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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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随玉扶一起去北璃吧,匡扶北璃朝堂基业,也是功德一件。”
月狐一脸莫名,“师父,您不是说咱们仙人谷不涉朝政么?我和天枢是仙人谷的大弟子,我们要是到了北璃朝中,这不涉朝政几个字不成了笑话?”
熏池的白眉毛立时竖起,“谁敢笑话为师?为师不想跟各国朝中那些人废话的时候,就说仙人谷不涉朝政。如今为师最宠爱的弟子都要回北璃当储君了,这不涉朝政早就成空话了,还在乎多你们两个吗?”
天枢倒没什么异议,能和月狐在一处他高兴得很,只是……
“师父,我和大师姐都去了,那谷中的事务交给谁?您要是再闭关,那谁来……”
他话还没说完,熏池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让你们去就去,谷中的事务还怕没人照管吗?外头现放着一个管理几十万军队的大将军,还怕管不动咱们谷里这点事?”
天枢想了想也是,转向月狐笑得一脸花痴,“大师姐,那咱们就一道去北璃吧,彼此也有个照应!”
“谁和你照应?”
月狐千娇百媚地瞥他一眼,转身出了门,“我是去照应我们家小玉扶的,跟你可没关系。”
话毕腾空而起,朝悬崖下方飞去,天枢连忙跟在后头飞身而下,“大师姐,等等我!”
……
“玉扶,我和顾宜决定留下来,先不跟你们去北璃啦。”
离开仙人谷之时,苏云烟和玉扶单独说悄悄话,玉扶虽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反对。
“你和六哥留下陪伴大将军也好,只是大将军会同意吗?六哥最怕大将军了,他怎么敢违抗大将军的意思?”
苏云烟神秘一笑,“可舅舅怕我母亲啊,我仗着母亲的名义劝说舅舅,他总要听一些的。何况三哥的胳膊虽然治好了,还需要一些时日恢复。我们说好了留下照顾三哥,等三哥的伤彻底好了再一起去北璃投奔你。”
玉扶拉着她的手,“那就说好了,我在京城等你们来,一定为你们准备最好的府邸。”
苏云烟不好意思道:“玉扶,从前你没说自己的身份,我们还说你是乡野丫头,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又提起来做什么?”
玉扶丝毫没有在意,当初对她的身份有误解的人不止苏云烟母女,像丹阳公主和柳如意等人,说得更加过分。
她连那些人都不介意,又怎么会介意苏云烟呢?
苏云烟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小气的!对了,母亲让我务必要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顾侯府满门或许真的要遭受不测了。我给你磕个头吧?”
玉扶唬了一跳,忙示意身后的顾宜把她搀起来。
“咱们是平辈,我如今该称呼你一声六嫂,你给我磕头做什么?你要是非要这样,就是没拿我当顾侯府的人了。”
苏云烟朝她挤挤眼睛,“什么六嫂不六嫂的,以后叫名字就好了,我们不是迟早也要喊你一声大嫂么?到时候这辈分乱七八糟的,依我看索性把这些称呼都去了,咱们叫名字就好。姬媱,你说是不是?”
苏云烟看向殷姬媱,她才来谷中没几日已经和殷姬媱十分相熟了,两人都是东灵世家小姐出身,聊得十分投契。
殷姬媱道:“云烟说的是,就唤名字好了。我听说北璃民风开放,也不是拘礼小节的风气,如此也不算违礼。”
众人正说得高兴,陈景行走上来道:“殿下,天大人派人来接殿下了。”
玉扶下意识看了顾述白一眼,心道这时间掐得准,天云破到底还是先低了头派人来接他们。
她微微颔首,“知道了,即刻便出发吧。”
顾怀疆和吊着一边胳膊的顾寒陌,并顾宜夫妇二人目送他们离开,长长的队伍渐渐消失在云雾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马车上,玉扶和顾述白在车里说话。
顾述白道:“你近日似乎很冷落陈大人,对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也不像从前似的让他同乘你的马车了。”
玉扶撇撇嘴,“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方才他来通报天云破派人来接我们的时候多高兴?在他眼里,这位没有朝职的天大人或许比我的位置还重。”
顾述白便猜到是为了天云破的事。
“我看得出来,陈大人是个忠心的臣子。他心中奉你为主君,只是在朝政上更信任天云破的手段和才能,这并不矛盾。”
玉扶道:“我明白。这就好像季老大人等拥护大将军,坚信有他在东灵的朝堂和社稷才能安稳一样。季老大人他们是忠臣,绝不会拥立大将军为主君,但比起信任宁承治来说他们更信任的确实是大将军。”
她的口气微微冷冽,“可不同的是,我确信大将军绝不可能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这个天云破就未必了。”
从他书信中敢于大胆要求和玉扶联姻便可看出来,此人绝非善茬。
顾述白安慰似的拍她肩膀,“不管天云破是什么样的人,你不能主动把陈大人这样的忠臣推到他那一边去。你不是宁承治,你将来会是一代明君,应该知道如何对待朝中忠良。”
玉扶吐了一口气,“我就是想让陈景行知道,他对天云破的拥护让我很不满,我自然知道他是忠良不可怠慢。这不,我已经让瑶蓝亲自送点心去给他了。”
瑶蓝是从小陪在玉扶身边的丫鬟,年纪不比怜珠、怜碧她们大,在玉扶身边的地位却无人可代替。
在某种程度上,她代表的就是玉扶,由她亲自去慰问陈景行,最能表示玉扶的重视。
顾述白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心里早有成算。不过对于这个天云破还要尽早安排,你有何打算?”
玉扶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她凑到顾述白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后者露出无奈的微笑。
“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玉扶俏皮地眨眨眼,“不会让你舍命的,这不是有大师姐和二师兄么?”
……
十日之后,玉扶一行到达京城。
顾述白见过东灵临安的繁华,也见过西昆西咸城的热闹,和北璃的京城相比却如小巫见大巫。
街道上的百姓皆衣着锦绣,男男女女在街上游逛玩闹毫不避嫌,老翁孩童皆笑意盈盈。
耳畔叫卖之声不绝于耳,主街上三步一摊,十步便有一家酒楼或是客栈,茶香酒香和小吃的香气甚至钻进马车里头。
从马车的车窗朝外看去,楼房高大一眼看不到顶,长街尽头隐约可见的宫城更是巍峨富丽。
不似东灵的小巧精致,也不似西昆的大刀阔斧,而是一种历经岁月积淀的厚重与沧桑,从内而外散发着古老宫城的矜贵。
东灵来的众人从未见过如此气象,原以为临安富贵已极,万万没想到在九州大陆还有这样繁华如锦的地方。
玉扶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切陌生又熟悉。
她在仙人谷的十余年,见过许多从京城送去的画卷,见过这里的繁华景象,对此了然于心。
可真正立于其中,她又有一种陌生的不安。
她在临安尚未有过这样的不安,在西咸城也未曾有过,反而回到自己的故土竟有此不安。
她的手扶在马车壁上,微微蜷起,尚未缩成一个拳,已被人抚平成掌。
他的手宽厚而温暖,轻轻牵着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玉扶的心渐渐平缓下来,宫城中门大开,两侧兵甲齐备的御林军将士威武不凡,“恭迎殿下回宫!”
“恭迎殿下回宫!”
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声音里是按捺已久的期盼,隐忍多年的等待。
十四年过去,他们期盼已久的储君终于回来了。
仪仗从正门进入,一路穿过红毯铺就的大道,大道两旁百官列队,跪地恭迎,山呼“殿下千岁千千岁”。
她那颗不安的心渐渐落下,一股与生俱来的吸引力,让她瞬间习惯了眼前的一切。
倒是后头的顾酒歌等人不习惯眼前的场景,换了妇人发髻的殷姬媱坐在马车中,忍不住握住顾酒歌的手。
“夫君,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会儿下了车会不会失礼?”
她在东灵连宫宴都很少参加,这样隆重的场面更是闻所未闻,心中不免担忧。
顾酒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你只要一切如常便是,东灵殷家也是百年世家,你千万别妄自菲薄。”
殷姬媱这才放心地笑了,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正殿阶前,唯一一个没有跪地恭迎的年轻男子走上来,他甚至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简简单单的天水青色长衫。
那再寻常不过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好看,透着一股书生的文雅之气。
百官跪地俯首,他却轻轻松松地站在这里,慢悠悠地走来,步伐一点恭敬的紧张感都没有。
他笑着迎上来,温润俊朗的面容带着笑意,有些令人讨厌的轻佻——
“臣天云破,恭迎殿下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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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破:我特么再唆一遍我叫天云破,不叫云破天,再叫我云破天我就!给你们跪下了……
275 终于有结果(二更)
陈景行落马快步上前,在玉扶的马车外伸出手搀扶。
早有宫人将木阶置在马车下,随即跪在一旁,迎候车中之人。
车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玉扶不开口,众臣皆不能起身,依旧俯首耐心等待,陈景行搁在马车门外迎接的手,因为时间太长微微颤抖。
天云破原只是站立拱手,这会儿自顾自放了下来,一派随意模样。
陈景行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好,玉扶本就对他有所不满,他还如此随意无礼,这要生出事端怎么好?
马车里传来女子年轻而不失威仪的声音,“本宫久未回京,不知天公子现在朝中是何职位?”
此语一出,跪在马车两侧的大臣里,有几人微微抬头。
天云破淡淡一笑,复又拱手,“回殿下,无职。”
“既然无职,为何在本宫面前自称臣?”
玉扶的回应敏捷而尖锐,不给天云破半点反应的时间,同时在心理上向他施加压力。
隔着马车帘,她看到陈景行搁在外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天云破的声音顿了顿,很快道:“是,草民虽是先太师之子,却无爵无职,不该在殿下面前自称臣。”
“殿下……”
陈景行低声开口,试图为天云破解释什么,开口的一瞬间只觉得马车里有一股凌厉的气势朝他涌来。
他立刻闭上了嘴。
前些日子玉扶对他不冷不热的,不似在西昆那么重用,这几日好不容易恢复了常态,他可不想再得罪玉扶。
玉扶道:“无职白衣本不该出现在朝中,然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只要有才能的人都应该为朝廷效力。只是本宫不明白,为何有职大臣跪地恭迎,天公子却一身轻松地站在这里,是藐视本宫的威仪么?”
更多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
北璃朝中对于玉扶的动向一直有所了解,知道她在东灵办的每一件大事,知道她在西昆和东灵辗转的经过,也知道她多受东灵百姓爱戴。
根据他们知道的消息,玉扶绝不是一个毫无政治才能的人,相反她比许多男子有更高的才能。
那她一回来就为难天云破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知道天云破是老太师的长子,这对父子两前赴后继、坚持不懈为北璃朝堂做出了多大贡献么?
这回,天云破顿的时间更长了。
朝臣们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既担心让刚回国的玉扶不快,又不想让天云破受委屈,两边都帮不得,只能这么看着。
好一会儿,天云破笑了笑,“草民虽无职,却继承先父的遗志为东灵做了许多事,以我的贡献站在这里不算过分。而殿下从小就没有踏足过北璃,这次又为了一己之私调动朝臣和兵马救顾侯府一家,你为北璃贡献了什么,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呢?”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北璃一众朝臣不可思议地看着天云破,他才能卓著性子向来有些傲气,却从不失分寸,不知为何今日当着玉扶的面如此无礼。
玉扶好不容易回来,他就不怕再把人气走么?
顾述白等人更为惊讶,都说北璃民风开放,他们现在才理解什么叫开放。
一个没有朝职的臣子竟然当着玉扶的面,指责她从未为北璃做出任何贡献,不配指责自己。
这对于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东灵来到此地的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