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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长安劫-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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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我只与你说一遍,从今往后,你该如何行事,且由你自己做主。”

    刘病已将身后的手动了动,甩袖垂到一旁:“走吧,去找绿衣。”

    他越过陷入沉思的阿穆达往前走,眼角余光瞥见阿穆达愁结的眉头,嘴角略有三分笑。这个身宽体壮的高个子并非不懂得思考的莽夫,还是能听得三分诫言。刘病已心中升起几分赞赏,

    阿穆达见着他前行,忙收神追了上去:“你当真知道六小姐下落?”

    刘病已不言,似是笃定要将那答案留到最后一般。

    夜幕的黑影追在他们身后,拖着落日余晖最后的一条长尾巴。

    寂静的巷子中,就见那石墙上一前一后的两条身影,脚步极快,极稳。尤其前者,比之那追逐其后的夜幕黑影,更添从容镇定。(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西洲在何处,两浆桥头渡(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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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正值月圆之夜。明月皎洁,星子便不见了踪影。绿衣趴在清凉殿窗台上,双眼骨碌的想要找到一颗、半颗星子,然而她终究要失望的。

    长长叹息一声,她抬手将搁在一旁的青玉案给掀翻了。

    “椒房殿的大王八皇后真讨厌!”

    她原是可以出宫的,金建带着她找到徐安,找回她的弯刀时,天色还早,未到金建出宫回府的时间。绿衣便与他说好,要等着和他一道出宫去,谁晓得那皇后忽然到了未央宫来,彼时绿衣正好在挥她久违见面的弯刀,练练手感。不当心就险些断了那小皇后的衣袍……

    “也不过是险些而已。”她嘟囔一句,趴得腰背有点酸疼,她双手撑着窗台爬起来。

    “险些亦是冒犯!”

    背后突然冒出声音来,跪坐在案几上的绿衣未能预料,又腰酸手麻,瞪着那洋洋得意的小皇后就摔了下去。

    下巴磕到了地面上,虽因那地上铺着软羊毛垫子未伤得厉害,她还是疼的双眼泛光,差点儿流出泪来。

    “你!”

    “我什么?”上官妍蹲下来,她穿着常服,行动起来也便利了许多。

    “你应该唤朕陛下。朕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稍稍抬起小下巴,那样子实在得意得让人气恼。

    “什么鬼陛下?”绿衣揉着发疼的下巴爬起来,火气即升,抬手就要去推眼前那一脸幸灾乐祸的上官妍,“母仪天下,你尚未人母,说什么母仪天下?”

    绿衣随口反驳,不想却戳到了上官妍的痛处。她小脸一唬,伸手就在那绿衣肩膀上一推,将刚爬起来还未坐稳的绿衣推得再度跌倒。这一回可没那么好运,有柔软的羊毛垫子衬着,只闻得一声沉响,绿衣还未来得及反应,额头上那痛就和利剑戳骨一般肆散开来。

    “你简直可恶!”

    她扶着额头爬起来,恼火陡然升起,拔出弯刀就指向了立在跟前的上官妍。

    碧华被派去将那件被绿衣割破的衣袍取过来,并未随上官妍一道,其余宫人皆被上官妍留在殿外,未允入内。一时之间,上官妍也是慌了,她还未遇到过如此境况。

    “绿衣姐姐!不可!”

    如秋推门进来,一见此景吓得手上食案跌落在地,忙的上前挡到上官妍跟前,跪在地上握住绿衣裙裾。

    “县官允姐姐带刀,不是为闯祸的啊姐姐!”

    “是她先无礼!不能怪我!早早的放我出去,我还不屑对着这个大王八皇后动我的弯刀!”绿衣因疼痛恼怒更甚,无论如何也说不听,提着刀就要给上官妍点颜色看看。如秋劝阻不了,只能拦在绿衣跟前,护着那惊到的上官妍。

    “如秋你让开!你拦不住我!”

    绿衣边说边挥动弯刀,一手去拎如秋的衣襟,要将如秋甩到一边去。

    上官妍心中惊慌莫定,两只手早交握缠紧,脸色发了几分白,可还是告诫自己镇定。她强力压下发抖的嗓音,厉声道:“李绿衣你敢!朕乃一国之后,你若敢动朕分毫,需得思量两国之谊!你非我大汉子民,伤了朕,县官绝无可能只追究你一人之罪,莫不是要以此惹得你族人替你担此大过!”

    绿衣被她说得心上一跳,脑中回寰,便果然缓下声势来。

    如秋看着绿衣似有松动,不禁吐出口气,低首一看,抓着绿衣裙裾的手心里尽沾满了汗。

    上官妍看着绿衣败下阵来,孩子心性陡然升起,她小小鼻端轻哼出声,嗓音不似方才紧绷,多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便是这样知道分寸才好。”

    这句话了不得,绿衣本是要放下刀来,一听,不禁再度怒火上涌。方要垂到地毯毛尖尖上的刀锋陡然竖起,骇得一旁如秋脚踝崴到,人也跌了过去。

    绿衣嗓门清亮,双目瞠圆,瞪着上官妍那张俏丽小脸就道:“我五哥领兵打仗还能怕了你们这些恶人?便是我现在就杀了你又能如何!”

    说时弯刀高举,横冲着那上官妍就要杀过去。如秋脚踝伤到,站立不起,连声叫唤绿衣的名字,无奈绿衣火气旺盛,半点听不进旁人的言语。如秋无奈只能急唤上官妍赶紧躲开。

    那上官妍见她猛然变色,也是一惊一吓。然而危急当头,那李绿衣拎着刀光闪闪冲过来时,她自半敞的门扉瞧见一道身影,猛吸了口气,反而冷静下来。昂高了下巴,将那小小身子抬起,似是料定李绿衣不敢一般,口中还说道:“我就看看你如何来杀我?”

    得此挑衅,绿衣更加怒不可遏,她自落地至今还未受过这般侮辱,握着刀柄的手一阵紧似一阵,瞪着上官妍高抬的脸孔就要将刀挥下去。

    “你们在做什么?”

    就听得一声喝断,那门被人从外“砰”一声撞开,金赏飞身上前,以自身佩刀阻断绿衣弯刀行事,将它横打了出去。

    碧华惊得一身冷汗,疾步上前扶住上官妍:“陛下!”

    “朕无碍。”上官妍实在也是吓得厉害,然而众人跟前,她那僵硬的脸上不肯浮出一丝恐惧来。

    “李绿衣!你实在行事过分!”

    刘弗陵疾步而进,露出难得怒容,颇有几分骇人。

    绿衣手腕叫那金赏佩刀震得酸麻,眼眶亦泛了红。紧咬下唇,她一句话不说,双目亮如此时圆月,径直望进刘弗陵责问的眼中。

    “陛下!”上官妍唤了一声,抬手示意碧华搀扶她,她缓慢走到刘弗陵跟前,回身望向绿衣,“她今早险些伤及臣妾,你说是意外,只叫她替我把那衣裳缝补改过便算了。然而这两次三番,如何还能说是意外?”

    碧华也是担心:“皇后万金之躯,遭人如此造次,奴婢实不敢想今后之万一。”

    刘弗陵的脸色越加难看,他垂目看了看上官妍,她额上一头冷汗,脸色亦是发白,显是受惊过甚。转而去望那绿衣,亦是一头的汗,却脸颊发红,足见她心中恼火。

    他问:“谁来告诉朕,究竟何故?”

    上官妍还欲再说,他沉声道:“皇后,你受惊了。碧华,扶皇后去歇息。”

    碧华依言。上官妍不满道:“陛下难道还要再袒护这个野蛮女子?偌大汉宫,难道连半点规矩都不讲了?”

    碧华忧心,急低道:“陛下不可!”

    果然刘弗陵闻言沉目望她,眸中多有暗色,他嗓音低冷,叫人听得不禁发寒。他问:“朕乃天子,皇后与朕说规矩,此时?”

    他将“此时”两字咬紧放轻,上官妍握着碧华的手倏然一松,强忍的发软双膝再承受不住,往后一跌,幸得碧华扶住后腰。

    碧华在她耳边低道:“陛下今日确放纵了。”

    上官妍不言,哀哀看了刘弗陵一眼,咬唇狠瞪了绿衣一眼,扶着碧华的手便去了。

    如秋勉强攀着一旁圆柱站起来,看到上官妍主仆去了,才出声道:“陛下,今次虽姐姐有错,然而也有皇后的缘故,还求陛下开恩。”

    边说边要跪拜下去。

    金赏利眸望去:“谁允你到清凉殿来?”

    如秋遂噤声垂目,自那一日绿衣失去踪影,她往椒房殿寻找,便被金赏寻借口留在了椒房殿。然而那里并非她要去的地方,况碧华等人又是何等谨慎小心,她无半点机会接近帝后。此遭听得绿衣再度入住清凉殿,她自不能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掩去视线内的别样光华,她膝盖一弯,跪拜在刘弗陵跟前,垂头告道:“陛下恕罪!”

    语中带哭意,她凄凄然道:“奴婢只是想要再见一见绿衣姐姐,哪里知道正好听得殿内有声响,奴婢唯恐姐姐有个万一,便冲了进来!奴婢非有意……”

    她边说,边当真流了两滴泪来,朝绿衣那里抬头一看,甚是可怜。

    绿衣不忍,忙蹲到她身旁,拿手背去擦的眼角。不客气冲那金赏道:“你要问什么?如秋难道还会是来害人的不成?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好心,还怀疑别人也没有好心!真真的可恶!”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狠狠瞪向刘弗陵。

    刘弗陵长眉不禁攒簇,唇角紧抿了一抿:“李绿衣,你尚是有罪之身,还替旁人争辩,朕该说你糊涂,还是说你仗义?”

    绿衣瞪着他的眼睛往旁边一别,只将那如秋扶着。刘弗陵心绪本沉闷非常,见她如此孩子气,险些哑然失笑起来,他摇摇头,往那如秋看去:“着人唤了太医过来看看罢,勿留了后患。”

    如秋口中连声谢恩,蜷缩在地上跪拜,绿衣扶着她,趁着刘弗陵不注意朝他瞪,见他转眼过来又忙将视线调开。

    刘弗陵笑笑,未将她小小动作放在心上,唤了金赏,道:“告诉徐安,把前几日淮南进贡来的新橘拿去给皇后。”

    金赏答应,颇谨慎的瞧了眼如秋,低声询问:“若是皇后问起,臣该如何回答?”

    眼看皇帝有意放过李绿衣,金赏猜到此番这般阵仗,即便皇后不去追问,那皇后身旁的长御碧华必不能放过,不得不请示在先。

    刘弗陵抿唇,一双眼睛暗沉许多,他视线从那绿衣身上略略一扫过,抬手示意金赏稍后再说。金赏欲言又止,亦随那刘弗陵看了眼绿衣,更望了眼如秋,低首招人来将如秋扶下去。

    望着如秋离去,金赏满腹心事的抹了把眼,便瞧见等在殿外不远处的徐安。徐安一见金赏出来,小步快走过去,望得金赏只一人在此,便将那脑袋往里头探了几探。

    “陛下呢?”他问。

    金赏望了他一眼,越身走下石阶。徐安本抬手想问,见他这般,只好也快走几步随他下了石阶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西洲在何处,两浆桥头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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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安去查那伏成近几日进出宫情况,因伏成掩饰得好,徐安又不敢打草惊蛇,这查起来不免有些棘手,只好找了他未曾到刘弗陵身旁伺候前识得的一些宦官那里去打听。在这宫里,最不可小觑的往往是平日里不见得怎般威武的小人物,他们藏在暗处,不叫人瞧在眼里,而恰恰是他们,最能够看到那些不欲为人所知的琐事。

    他变着法儿与那些人纠缠半日,赶到这清凉殿就听几个嚼舌根的宫人在说皇后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不知是否与皇帝闹了什么不痛快。这未央宫近身伺候的几个人虽徐安认为还算可靠,但也免不了有不安分的人混在里头。李绿衣昨夜又留宿清凉殿,徐安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不免越加担心。呵斥了那嚼舌根的宫人一番,赶紧的就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就见金赏愁眉苦脸的从偏殿里出来,徐安可不要加紧上前问一问。

    可这金赏又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更叫徐安是一头乱急了。

    他站在金赏面前,这天又燥热,火气也有点儿上头,他问:“究竟什么事?难不成你要我进去问陛下,让陛下亲自告诉我来?”

    金赏拇指抚摩刀柄,眉头皱得都酸麻了,才将手一放,质问徐安:“我让你看着那个如秋,你是怎么看的?她竟贸贸然跑到未央宫来,还轻易进了偏殿!”

    徐安一惊,急道:“莫不是她对那李姬做了什么不好的?”

    金赏见他想得过了,不得不猛叹一口气,就把那李绿衣与皇后怎样纠缠,皇帝又怎样有意袒护李绿衣给一一说了。更将那如秋的情态说了一回。徐安听着,眉头也随金赏一般皱了起来。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不禁叹道:“这可不就是人所说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尉屠耆那端还不知怎样,乌孙又不安宁。你倒是查得李姬与冯子都,与霍府无甚关联,是个可信的,然而又不是个可靠的!她做甚不好,非得要与皇后闹起来!可不知道皇后与大将军的关系!”

    “若不是县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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