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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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了。
这书生还盘算着,自己的表姑的姐姐,如今正是冯府那位太夫人手下的一个嬷嬷,因此,自己说与冯府沾亲搭故,也不是没有根据,可别小看一位嬷嬷,还是在太夫人手下,随便吹吹耳旁风,这两位小娘子的生死,还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说不定呢,书生嘿嘿一笑,还比那冯三娘子管用呢!
书生得意地摇头晃脑,洗漱干净,特地穿了身显得自己特别玉树临风的衣衫,理了理头发,出了院子去敲隔壁的门。
门竟然是半敞着。
书生心头一个提劲,推了门去看:
哪里还有什么小娘子!院子里空落落,一个人,不,一个物件儿都没有了!
这两个小娘子,莫不是冯三娘给吓走了?!
书生捶胸顿足,哭天喊地,恨上了这两个胆小的娘子,竟是连那冯三娘也给恨上了,偏偏觉得自己是一等一的好人,怎么会是自己将她俩吓走的呢?!
却说以为是被吓走的宋弥尔与朱律,她们也确实天不亮就出了门,如今已经在驶向儋州的路上。
儋州,距离璋州一山之隔,马车路程不过一日,已经是离璋州最近的,且有宋家联络点的地方。
宋弥尔与朱律本就有一辆破旧的马车,昨夜她们离开冯府后,也没顾上休息,连夜将东西都装好,准备了些方便携带的吃食,叫醒哑仆,做完这一切差不多一个时辰,第一声鸡鸣之后,她们便出发了。
璋州看守城门的两个小兵还打着呵欠,睡眼朦胧,一边骂骂咧咧地嚷着这才开城门就出城去,赶着投胎吗,一边草草地瞧了瞧她们随身携带的户籍文书(自然是朱律临时造的假),挥挥手便放了行。
宋弥尔朱律小心谨慎,待上了车,朱律立刻将文书烧掉——这样的假冒文书她手中还有很多,各种身份各种户籍地址的都有。因为商业发达,大历不禁流动人口,对人口的管理仅仅体现在户籍之上,不管你人在哪里,只要户籍在这一个地方就行,大历朝廷从不征收人头税,因此各州各县对户籍人口的管理也十分松泛,一般往往是本人持有一份户籍文书,当地户籍处保存一份户籍文书。朱律拿出的文书,户籍上写的便是儋州,儋州离璋州本来就近,两州有人随时来往做做生意走走亲戚也是正常,看守城门的小兵也根本没有怀疑,再说了,一个姑娘一个妇人,还有赶车的表兄,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今日出城时,宋弥尔与朱律已经换了装扮,虽然依旧是遮住了容貌的蜡黄的脸,朱律是一身三十出头饱经沧桑的妇人打扮,一脸地刻薄相,而宋弥尔则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哑仆也被朱律装扮一番,将眼角微微拉起,嘴角下耷,剃了胡须,整个人年轻了十岁,成了个精明的汉子。
朱律告诉小兵,她是回儋州娘家奔丧,她的舅父死了,她要带着女儿回去,接她们的是她的表兄。
就这样便轻易出了城。
户籍管理和人口管理之松,可见一斑。
朱律将文书烧掉,仔仔细细卸了脸上的妆,又将自己扮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跑江湖的姑娘,一边给宋弥尔换妆一边笑:“主子,咱们这算不算什么‘监守自盗’?明明咱们都算是朝廷的人了,却还来造假,若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笑掉大牙的。”
宋弥尔垂下眼,任由朱律将她装扮出的一双杏眼再变成上挑的凤眼,“是啊。”户籍怎么管理,这是一个大问题,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想这个问题没什么用,宋弥尔念头一转就去了别的地方:“儋州虽然偏远了些,可据我所知,儋州这家联络点是一个大站,负责的便是宋家在南边的消息,也算是一个消息中转站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在那里问到爹娘他们的消息。”
朱律顺头发的手微微顿了顿:“主子,这样我们不是全都暴露了?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主子您也相信,宋大人与宋夫人他们没事?”
宋弥尔点点头,“我爹毕竟是家主,若是出了事,我们沿途经过那么多宋家的商铺,定然早就挂上白灯笼了。”——东主有丧,灯笼宜白,这是宋家的规矩。宋弥尔手指摩挲着窗棱,瞧了瞧外头带了个手编草帽的哑仆,“既然要传递消息,就一定会暴露。之前我们不是也讨论过,现在不是更加肯定爹娘他们无事罢了。如今我还不想回去。外头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也许就算我想回去,也没有我们俩的位置了呢,或许我们俩从此以后就要隐姓埋名度过余生,”宋弥尔对着朱律挑挑眉,“你怕不怕?”
朱律瞪眼,“有什么好怕的!主子在哪我就去哪,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主子,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初祭天围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宋大人无事,那沈瑶县主说的就是假话了,陛下。。。。。。陛下怎么想的,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误会呢?“
“误会?”宋弥尔笑笑,她不曾告诉朱律柳疏星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也永远不打算告诉。逃宫的举措,也是一种逃避,而如今,她连直面世俗、直面肮脏和罪恶的勇气都有,为什么不敢直面一段感情?
流离在外,宋弥尔偶尔会想,当初为何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柳疏星?又轻易地相信了沈瑶?可以相信自己的敌人,可以相信不太熟悉的过客,却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
是因为不相信,还是太信任,才会害怕,才会逃避,怕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宋弥尔摇摇头,将一切思绪摒除,在朱律疑惑的目光中道:“你觉得,冯家与璋州这么大档子事,咱们就给宋家去个信,就能解决了吗?宋家即便真能解决,陛下哪里能讨得了好吗?知道的是宋家古道热肠,看不惯这些黑暗,不知道的,还当宋家在江南当惯了土皇帝,什么事都想插一手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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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律眼睛一亮:“主子的意思是,您还会和宫中联系?!”
宋弥尔没说话,歪着头上下打量朱律,朱律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主。。。。。。主子,您这样看着我干嘛?”
宋弥尔勾唇:“我不知道,朱律你何时对我回宫之事这般热忱了。我还以为如今坐在我面前的是浴兰假扮的朱律呢。”
浴兰与沈湛身边的伯尹彼此都有意,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原本只能什么时候水到渠成,成就一番好事,如今,却不知这个时候在哪里了。
朱律瞬间脸爆红:“主子!您在说什么呢!奴婢的意思是,这些天来,奴婢也偷偷想过,总觉得这里头玄机太多,而且不管陛下究竟怎样,那宫中定然还有谁想害了主子,主子难道就不想亲自回去报仇吗?”
由于宋弥尔刚刚那睥睨的样子气场太过强大,朱律不知不觉又再敬称之中加入了谦称,她通红着脸,态度恭敬,但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当初被迫离宫,宋弥尔走得潇洒,但败走麦城,依然狼狈。朱律不相信她视为神一般的主子,会就这样沉寂了,终身游走在山野之间,又或是回到宋家寻求庇护——即便重新在宋家重塑起来那又怎样,那不是主子。
宋弥尔没有回答,只是视线透过半开半阖的车窗看向了远方,久久没有撤回。
······
从璋州去往儋州的干官道仅此一条,清晨人少,马蹄扣在土面上十分清脆,自从买下了哑仆,宋弥尔与朱律已经数不清在马车上度过了多少条官道和小路,不知为何,今日这次却似乎是最放松的一次,也许是有了短期的目标,也许是有了等待拯救的少女的目光,中途翻越一座小山,路过了璋州数个县城和村落,车行午后,终于到了儋州地界。
“主子,”朱律看看天色,“还有一个半时辰就要天黑,咱们今日是在儋州找个地方歇脚,还是直接去城内?”
大历大部分州中主城构造都是一样,主城一定不会就在州界的边缘,越过州界,中间要经过好几个县城和村庄,才会到达主城,这是战乱时期留下来的历史,若是主城就放在边界的旁边,很快便会被敌人攻破,若是中间还有村县作为缓冲,倒还能抵挡一二。
宋弥尔也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估算了一下路程,道:“过了这碑界,前头大概有三个村庄,两个县城。但最近的一个村庄里头已经空了,里头的人大多都迁去了临县和儋州主城,从这里到第二个村庄要走大半个时辰,我们即便要找歇脚的地方,也是半个时辰之后,但村庄小的很,恐怕也没有我们容身之处,倒不如一鼓作气,沿着官道去往主城,也不过一个半时辰的路程。更何况,我们手中的东西耽误不得,多在外停留一分,我们就多一分危险,那些无辜的少女就要多牺牲一些,倒不如我们辛苦一些,早早赶到。”
她说完,扬起车前的帘子,大声问哑仆:“阿叔,你还坚持得了吗?坚持不了便去旁边坐着休息休息,让小律来赶路。”
朱律佯装埋怨:“小律小律,主子,您给我起的什么名字呀!”
“叫着亲切嘛~”宋弥尔露出一口白牙。
车外面的哑仆也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挂在轸上的水壶和烧饼,意思是自己有吃有喝,精神得很,不用换人。还指了指朱律和宋弥尔的车厢,单手做了个枕着睡觉的动作,意思是叫宋弥尔与朱律也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到儋州了。
宋弥尔抿唇一笑,又仔细打量了哑仆的精神头,发现他的确很是欢实,这才放了心,放下帘子重新坐好。
朱律一脸好奇:“主子,您又未曾来过儋州,怎么知道儋州的地理位置?”
宋弥尔手在座位下头一抹,再拿出来,扬了扬手中一卷粗糙的纸张,“儋州舆情图啊。璋州就有得卖,介绍儋州风物和最近新闻的,官府旁边三文钱就能自取一张,小贩手里五文钱还能买一张璋州风物介绍,划算得很。”
······
也不知是不是哑仆看出了她们的急切,不到一个半时辰,最多一个时辰一炷香的时间,宋弥尔与朱律她们就已经到了儋州主城外头。
儋州相对于璋州已算偏僻,又没有河流经过,按理说应该不算繁华,但儋州天气一年四季都是春夏,鲜花丰富又盛产水果,商贩多,也吸引临州的人,时常来儋州过冬。
因此,宋弥尔与朱律到的时候,儋州城门外还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
小半刻时辰都花在了这入城之上。
终于进城,守城的小兵依旧审查不严,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谁会特意去查三个装扮普通至极的人的户籍呢,何况这户籍文书又以假乱真不可分辨。
进了城,朱律方才那不知为何的莫名其妙的兴奋才消下去了些,她皱着眉问:“主子,您知道咱们在儋州的联络点吗?”
儋州来往人多,商铺也多,这还不是中央街呢,沿着街道两边,密密麻麻挤满了商铺,这个招牌重叠着那个的旗帜,那个的对联盖着了这个的门楹,看起来热闹极了,朱律也不禁猜测起来,宋家的联络点,会以哪一种商铺形式出现。
宋弥尔指挥着哑仆在密集的商铺和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来到了中央街道上。这边商铺比刚刚还多,但店铺门面都较大,门面看起来也更高级,更重要的,更有秩序。
宋弥尔直接指着中央街中间,门面最大的那间铺子——一件玉器铺,“阿叔,去那边上停吧,你不必待在车上,同我们一起下车。”
朱律眼睛都亮了:“这么大一件玉器行!咱们可真是大手笔啊主子!厉害!”
宋弥尔与朱律的衣着十分朴素,加上面色寡黄,手指上特制的药粉也显得关节粗大手指粗糙,带着一个本身就带着浓浓土气奴气的哑仆,怎么看都不像是买得起玉器的人。
不过中央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人人都留意着自己的事,也没谁注意到有三个格格不入的人施施然走进了这家全儋州最贵最奢华的玉器店。(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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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玉器店,不同于其他,只卖精品,价格也高得离谱。店内人看着或许不多,可贵客熟客都在楼上雅座单独看玉器和册子,哪怕店内没人,偶尔来一单,也够普通小店吃一年的了。
店里面堂倌站得笔直,见有人来了,首先扬起一个热情客套的笑来,见来人是三个穿得毫不起眼,甚至朴素地可以的农人,堂倌的脸微微抽动,但长期以来在店中学到的良好素养让他忍住了不快,依旧半躬着身子迎上去,不管怎么说,来者即是客,这三位恐怕是刚到儋州不知道行情,但也不能叫别人以为玉器店店大欺客,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