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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国子监绯闻录-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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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玩笑能随便说麽,况杨衍哪是喜开玩笑之人。苏启明陪笑:“冯生在吾大理寺,比旁的历事监生是更勤谨,其心倒昭昭。”

    杨衍哼了声,恰姜少卿拿卷宗来问案,遂挥手让他们退下。

    出得堂外,舜钰同苏启明走至僻静处时,她从袖笼间掏出十两银子递上,并作揖央道:“三日后秋斩,假妻案犯张春莹受我拖累处斩,求大人将其行刑科录改为悬梁自缢,保个全尸还他夙愿罢。”

    苏启明笑了笑,只择了二两银,其余还她不要,道这并非难事,毋须大破费,请相关人等吃些薄酒即可。

    话别后,舜钰即赶往椿树胡同的宅子,院里静悄悄的,梅逊坐在穿堂处晒日阳儿,唤他进屋来,阖紧门后低声吩咐:”我要进太子府,修补踏马飞燕这尊明器,会择锦榭院而居,此院有一门通宝庆胡同,每晚起更,你与田叔扮成小贩来等我即可。”

    梅逊端眉肃目,沉吟道:“锦榭院此门面西南开,通一长夹道,那夹道空荡荡,无遮挡藏蔽处,主子需提防每晚更鼓交替时,有十人侍卫必巡夜至此。”

    他想了想摇头:“你确定非要如此麽?实在太过惊险。”

    舜钰收拾衣裳的手微顿,又低头继续卷包袱,声音很平静:“我俩复回京城那日起,此命便如悬走钢丝,又何惧甚么惊险。”

    梅逊眸中有抹隐痛迅即而逝,恰此时,秦兴气呼呼掀帘而入,纤月虎着脸跟在后头,俩人怕是又为鸡毛蒜皮的事儿,闹意见哩。

    秦兴见舜钰拎着个包袱要走,倒是怔愣在那,只闷闷道:“爷这可是要出远门?怎不同小的招呼一声?我好去备车马。”

    舜钰忙笑道:“太子府的马车在门外候着,我要去住数日,事出仓促不及同你们说。”

    见秦兴颌首应承,又拍拍他肩膀道:“此次去我能挣一大笔银子,你整日里莫只顾与纤月拌嘴,也想想发财之途,愿意做什么营生,等我回来再好生合议番。”

    纤月脸红了,又是羞又是喜,见秦兴呆呆不作声,暗拧了他后腰一下,抿着嘴乐:“傻样儿!”

    秦兴龇着牙回神,高兴的不知怎么好,索性拉起纤月的手跪下给舜钰磕头。

    原来平民小夫妻是这样的,舜钰后来坐在马车里暗忖,不吝于彼此关怀恩爱,却也会关起门来吵嚷争闹,等你想去劝他俩时,又自好上了,满是俗世里的烟火气儿,却又让人看着羡慕。

    。。。。。。。。。。。。。。。。。。。。。。。。。。。。。

    酉时三刻,舜钰已立在锦榭院里,掌事陈公公正喝命着太监及粗吏,进出忙碌。

    舜钰立在一株红梅下,骨朵儿星星点点犹还青涩,她却知旦得寒深腊月,这满桠将开得喷火蒸霞。

    一卷凉风擦肩暗至,吹得满枝晃荡,也把她的视线撩乱,竟好似看到那个饮下毒酒的女子,挣扎着掀起帘子出屋,步履蹒跚地走至老梅下,再走不动,倚靠着树干歇息,每喘气一声儿,便会吐一口血,先还用帕子擦拭,后就算了,任血渍滴在衣上,她一身素缟,没人为其披麻带孝,她便自已来。

    她瞟过舜钰,眸里满是血光,扯了扯唇角,又朝天空看:可是起风了?这梅瓣儿落个不停呢!

    傻瓜!舜钰看着天空,暮沉阴浓,是落雨了,点点滴滴的,瞬间就湿了面。

    “太子到!”一个公公扯着嗓喊,她用袖子抹把眼睛,树下空寂,那魅影早已消失不见。

    众人跪迎,朱煜四下打量,蹙眉问:”这里原死过一个老太妃,瞧着阴森,冯生怎会选此处复明器?“

    遂免去舜钰礼,让她站起回话。

    舜钰作揖道:”修复明器贵在心静眼细手灵,这里人迹罕至,可令人思绪安宁,院房格局朝南,阳光明亮使之看得清楚,敲击锤打也毋庸扰人,更好因这里有一门通街,需得扒钉铜片或白芨虫胶等,有时催用急,粗吏无须穿园过院走正门,直接从此处出去买来即可,甚是方便。“

    她稍顿又继续道:“踏马飞燕是祭祀明器,其有马到成功,旗开得胜之意,更有消灾解难,驱除邪魔,镇宅避煞等功用,此处若真有难以安息的亡灵,倒能让其得以解脱,可转世轮回去。”

    注:和第一章,第214章过院落地方呼应。梅逊请看144章,沈泽棠探优童那里,可以看出端倪。

 第贰贰零章 疑心人

    太子朱煜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譬如冯生择了锦榭院修复踏马飞燕,他便要听她说出个令人信服的所以然来。

    譬如他此时,与夏侍郎的嫡女夏嫱坐于蘭亭中嬉乐,这里四方见水生凉,也无残荷珍禽可观,却胜在隐密无人察。

    即便如此,他竟然看见九转曲桥外,冯生不知端着甚么物什,和二个太监低眉垂眼过,步履匆匆,有种刻意躲闪的意味。

    夏嫱随他视线望去,真是冤家不愁路窄,她接过丫鬟递来的小手炉,冷笑问:”此人怎会在这里?“

    太子回眸盯看她的神情,有些惊奇道:”难不成你认得他?“

    夏嫱一时语塞,官宦之女养于室,岂是随意能认得谁的,更况还是男子。

    她暗悔一时逞了口舌之快,却见太子目光炯炯在等自已下文,晓得难糊弄他反惹生疑,索性撇嘴招认:”上月初八时,府上与沈府皆在天宁寺做法会,来往间总有避之不及时,恰见这位小爷同沈尚书一起。“

    太子笑了笑,吃口茶戏谑道:”听闻夏侍郎觉你太子妃无望,有把你许配沈尚书之念,那甚么法会估摸也是特地安排你俩相会,吾说的可真?罢罢罢,你若觉他好就去。“

    夏嫱可不会天真以为太子在吃醋,伴君如伴虎她更懂,遂委屈滴泪状:“太子忒冤枉人,坊间谣言岂可轻信,小女一心向明月,家父亦是。”

    见太子不置可否,她心沉了沉,索性咬牙道:”况沈尚书与这位小爷有断袖之情,眼里也容不得其它女子。“

    ”哦?“太子饶有兴味的挑眉:”吾听到些传闻总觉不可信,沈尚书也曾娶妻生女,虽这些年清心寡欲,还不至到换江山的地步。“

    ”人总不可貌相。“夏嫱又摇头又啧啧:”那日寺院亲眼见他俩行为不羁,春情暗流,也算长了把见识。“

    ”你要长这见识作甚。“太子去握她的指尖:”回去转告你父亲,让他最好绝了旁的心思,旦得承帝位,自然不会将你们亏待,而帝位。。。。。。。。“他顿了顿,抿紧唇瓣慢道:“吾势在必得。”

    。。。。。。。。。。。。。。。。。。。。。。。。。。

    舜钰已寻到如何让踏马飞燕站立起的决窍。

    太子隔数日来见时,那马儿已是蹬腿抻蹄,英姿勃发,虽还有一蹄修补,却已是摇摇欲坠不倒。

    他便道:“初见此物时百思不解,马身比起龙雀来实在庞重,怎能以一蹄之力站得平稳?”

    舜钰恭敬回话:“让此马屹立不倒主在马蹄,因着毁损,里头矾土掉落成空心,是以无法立起,在下用胶调合土,对上些章丹红,将其心填满即可,若说难度,便是填补多少土适宜,少一分即倒,多一分即倒,必须用手仔细拿捏,平衡角度寻重心落点,万不得侥幸或轻心,否则四蹄做好仍立不稳,需得锯解重塑,更是麻乱。”

    太子也是爱才之人,听她讲得很是有理,倒也不吝赞美之意:“听闻冯生在国子监名之姣姣,读书甚好,此时听得,果然出众。“

    舜钰忆起沈二爷交待,在太子面前需得藏愚守拙,遂谦卑道:常言说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冯生还是少年,学识有限,也只懂些皮毛而已。“

    太子淡笑不语,只在房中四处走望,忽见诸多瓶瓶罐罐后头,有一竹篮,里头耸着某物,同踏马飞燕一般大小,罩着碎花锦缎子布。

    “这是甚么?”他用手指着,回头问舜钰。

    舜钰神情微变,抿着嘴唇强自镇定道:“不是甚么稀罕物,一些铜铝块配料而已,太子勿要轻动,上头皆是粘漆或粉尘,恐污了手。”

    “好!”太子看看她,微笑着颌首,转身间却突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遮掩的布匹扯下。

    顿时怔住,是尊青铜麒麟兽,同踏马飞燕宽高无异。

    舜钰忙上前跪下认罪:“此尊麒麟兽是陈公公拿来,原是摆在祠堂供奉用,前些日宫人打扫时见着铜色有异,便拿来让在下修补。”

    “你好生复原踏马飞燕就是。”太子语气阴沉沉地:“莫要逞强好胜而因小失大。”

    舜钰垂首镇定道:“麒麟兽沾染了粉状锈,清除倒也简单,而倘若不修,不多日它会酥成粉子,再无复原可能。此明器旺运化煞催丁,实不可多得。”

    太子脸色缓和下来,说来他确实需要旺运化煞。

    “你倒是个实诚的人。”他寻着椅坐下,微微笑了:“若两尊明器修复皆得我意,定好生重赏你一番。”

    让舜钰免礼不必再跪。

    舜钰不起,俯身磕头道:“冯生视钱财为身外物,并不在意这些。”

    太子聪颖,听话闻音自知她心意,抿了抿唇瓣:“那你想得甚么?”

    舜钰道:“听闻宫内有一本《蛊毒秘要方》,未曾流于市过,若能得来翻阅几日,便是冯生此生大幸。”

    “你不习医,看此书又有何用。”太子疑惑问。

    ”冯生自幼有怪疾,常陷梦魇中不可拔,曾有医者说此为黎苗巫术而致。“舜钰继续道:”平日里无事也将医书琢磨,可书中对蛊毒鲜少有解,还万望太子成全。“

    太子默了默,问旁伺候的公公,可知此书现在何处?

    那公公俯身禀话:”《蛊毒秘要方》此类宫中秘藏医书,如今皆由太医院掌管。“

    太子醍醐灌顶,看着舜钰道:”太医院院使秦仲,若吾记得没错,应是你姨父罢。“

    见她颌首答是,忍不住摇头失笑:”你个机灵,秦仲那老儿素来胆小谨慎,行事更是呆板不懂变通,想必你定求过他而未允,我虽贵为太子,也并不是甚么都能得。“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悄爬上舜钰的颊腮,衬得眉翠含颦,水目春流,俏鼻下,一张小嘴朱红,竟是漂亮的不可方物。

    太子莫名有些恍惚,他长居宫中,鲜少去民间游历,偶听些闲言杂语,说外头有些美少年雌雄难辨,才引得龙阳争宠,今得见一个,果然令人心旌摇荡。

 第贰贰壹章 暗作戏

    太子站起身,朝陈公公微颌首,即往外走。全本小说网,HTTPS://。m;

    陈公公会意,至舜钰跟前拂尘一甩,俯身笑说:”请小爷盥洗手脸,换身干净衣裳,太子感念你日夜辛苦,特在花厅备下一桌酒席,以示犒劳。“

    说话间,已见几个丫鬟端铜盆,拿热壶,手肘搭棉巾而来,舜钰淡道不惯人伺候,自已来即可。

    待房中无人,她将紧摒的一口气呼出,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方沉落,走至桌前伸手摩挲麒麟的身背,眼却望向挨麒麟后的另一竹篮,也用碎花锦缎子布笼罩,稍顷,她的指尖拈住缎子布一角,犹豫间轻掀半面,阳光轻泄流转,那竟赫然又是一尊踏马飞燕,已大半成。

    自在太子府首见踏马飞燕,她遂做下决定,无论如何要将此明器带回,这是田府祖藏宅宝,亦是她的嫁妆,前世里遍寻不得,如今即现眼前,她又岂能任其流落在外。

    舜钰每至闲暇或晚间寂静无声时,即以泥塑模做出踏马飞燕的雏形,阴干后偷出靠街门,交梅逊及田叔送至窑子烧制并浇注铜液,此物昨三更才交还她手上,一早忙着去陶范取器,她还是极满意的,再清理进行打磨和整修后,想必定能以假混真,而无人察觉。

    却不曾想太子突然而至,她忙乱掩藏,差点被勘破天机去。

    将那物藏好,洗漱完毕,略想了会儿,挑了身秋香色直裰。

    秋香色适宜如沈二爷这般儒雅成熟男子穿着,舜钰青春少年,把他显得十分老气,果然才进花厅,太子免其礼,赐坐身侧,上下打量她,随即蹙眉笑道:”冯生原来并不全能,单说穿衣之道,就令人贻笑大方,日后把这色的衣裳抛掉,多整治些玉色、莺背色或宝蓝色的穿。“

    舜钰作揖应承下来,见桌上摆的茶果甜食,蒸酥点心,各各精致小巧,搁于银制的碟盘里,几个太监公公掷壶往碧玉碗里斟上滚滚香茶。

    不远前搭着一方戏台,优伶在唱《长生殿》,听那亮腔便晓得不俗,舜钰前世里常陪朱煜听戏,知晓他此厢品味要求甚高。

    一折方罢,唱皇帝及贵妃的优伶,被掌班领至跟前来跪拜见礼,太子笑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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