等你到京城之时,你所择之人,将会是未来大梁的天子。”
厉出衡大笑,“那就这样吧,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看看会有什么样的波澜。”
袁苑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你是说故意说给圣人听?”
厉出衡拍拍他的肩膀,“这种事不用我教你。”
袁苑羞愤了,“你这是要让我违背先祖遗训!”
“我只想尽快从这个遗训脱身,还请袁兄帮我!”厉出衡一揖到底,纵然知道历史的走向,可那也是他一手推动的,而今他还要再走一遍,难免心力不继,可这是他的责任,他不能逃避,一生所学就是为了一展所长。
厉出衡从袁府出来,已是日暮时分,北风呼啸而过,脸颊如刀割一般。
“阿松,回府。”归心似箭,恨不得此刻就能见到杜且。
阿松笑着扬鞭,“夫人做了好多吃食,郎君晌午没回去,便宜阿松了。饭后夫人打了个盹,下晌都在看棋谱。说是等曲先生回来,还要与他对弈一番。”
厉出衡笑道:“你倒是跑得快,这才多大功夫,你就要回府跟夫人禀告。看来,郎君我日后走到哪,你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夫人。”
“谁让夫人一直等郎君不归,我这才多嘴说的。”
“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的就不要说。譬如我到与钦天监袁苑的交情,你就不必跟夫人说。”厉出衡低声叮嘱,“日后朝堂之事,若非是我授意,你半个字都不能透露。”
阿松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了。”
车子行至半路的时候。叫杜家的人给拦了下来,来人是杜如笙的副将程兆寅,厉出衡打过几回交道,是一个颇为精明的人。经历过战场狼烟的人,骨子里的那份狠戾是普通人所无法企及的。
可是此时程兆寅却堆了一脸的笑,“我家将军请郎君过府小叙,商量郎君与二娘成亲宴请的事宜。”
厉出衡说道:“岳丈大人请我过府,小婿惶恐之至。阿松,调头,去杜家。”
程兆寅上了马跟在车边,“郎君莫怪,我家将军也是心疼女儿,以前是他贪慕虚荣,一心想要平步青云。眼下郎君与二娘的婚事已成定局,且厉家显赫非旁人能及,在大将军府时,郎君对二娘的好,将军都看在这里,几番思量之后,决定不再为难郎君。”
厉出衡眯了眯眸子,笑道:“如此甚好,一家人不该说两家话。”
“郎君宽宏大量,大丈夫也。”
杜如笙主动示好,非奸即盗。只是这一时半会,厉出衡未能猜出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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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公主和清远侯的婚事怕是也成不了 中秋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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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还是把自己看不上眼的女婿请到府中,设宴款待。前几日还是横眉冷对,突然之间就换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都能夹死不少的苍蝇。
杜如笙行伍出身,餐风露宿,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比养尊处优的文官要沧桑许多,但他有一张英俊帅气的脸,这也是贾氏对他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因贾氏相貌平平,能嫁这么一个夫婿,自觉处处都低他一头,对他言听计从,以夫为天,视女儿为杜如笙仕途之路的工具。
厉出衡面上仍是淡淡的,但因为杜如笙的示好而扯出一抹清冷的笑意,不热络也不恭维。鉴于杜如笙的劣绩斑斑,突然的示好,只会让厉出衡的警觉性提高。
“贤婿啊,这几日我也想过了,你和阿且的婚事已成定局,而且你又对阿且那么好,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原先是担心我们杜家这样的家世背景,配不上河东厉氏的门楣,想着让她找一个门户相当的人家,过过小日子。”杜如笙深深叹了一口气,“可阿且姿容出众,难免被人惦记,之前流言蜚语,也让我甚是担心。厉氏最重门风,阿且……唉,可贤婿对阿且一往情深,我这个当父亲的焉有不答应的道理。”
厉出衡淡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
“几些时日,我那些部将又做出鲁莽之事,我真是没有脸见贤婿。还好贤婿还毫发无伤……”
“有伤的是我。”谢桐坐在厉出衡的下首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