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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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述白白他一眼,他高高翘起的得意尾巴立刻收了起来。
他缓了口气道:“你做的也没错,北璃的将士们大老远来到东灵,眼看过年了却不能回家和父母团聚。游子总有思乡之情,你带着他们热闹热闹甚好,这正是体恤将士的做法。”
严铮只笑着摸摸自己的后脑,有些不好意思。
顾述白继续道:“不过别让大家玩过了头,该警醒的仍要警醒,该准备的继续准备。只等陈大人劝服宁帝打开临安城门,便可转守为攻。”
迟飞听到这里,便道:“将军,万一陛下到最后还是不肯开城门呢?”
“那就用准备好的第二条计策。”
顾述白面不改色,显然早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上了。他抬眉一扫,严铮和迟飞二人都若有所思似的。
他不禁微笑,“还愣着做什么?大帐的春联还没挂。”
……
“东灵的战况怎么样了?”
越到年关,玉扶越关心东灵那边的情况,隔三差五就要特意问一遍。
这日早朝,陈景行出面奏报的时候,脸色却十分难看,“陛下,宁帝实在太过分了!臣用尽各种办法劝说他打开临安城门让大军穿过,他死活不肯,言语间直指我北璃意图攻陷临安。陛下行事光明磊落,除了应允给北璃的十座重镇和其周边范围,我们一座多的城池也没有取,宁帝竟然如此辱我北璃!”
玉扶深知陈景行是个实干派,若非使尽了各种手段实在没办法,他不会在朝堂上提出此事,暴露自己的无能。
看来宁承治是铁了心不让顾述白率军进城了。
玉扶微微颔首,正思索此事的应对之法,便见天云破站出来道:“陛下,还有一件事与此有关,臣想一道提出好让众臣商议,陛下裁决。”
“太师请说。”
天云破道:“此番大军在临安城外驻扎的时日过长,粮草平白损耗严重。偏偏今冬格外寒冷,战线又已拉得过长,从京城将粮草运输到临安实在不易。臣想着,是不是可以用其他更快捷有效的办法来补充粮草?”
一件是无法通过临安城,一件是粮草运输困难。
玉扶点点头道:“临安毕竟是东灵帝都,宁帝有此顾虑朕不是不能理解。陈大人身为鸿胪寺卿对于外交手段一向拿捏妥当,如果陈大人都没有办法,这件事只怕要退一步求之了。”
天云破道:“如何退一步求之?”
兵部尚书正要出列,只听玉扶道:“很简单,绕过临安城。朕知道临安的地形要绕道需费许多苦心,可顾将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一定有最好的路线和决策绕道而行,还能获得此战的胜利。”
她说得云淡风清,显然对顾述白的能力十分信任。
礼部和内务府已经陆陆续续在筹办大婚的一应物件,朝中大臣也有所耳闻,故而听见玉扶的话也不觉得奇怪。
若非信任他的能力,怎会将自己的终身也托付了呢?
天云破顿了顿,兵部尚书已出列禀道:“回陛下,陛下的想法和顾家军的想法一样啊,这是臣方才刚刚受到的节报。顾将军之意便是绕道临安城攻湖州,军中已经做好准备。陛下和顾家军果然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
天云破忽然看了他一眼,兵部尚书自悔失言,忙低了头退下去。
玉扶笑了笑,“既然顾将军早有准备,那再好不过。至于太师方才提出的粮草运输问题……太师是否已经有了想法?”
天云破收回目光,拱手道:“臣的意思是,可以向东灵朝廷购买。如今东灵南部由起义军实际控制,北部由我北璃控制。真正属于东灵朝廷控制的范围不过是临安和临安周边一些小城。但临安的屯粮数量众多,光是城中那些人三年也未必吃得完。如果向东灵朝廷购粮不仅方便,还能互惠互利,增进两国的友谊,维持暂时的合作关系。”
玉扶看向众臣,“诸位爱卿有何意见?”
包太傅笑着出列道:“回陛下,老臣觉得这个提议很好。老臣听闻,这阵子北璃边城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富贵人家的家眷,十分瞩目。派人仔细查问之后才知,那些都是东灵朝臣的眷属。大厦将颓,如今对他们而言银子比粮食更重要,一旦购粮的请求提出,东灵朝中一定很快就会应允的。”
玉扶沉默片刻,心生悲凉,“朕也听说过此事,来的不仅是普通东灵官吏的家眷,甚至有朝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连朝中大臣都不相信他们的朝廷他们的君主了,东灵能不亡么?”
说罢看向户部尚书薛璧,“朕虽厌弃这等臣子,不过他们的家眷户部还需出面照拂,就像当初对举族迁徙的黎氏一族一样。只有安稳住那些大臣的家眷,大臣们在东灵朝中考虑问题,才会更加偏向我北璃。”
薛璧听见她第一句话吓了一跳,心道自己早就不敢再贪污受贿了,陛下怎么又看着自己说起这个来?
听到后头他才松了口气,忙出列拱手道:“是,臣一定照办,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玉扶的目光颇有深意,嘴角微翘别开视线,落在正前方。
“既然如此,购粮一事就按太傅和太师所言来办吧。对了,宫中人少,除了朕只有宁安和宁平,年下不必布置得太过奢靡。不如把这些银子拨到军费中,让将士们在异国他乡能过个好年。”
众臣闻言连忙劝说,“陛下,这不可啊!这是陛下回到北璃过的第一个年,本就该办得格外隆重,怎么能反倒简薄委屈了陛下呢?”
“朕不委屈。国家有战事的时候,身为主君理该勤俭。虽然战事不在北璃,可我北璃的十数万儿郎正在前方浴血奋战,朕不忍独自安逸享乐。”
玉扶一番话,说得众臣不禁感动,甚至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有主君如此,是朝臣之幸,北璃之幸。
包太傅率先道:“陛下所言甚是,陛下年轻正值享乐的年纪,却能做到如此克制。老臣惭愧,愿意效仿陛下捐出府中过年一半的用度,用于军中将士。”
他都带了头,众臣自然纷纷响应,一时间捐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玉扶心中暗笑,面上只做感动模样,“得爱卿如此,朕心甚慰,你们为军中所做的贡献,朕都会记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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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二更早泄,今日已然雄起,哈哈哈
309 不见良人,忧思沉沉
临近除夕,临安处处张灯结彩,城楼上都挂着红灯笼。
北璃军中也布置得喜气洋洋,起义军没有动静,临安城中的粮草也快运来了,一切毫无问题。
在战乱之中,这样难得的宁静让人产生错觉,好像战争已经过去了似的。
临安城已放了三日的烟花,驻扎在城外的顾述白等都听得见声音,可想宁承治此刻有多放松,沉浸在过年的喜意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能得到片刻喘息之时,异变陡生!
“报!西昆大军偷袭西面边境,直犯我渭州城!”
渭州是东灵边境城池,离竹关不远,是此次东灵划归北璃的十座重镇之一,地理位置十分险要。
如今渭州在北璃军队的实际控制下,西昆不打竹关偏打渭州,显然对如今东灵存在的三个政权有了偏向——
偏向起义军,与东灵朝廷和北璃为敌。
“将军,这可怎么办?”
严铮立时警惕起来,自从顾述白提醒过他一次之后,他一直防备着殷朔的起义军会在年关之下偷袭。不想千防万防也没防到,不是殷朔而是西昆!
顾述白思忖片刻,“先不要慌,这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会不是坏事呢?南有起义军,西有西昆大军,我们现在被夹成了犄角。偏偏宁帝还不肯开临安城门,万一两军同时进攻我们连个退路都没有!”
顾述白摆摆手,回到大帐的沙盘前,“驻守在渭州和其周边二十里远的城池,加起来有多少守军?”
严铮道:“幸好我们没有掉以轻心,留的守军不少,可加上二十里以内的也不超过两万人马。”
顾述白微微颔首,“我之所以说西昆进攻不是坏事,是因为这代表了殷朔的黔驴技穷。之前我一直在想,起义军战力薄弱又没有经受正规训练,根本就是一盘散沙,殷朔难道不知道靠他们根本敌不过北璃大军么?”
他唇角微翘,“我以为他还有什么后招,没想到还是走了勾结西昆的老路,试图用外来势力牵制我们。”
但不知他这回是和谁勾结,仍是昆吾伤吗?
顾述白一时未敢定论,只道:“先不要慌张,速派探子打听清楚西昆朝中对于此战的安排,最好查到殷朔和西昆往来的线索。因眼前利益而结合的同盟并不可靠,我们大可各个击破。”
话音刚落,忽见迟飞从帐外匆匆走来,面有不安的模样。
“将军,朝廷允诺卖给我们的粮草迟迟没有送来。末将已派人催了数次,皆被打发了回来。说是打点那么多粮草需要时日,眼下是年关没有那么多人手,叫我们再耐烦些。”
显然,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迟飞,再说服不了顾述白。
严铮道:“他们不是满口答应要卖吗?连定银都收了,这会儿三推四推的什么意思?将军,之前宁帝死活不肯开城门让我们进去,这会儿又不肯把卖给我们的粮草送出来。你说他会不会是后悔了,觉得我们北璃大军比起义军更厉害所以迷了心窍想回头对付我们?”
他的话听起来荒诞不羁,可帐中众人都知道,宁承治就是这么荒诞的一个人。
尤其是眼下兵荒马乱、危机四伏,那个原本就不聪明的帝王越发神经兮兮,担心旁人把他赶下龙椅。
沉默片刻,迟飞道:“将军,不管朝廷是怎样想的,眼下关键是军中粮草问题急需解决。我们的粮草只够不足七日的用度,要尽快想办法补充粮草才是。”
“七日的用度?”
严铮愣了愣,“怎么这么巧,七日后正是除夕。”
难道要让全军将士饿着肚子过年吗?
顾述白摆摆手,“不必胡思乱想,年下临安事务繁多,来不及打点我们的军粮也是寻常。三五日后必定能送来,放心吧。”
“将军……”
迟飞隐隐觉得不妥,想再劝说顾述白什么,后者的态度却很坚决,“此事不必再议,下去忙你们的吧。”
顾述白很少这么独断,而他做了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迟飞闷闷不乐地出了大帐,心中仍然牵挂着军粮之事,严铮跟在他身后走出来,明白他的心思。
顾述白平日的确不这样的,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迟飞,你也别担心了,将军既然这么说了那军粮一定会给咱们的。将军是不会错的,你要相信他。”
严铮嘴上这么说,自己心里也疑惑得不得了。
迟飞无奈一笑,“我再派人去催催城里,让将士们不饿肚子就好。”
……
一骑快马朝镇江而去,一路持金令过了层层关卡来到镇江,直奔官邸。
镇江如今是昆羽扬守着,听说有人持顾述白的金令前来,立刻命人将他带了上来。
来人不多言,只递了一封书信给昆羽扬。
昆羽扬展信一览,顿时露出明媚笑容,“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终于可以一偿宿愿!传令下去,即刻领兵赶往渭州!”
信使躬身退出,乘上来时的快马,不自觉摸了摸怀里。
那里头还躺着另一封信,和他方才递给昆羽扬的几乎一样。
“驾!”
他挥鞭一指,马蹄继续朝北而去。
除夕之夜。
临安城的烟花更加盛大璀璨,在漆黑的天幕绽放之时,像是野兽遍布的黑夜中刚出生的小羔羊尚未睁开眼一样,天真地叫人无暇欣赏美丽。
整座城池被红灯点缀着,一直连绵到城外的北璃大军,欢声笑语却没有随之传到城外。
将士们围着篝火看城中的烟花,帐中挂着零星的红灯,映着将士们的脸并不愉悦。
严铮不看那些烟花,“哼,这会子宫里肯定在放烟花吃宴席喝酒呢,国难当头还有这个玩乐的心思,却不肯把军粮给我们!忘恩负义的东西,也不想想咱们是来帮他们的!”
已经七日了,什么人手不足之类的鬼话,显然是借口。
不过是用这等卑劣的借口拖着他们,故意让他们粮草殆尽军心不稳,直到完全失去战斗力罢了。
寂静的营地空有红灯和春联,却没有欢声笑语,忽然,一阵横笛悠扬之声传来。
将士们下意识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坡上站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