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上将军-第20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轩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希望我进宫一趟,打听打听殷首辅进宫都和陛下说了些什么,是吗?”
殷姬媱道:“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万一他说些对顾侯府不利的话,有人在旁边至少可以劝劝陛下。陛下耳根子太软,已经被我大哥蛊惑了,绝不能让他被我大哥牵着鼻子走!”
宁轩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即刻就以请安的名义进宫一趟。你若实在着急就请去羽扬那边坐一坐,我会尽快派人传回消息。”
他说着便起身,“我带殷小姐过去吧,正好换身衣裳再进宫见驾,免得被殷首辅看出端倪。”
还没出前厅的门,府中门房的下人匆匆忙忙朝上房跑去,宁轩叫住了他,“怎么回事?”
下人一脸出大事了的表情,“大公子,不好了!宫里传来密报,陛下要将顾侯府满门抄斩!”
殷姬媱浑身一颤,眼前明亮的日光渐渐变成一团模糊,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一个身量微丰的女子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晃得她满眼发昏,丫鬟的声音喊着,“公主,殷小姐醒了!”
昆羽扬这才停止走动,靠到床边探了探她的额头,“姬媱,你没事吧?”
殷姬媱缓缓直起上身,脑中仍是一片眩晕,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紧紧握住昆羽扬的手,“羽扬,你听说了吗?陛下要将顾侯府满门抄斩,这是真的吗?”
昆羽扬坐在床边,低声安慰她,“你先别急,父亲和夫君都进宫去面见陛下了,一定会为顾侯府求情的,你先别担心。”
也就是说,那旨意是真的。
殷姬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刹时浑身无力,“他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
昆羽扬知道她说的是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忽然捂着口干呕了两声,丫鬟忙端上漱盂。
殷姬媱想到她的身孕,不由羞愧,“羽扬,你怎么了?你快坐下好好休息,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胎像不稳还让你担心。”
昆羽扬捂着胸口摇摇头,“我没事,什么胎像不稳,是夫君他小题大做。太医说到暑热天气孕妇难免有些不适,到他嘴里就成了胎像不稳了,这也不许碰那也不许碰的,我都快闷死了。幸好有你来,我今日才能下床走走。”
说着朝外头招呼道:“派个人出去问问,老爷和公子回来没有?”
殷姬媱道:“一定是我大哥干的,一定是他!他一大早出门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为了置顾侯府于死地!他到底有多恨顾侯一家,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殷朔前脚进宫,后脚圣旨就颁下来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昆羽扬把手放在腹部,“是啊,但我觉得挺奇怪的。殷朔或许是个为得权力不择手段的,但陛下不是啊。他杀了顾侯府满门对他有什么好处?不仅会让东灵的兵力大不如前,还会让玉扶从此恨上他,这对陛下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殷朔到底是用什么理由说服陛下的?”
殷姬媱急道:“他一向能言善辩,巧舌如簧,陛下又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被他几句话就带跑了。不行,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出这种事!”
她说着就要下床,昆羽扬忙把她摁住了,“你去又有什么用?你那个大哥何尝顾惜过你一点半点?还是乖乖在这里等消息吧,等夫君他们回来或许会有转机。”
殷姬媱对此不抱什么信心。
当初的季老大人和陈阁老,不都是为顾侯府说情才被罢官的么?宁轩父子虽是皇室宗亲,宁承治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但也不见得能听他们的话。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殷朔不能再对宁承治进谗言,让他自顾不暇无力去害顾侯府。
她忽然抓住昆羽扬的手,“我有一个办法,羽扬,你是西昆公主,你知道将门柳家吗?”
昆羽扬不知她为何突然问到西昆的事,想了想道:“当然知道,柳家是西昆三大将门之一,历代出了不少名将。最近的那一个据说是个女将,年不过二十就拜了大将军,可惜在与东灵一战中战死了。”
“你说的可是柳荫荫?”
昆羽扬更加诧异,“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殷姬媱道:“我还知道她当时被顾家军俘虏了,柳家为了她愿意把三百顾家军战俘献出用于交换。可柳荫荫不甘受辱服毒自尽,当然,她其实并没有死,而是辗转到了东灵嫁人生子,最后又早早过世了。”
昆羽扬大为吃惊,“什么?柳荫荫当时没有死,你是怎么知道的?”
殷姬媱道:“因为我就是她的女儿,如果她十七年前死了,那我又是从哪里来的?她不但没有死,还因为某些理由成了我父亲的妾室,生下了我。她死之后,父亲为了掩人耳目,假称我是正房大夫人所出,和我大哥一母同胞。其实我们两根本不是同胞,所以也从未同心同德。”
昆羽扬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殷姬媱已拉住她的手,“如果把这件事告诉陛下,光是一个收留西昆女将的罪名,相府就解释不清。这样一来,陛下是不是就不会再信任我大哥?羽扬,你让宁堂叔带我进宫吧,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你疯了?”
昆羽扬甩开她的手,坚决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陛下相信了你的话,头一个死的也是你而非殷朔!”
殷姬媱愣了愣,随即淡淡一笑,“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救不了二公子,就让我和他一起死吧……”
258 定在三日后
直到日暮时分,宁轩才搀扶着老皇叔回来。
昆羽扬听见消息,和殷姬媱二人忙赶出去迎接,便见他二人一脸土色。
看到昆羽扬挺着隆起的小腹,宁轩露出一丝苦笑,朝她摇了摇头。殷姬媱待要开口,昆羽扬拉住了她。
“父亲年事已高,又累了一日,夫君先扶父亲回房歇息吧。”
昆羽扬体贴地让开路,老皇叔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绝望。
宁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忙命人一同搀扶老皇叔,又请来太医看诊过后,才放心地离开上房。
昆羽扬和殷姬媱都在上房外头等候着,见他出来忙赶上前,却谁也没有开口。瞧他们父子的情状便知不会有好消息,她们只是不死心罢了。
宁轩朝殷姬媱拱了拱手,“殷小姐,实在对不住。陛下不知道听了什么谗言,在没有确凿证据、御史台和大理寺还没有审清结案的前提下,他竟然非要将顾侯府满门抄斩。父亲和我在庆元殿外跪了一日,陛下却无动于衷,期间还命乐伎进去弹奏了一曲。”
他自嘲一笑,“当时我和父亲跪在殿外的烈日下,听见里头传出的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了。若是我一日,便跪上一夜又何妨?可父亲年事已高,我只能先带他回来。”
殷姬媱能想象他们父子心中的绝望,原以为宁承治忽然下令至少会有个理由,哪怕只是一时义愤,至少不该是这样取乐的态度。
身为皇室的长辈,老皇叔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绝望二字,不足以言表。
她点点头,“我明白二位已经尽力了,请代我谢过老皇叔。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姬媱!”
昆羽扬及时打断她,“我说了这个办法不能用,凭你怎么说我也不会让夫君帮你的。你这不是在救顾侯一家,你这是送死!”
她连让殷姬媱把话说出来的机会都不给,宁轩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昆羽扬挽着宁轩的手臂,“夫君,还能不能想到别的办法说服陛下?顾侯一家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处斩,我是西昆人,我很明白对于西昆来说顾家军意味着什么。一旦顾侯府被灭门,离我父皇大举进攻东灵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宁轩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可现在连季老大人他们都被罢官了,还有谁能劝服得了宁承治呢?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眼中放出光亮,“有个办法可以试试,只是不敢确认。哪怕只是一丝机会,总要试试看。”
殷姬媱急道:“是谁?”
“北璃使臣,姬成发。”
夜幕初降,宁轩让昆羽扬在家照顾着老皇叔,又派马车送殷姬媱回相府,自己策马朝驿馆而去。
北璃使臣一行住在驿馆的一处小院里,这个小院和当初昆吾伤住过的院子比邻,不过更加宽敞华丽一些,足见宁承治对北璃的重视。
姬成发正坐在灯下写信,他歪歪扭扭地捏着狼毫,没写两个字便把笔丢到了身后,“来人,拿炭笔来!”
“小公子,您怎么又要用炭笔?医神闭关前可说了,不许您再恢复用炭笔的老毛病!”
侍从上来劝告,姬成发两手托着脸,小脸上的肉皱成一团,“可是炭笔好写呀,毛笔实在太难写了,我要给玉扶姐姐写信,你耽误了我的大事怎么办?”
侍从听见玉扶的名号,面色立刻露出为难之色,好一会儿才把炭笔递给他,“小公子,回到仙人谷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炭笔啊!”
“知道了,少啰嗦。”
姬成发拿了炭笔,高兴地挪挪屁股,重新调整了坐姿,待要落笔,忽听院外传来叩门声。
寂静的院子里,这叩门声显得十分突兀。
姬成发朝外看去,“这么晚了会是谁?你去看看,可开门就开,要是不长眼的人索性打一顿,就说他扰了本公子睡觉!”
侍从知道他又起了胡闹的心思,抿嘴一笑朝外走去,隔着门缝看到外头站着一个华服公子。
这人眼熟得很,不就是比武那日坐在小公子旁边的人么?
侍从想了想,那日姬成发并没有对他发难,想来是有些好感的,便开了门,“原来是宁公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宁轩朝他拱手,“在下冒昧来访,唐突姬公子了。还请阁下向姬公子通禀一声,就说宁轩有要事相商,事关今日圣旨。”
今日圣旨?
驿馆这里并没有接到任何圣旨的消息。
侍从眼中掠过狐疑,很快朝他拱手,“宁公子请进吧,我们小公子想是愿意见您的。”
宁轩微微讶异,而后才想到姬成发年仅八岁,北璃敢派一个八岁的孩子出使东灵,他身边的人自然都非常人。
比武场上他身边那些武士武功绝佳,现下一个侍从就能决定自己能不能进门,也不算奇怪。
姬成发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便知来的是可见之人,他慢悠悠地收拾了纸笔,重新铺了一张白日临摹了一半的字帖。
侍从先一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姬成发这才起身,“原来是宁公子,你找我什么事?”
孩子的口角大大咧咧,没有大人的客套生疏,边说边示意宁轩坐下,侍从欠身下去倒茶。
宁轩朝他书案上瞥了一眼,见是孩童练字的字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有些失望,又有些安心。
他也不多客套,“姬公子,今日陛下颁发的圣旨你可听说了么?”
“什么圣旨?”
北璃使臣一行初来乍到,消息不够灵通,对这道圣旨尚未听闻,宁轩忙道:“陛下要处斩顾侯府满门!”
姬成发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宁帝疯了吧?顾侯府通敌叛国的罪名还没有审结,怎么好端端忽然要处斩了?前些日子比武的时候他还答应我一定会奖赏顾酒歌和顾寒陌二人,怎么突然就要满门抄斩?”
宁轩听他口气对顾侯府有搭救之意,顿时看到了希望,“据我所知是因为殷首辅的挑拨,到底是如何挑拨的,陛下也没有告诉我们。现在朝中群情激奋,尤其是一众武将皆愤愤不满。可连我父亲都劝说不了陛下,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姬成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想让我去劝宁帝?”
侍从端上茶水,而后默默退下,宁轩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不是劝。”
他摇摇头,压低声音,“是威胁。”
这一夜,姬成发以为自己失眠了。
玉扶让他来东灵的时候,只说让他耍耍威风吓吓东灵人,用北璃的国威压制宁承治,让他不敢轻易对顾侯府下手。
他来东灵以后就闹得鸡飞狗跳,让宁承治和殷朔根本无心顾及顾侯府,原以为只要继续这么下去,再等几日玉扶回来就好了。
不想殷朔突然向宁承治进言要灭顾侯府满门,这让他措手不及,难道殷朔看穿了他的目的?
这个人还真是老奸巨猾。
宁承治明明许诺他奖赏顾酒歌兄弟二人,一转脸又下旨杀人,这件事也太古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