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凤华-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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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提起了笔,胡乱的画了几下,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娘子,轻而易举的就跃然纸上,显然她已经画了很多次了。
“小时候也是这样,明明是我先遇见的姜砚之,可是姜砚之从下就只能看到闵惟秀,为什么呢?她明明品行恶劣,还凶得要死!”
“长大了好不容易,她喜欢上了太子,为什么不继续喜欢下去!若是她嫁给了太子,那我岂不是就可以嫁给姜砚之了!”她说着,拿起笔,对纸上的小人,使劲的涂抹了起来。
然后将那笔一摔,墨汁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铜镜之上。
“说到底,男人还是看脸的。闵惟秀长了一张狐狸精脸,也难怪姜砚之被她蛊惑了,可恨我……”
张圆说着,拍打起自己的脸来。
若说她这辈子有什么痛恨的事,那便是这张大方脸了。
她的阿娘,乃是填房夫人,原本深受喜爱,一嫁进门来,就有了身孕,人人都说她是有福气之人,可是自从她出生之后,她的阿娘便失宠了。
因为府中到处都是流言蜚语,说她阿娘不贞,不然的话,明明老张家人的脸,都好好的,偏生她长得奇怪。她阿爹还给她取了个奇怪的名字叫圆……
这简直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张圆想着,抄起桌上箍脸的铁箍,嘭的一声扔在了地上,“若是能够让我的脸变小,我宁愿折寿十年。”
“我可以和你换。”
张圆一惊,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声音光是听着都带着一股子凉意,像是从那地府中传来的阴恻恻的声音。
“谁?谁在说话?你不出来,我就喊人了!”张圆四处张望着,颤抖着准备喊人。
“你不要喊人,我跟你换。我的脸小……你不是喜欢姜砚之么,你的脸小了,说不定他就喜欢你了。”
张圆循着声音看过去,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平日常用的梳妆镜里,竟然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明明她看着镜子,镜子里出现的却是别人。
“你愿意吗,如果你愿意,你就买一个纸扎的人来,放在你的床底下,然后轻轻的说一句,我愿意,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镜子里的女人竟然在说话,张圆尖叫了一声,在屋外瑟瑟发抖的仆从们都冲了进来,大喊道:“小娘小娘……”
张圆用手捂着脸,透过指甲缝,发现镜子早就光洁如常,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仿佛她之前见到的一幕,都是假的一般。
“把那个镜子给我扔出去砸碎了。”
张圆说着,待人拿起镜子的时候,又说道:“算了,放到我的库房里,锁起来。”
仆从镜子拿出去,走到门口,张圆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副画,手指动了动,“算了,就压着,放到我的桌子上吧。”
仆从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又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只得照做了退了出去。
当天夜里,张圆便悄悄的寻了一个纸人来,按照赵兰说的,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辗转反侧了许久,若是能够嫁给姜砚之,她连折寿十年都不怕,同鬼怪换脸又如何呢?
更何况,那镜中的脸,她只一眼,已觉得久久不能忘怀,那是一张绝美的脸。
她最后看了看墙上的那幅画,轻轻的说道:“我愿意。”
第九十章 镜中有人(七)
赵兰说着,不敢看姜砚之的神色,“她第二日醒来,看到真的换了脸,十分的高兴。(全本小说网,https://。)接下来几天,又嫌弃自己的手臂太粗,换了手,又嫌弃腿上皮肤不白,同我换了腿……换了小脸之后,又觉得同自己的脖子不匹配,又换了脖子。”
“直到今日,又同我换了眼睛……我有劝说过她的,但是她都斩钉截铁的要换。我我,实在是太想活过来伸冤了,这交换二字,乃是你情我愿。我也不知道,她会死的。”
赵兰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姜砚之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张方。
“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是我压根儿不认识张圆,更加不知道她对我有这种心思。即便是知晓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回应的。我姜砚之,是要娶闵惟秀的。”
闵惟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是闵惟思在这里,还不把他打出狗脑子来。
在场的都是什么人啊!
嗯,一个可能是她未来婆母的女鬼。
嗯,太子,传言中她曾经想要嫁的人。
嗯,东阳郡王,前不久还给她系披风的人。
嗯,张方,她死去的情敌的哥哥。
嗯,她还刚听完了一个小娘子,对姜砚之豁出性命的痴情故事。
三大王啊,你不觉得这个场合不适合说这个吗?
再说了,姜砚之什么时候要娶闵惟秀了?八字都没有一撇啊!
太子一听,顿时回过神来,喜得嘴都合不拢了,太好了,这是永绝后患啊!
闵惟秀有些晕乎乎的,忙岔开了话题,“你有什么冤屈?我可是听说,石二哥的母亲,是生病去了的。他阿娘出生寒门,当年他阿爹石志力排众议,娶了她阿娘。你死了之后,他守孝三年之后,才续娶了他人。”
韩国公石家,早在大陈朝之前,便已经是一方豪族,石家长男娶寒门女乃是情痴,这事儿到现在都还有人拿来当话本子说呢。不少豪门贵女,见了石二郎他爹,都恨不得去摸上一把,沾沾运气。
她阿娘之所以考虑石二郎,也是想着,老子如此,儿子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兰她有什么冤屈。
赵兰一听,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假的,都是假的,那个骗子!当年我嫁进韩国公府,我阿爹就不同意,他说女儿啊,老话说门当户对,那是没有错的啊!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我那时候被他迷了心窍,哪里听得进这个,结果呢……小命都丢了啊!”
闵惟秀一听这个调调,叹了口气。
话本子看得多,就是有这么一个不好,看什么都没有了惊喜。
还能是什么呢?爱你的时候,如珍似宝,连你的裹脚布都是香的。
不爱的时候,你便是抹上一斤的香粉,他都嫌弃你太臭。
就像身边的姜砚之,对她这么痴情,上辈子的时候,咋不见她站出来,为武国公府说一句话呢?
到底不过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姜砚之还不知道自己个已经被闵惟秀在心中划拉了一个大叉叉。
“你说说看。你若是当真有冤,本大王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生得颜色好,在那溪边浣纱,见有人昏迷不醒,顺流而下,便将他捞了起来,那会儿他并未说自己乃是韩国公府之人,之说在附近采药不慎受伤。我出生乡野,哪里见过世面,便全听了他的。”
闵惟秀看着赵兰,用那同张圆换来的方腮帮子,说着我颜色好,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赵兰却是半点都没有感觉到,接着说道:“那会儿,我们的确是心心相印,我只当自己命好,遇到了真命天子。你瞧啊,他有那么多名门贵女可以娶,偏生却要娶那么粗鄙的一个我。”
“他说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像我这样单纯而美好的人。”
赵兰说着,面色变得狰狞起来,“可是渐渐的,便全都变了。我分不清龙井与碧螺春,看不明哪个是玉哪个是石,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让婆母满意,一开始他还有耐心教我,在婆母面前维护我,可是人又如何有长性?”
“我命好,很快就接连生了大郎二郎,婆母虽然嫌弃我撑不起门面,却因为得了嫡孙,并不苛责于我,我以为我的好日子来了。可谁知道,在大郎九岁那年,发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
赵兰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闵惟秀敏锐的发现,那面镜子的表面,都开始抖动起来,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让她刻骨铭心。
“我的儿子,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儿子啊,他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说,阿娘,我的朋友都笑话我,说我阿娘出身贫贱……上月我生辰,你做了那劳什子桂花糕让我带去给他们吃,他们都笑死了,说这么寒颤的东西,只有下人才会吃!”
“阿娘,为什么你是我的母亲,而云娘不是我的母亲?我喜欢云娘,阿爹也喜欢云娘!”
赵兰说着,镜面抖动得越发的厉害,“我当时整个人心如死灰,那是我的亲儿子啊!我一时没有忍住,便扇了他一个耳光,那孩子气性大,跑了出去……我后悔啊,我为什么没有忍住呢!到了夜里,他们在池塘里,发现了我的大郎!”
“我打了他之后,心中难过,哭得昏昏沉沉的,便睡了过去。直到夜里,婆母抬着大郎的尸体,领着一群丫鬟婆子冲了进来,说我这个当娘的狠心善妒,连自己的孩子都杀死。”
“我百口莫辩,质问石志那个负心汉,我问他云娘是谁?他不说话,我从十几岁就跟着他,也曾郎情妾意,他便是一个眼神,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的心早就偏向那个云娘了。”
“我抱着大郎哭,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你这个毒妇,我当年是如何认为你单纯善良的,人人都说你是为了我家的泼天富贵,穷乡僻壤的,哪里会出什么好人,我硬是不信。我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进门。”
赵兰说着,哭得越发的厉害了,那面铜镜的表面,都出现了裂痕。
“我心如死灰,他走了之后,我婆母身边的嬷嬷便冲了进来,将我活活的勒死了。”
闵惟秀看了赵兰一眼,“云娘?石志后娶的填房夫人我见过,姓韩名桑,并不是叫什么云娘。你死了之后,他也只续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并没有任何妾室。”
第九十一章 你在说谎话
赵兰有些发怔,喃喃的叫着云娘的名字。(全本小说网,https://。)
院子外开始嘈杂起来,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女子的哭泣声,张方揉了揉眼睛,“应当是我母亲来了,阿圆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总不能说,她被一面镜子里的女鬼杀了。为了维护府中颜面,只希望说是意外扭了脖子……”
他说着,期待的看着姜砚之。
姜砚之从赵兰说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头,既没有点头,也不摇头。
太子见状,忙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等事儿,闹大了也不好。”
张方红着眼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面铜镜,“那这个东西……”
姜砚之这才开口道,“本大王要带走,包括那个纸人。”
他说着一把抄起了桌面上的铜镜,轻轻的说道,“赵兰,等本大王叫你了,你再出现,你若是敢再作妖害人,本大王立马锤烂了你!”
他说完,看向了闵惟秀,“惟秀,咱们走,去韩国公府寻石二郎。”
“惟秀,这事儿乃是三大王的分内之事,但是同你有什么干系呢?珊娘还在外头等你呢,你若是不早些回去,你阿娘要担心你了。”
东阳郡王的话,让闵惟秀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姜砚之见状,瞪了东阳郡王一眼,然后转向了闵惟秀,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同那韩国公府不熟,听闻石二郎手脚功夫厉害,我贸贸然跑上去,说他阿奶杀了他阿娘,他会不会一个老拳打死我!”
姜砚之说着,陡然之间对着东阳郡王一拳打过去,可他哪里练过这些,脚下不稳,一拳打到了站在一旁的张方的鼻子上。
张方一慌,赶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鲜红的血顺着手缝流了下来。
姜砚之赶忙走了上前,“张兄,实在是抱歉了,我就是比划一下,没有想到竟然打到你了。”
张方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说道:“无妨无妨,不过是流了一点鼻血罢了。”
闵惟秀瞧着有些奇怪,姜砚之这个人,虽然做事不着调,但是绝对不会贸贸然出手打人的。
当然了,他不出手打人,不是因为他人好,是因为他是弱鸡打不过啊!
闵惟秀想着,询问的看向了姜砚之,姜砚之却是勾了勾嘴角,指着张方说道:“你同赵兰都在撒谎吧?赵兰根本不是偶然的落到了张圆的手中,她根本就知道这种交换迟早会害死张圆。而你,张方,对你这个妹妹,可是关心得很呢。”
在场的几个人又惊呆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明明之前大家伙儿都对赵兰无比同情,姜砚之还要为她伸冤,怎么一下子,张方同赵兰都变成凶手了。
姜砚之指了指地上的纸人,“先前我就觉得哪里有违和感,看了许久才看出,赵兰的鼻子是不对劲的。”
闵惟秀低头一看,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