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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将军,你马甲掉了-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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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峥皱皱眉,这可是个雅地,可看着棠姑亲热劲儿,倒和花楼有几分相似。

    他一摆手,环顾四周,见这大堂混如进了哪家府上的会客厅,正正气气摆着一溜儿檀木太师椅,花几茶案,墙上挂的是本朝大家米扶的《绍溪帖》,前朝画圣彦立本的《五圣图》,端的是贵气堂皇,确实雅致。

    却不见客人。

    “烦请棠姑带我去找元府二爷。”元峥淡淡道。

    棠姑笑着道:“二爷呀,他们几位爷都在里头呢,爷您跟我来。”

    棠姑亲自领元峥往里行去。

    出了厅门,便是片环小桥流水、缀翠竹绿蕉的庭院,一间一间草棚雅舍或坐落在蕉叶下,或掩映在繁花后,颇像小一些的八珍园,虽没那么富贵,却更具野趣。

    不断有丝竹之音伴着娇笑或是掌声从林木间飞出,时而有男子吟哦声起,进这里头才知此地果然人客不少。

    沿小溪拐了七八个弯儿,来到一所四面皆开隔扇以再以碧烟罗垂帘的草堂前,门匾上两个小字,“山岚”。

    棠姑笑着弯腰撩起帘,“就在里头,四爷请。”

    元峥跨步进去,里头正嬉笑的人看清来人是他,忽全部静下来,像看怪物一样瞪着元峥。

    元峥一眼扫过去,也不少熟人,崔三,俞二,以及喜欢跟着崔三混的那几人,还有元峻。

    其中最为夺目的,除了贵气十足的崔三,便是俊俏清朗的元峻了。

    元峻正伸长胳膊将个怀抱琵琶的丰满女子搂在怀里,骤然见元峥出现,忙悄摸摸抽回胳膊。

    倒是那女子,毫不忸怩,斜挑的凤眼不住往元峥身上打量,这人英挺身型和硬朗气质,绝非屋内这些文弱少年可比,混如羊群里忽然来了匹骏马,看得她忍不住心神荡漾。

    “哟!咱们的探花郎来了。”崔三率先站起身来,含笑道:“稀客稀客,坐下喝一杯如何?”

    他算是文武两个圈子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人,跟元峥最近一段时间关系还不错,只除了因为文小娘子花落萧衡而有些迁怒于元峥外,倒没有其他冲突。

    虽说话语轻佻了些,笑容倒是有几分真诚。

    俞二则看元峥就不那么友善了,因着元峥这次回开封一来,所做的事儿一件比一件出彩,他心心念念的表妹唐依恨不能把元峥塑个泥身供在家里头。

    恨得他牙痒痒又无法,又不敢驳她,又不敢说元峥坏话,她要真塑泥身他也得帮着找泥巴。

    没办法,只好求自个儿明年科举也中个探花,就可以和元峥抗衡了!

    这会儿见了元峥,又是他们的地盘,恨不能逼元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仅限作诗),面上也跟着干笑两声,“当初在衡水城外遇见四爷时,俞某还戏言四爷去考武举,没想到四爷不但真考,还考取个探花郎,可喜可贺!”

    他的话瞬间引来一阵低笑。

    元峥毫不在意,向崔三一抱拳道:“我找我二哥有点事儿。”

    说完转向元峻,“二哥,烦请出来一下。”

    元峻略有些不自在,笑着道:“三弟既然来了,坐下喝两杯聊会儿,有事儿咱们回家再说。”

    元峥坚持道:“这事儿有些急,二哥还是先出来吧。”

    俞二立着汗毛瞪着元峥,挤着脸笑道:“元四爷既然闯到我们这对子宴来了,就不能这么走,怎么也得对个对子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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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论如何文雅地骂人

    连那个抱琵琶的丰满小娘子都捂嘴偷乐。

    让人家武选探花来对对子,这俞二爷还真是欺负人。

    崔三笑着睨俞二一眼,“别闹,你敢去和四爷比箭吗?”

    俞二没见过元四在文府夜宴上蒙眼十一箭十中的豪举,崔三是亲眼见过的,对于有真本事的人,他还是有几分拜服。

    俞二咧嘴一笑,“当然不敢,可若是我去了四爷的宴,四爷让我拿箭,我也定是要拿的。怎么样?四爷?”

    俞二挑衅地看向元峥,“只不过玩耍而已,我保证不难,四爷好不容易和咱们一处玩,怎么也得给崔三爷个面子吧?”

    元峥只嫌他磨磨唧唧浪费自己的时间,他还想在天黑前结束这桩事儿呢,冷冷道:“俞二爷想对什么对子,说吧。”

    俞二在想这个点子时就已经定好了心思,眼珠子一转,指着草堂墙上一副画,“便以此出上联好了。”

    元峥扫眼看去,那是一副前朝李训的《武夷月夜独酌图》,画者以纯黑墨的丰沛笔触勾勒出武夷山秋初时节的浅夜,山色浓淡各异,想来白日里可见半山枫叶半山绿,山涧隐有雾气升腾,山顶白玉台中一人对月独酌。

    意境极美,有几分苍茫悲凉之意,却不知俞二要做什么文章。

    大伙儿也都顺着视线看那副画去。

    只听俞二抑扬顿挫道:“武夷山顶霞染半坡红叶,人寥寥,夏阑珊,孤客乘风邀月饮。”

    这上联确实不难,没有顶针,没有前后关联的字词,就是寻常普通的对景生意,看起来俞二确实没有要给元峥出难题。

    元峥却嘴角一侧轻轻勾起,挂出一丝冷笑。

    在座的人有的听懂了,低头暗笑,有的还在琢磨,有的摇头,也不知是想说这题目出的太简单还是太难。

    俞二身旁一猴腮少年笑着道:“俞二爷,你这“孤客”二字,和“寥寥”重了。”

    俞二会意一笑,点点头,看向元峥道:“也是,那便去掉“孤客”二字。武夷山顶霞染半坡红叶,人寥寥,夏阑珊,乘风邀月饮。四爷,请吧?”

    元峥早知道这俞二没揣什么好心思。

    这对子表面看起来确实不难,但却是个隐蔽的藏头对,那起头四字连起来,谐音“武,人,下,乘”,乃是借机讽他这个武选探花郎上不得台面!

    他身旁那人还生怕他看不懂,着意把“孤客”二字去掉,这意味就更明显了。

    果然,厅中那些原本没明白的人此时也都明白过来,个个暗笑着抱着看戏的心思,看元峥怎么接这对子。

    元峻也没想到元峥一来扯出这许多事,但他心头有鬼,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着打圆场道:“俞二你小子,几杯黄汤灌多了不成?四弟不用管他,我先跟你回家说事便是。”

    元峥却不领他的情,淡淡道:“我的下联。”

    众人皆静下来,个个盯着元峥,竖着耳朵听,心里却揣着听笑话的心思,这对子好对,但要既对上对子,又回应那句“武人下乘”,可真是难办。

    元峥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平静开了口,“文瀛湖畔梨落一池白雪。”

    “好!”有人忍不住叫起好来。

    武夷山顶对文瀛湖畔,霞染半山红叶对梨落一池白雪,相当之工整,就这一点,元四这文才在文人里也不算弱o)春心,落雨踏花行。”

    满大厅一片寂静。

    有人登时把这两句在心里联了起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武夷山顶霞染半坡红叶,人寥寥,夏阑珊,乘风邀月饮。

    文瀛湖畔梨落一池白雪,风渺渺,没春心,落雨踏花行。

    可怕,不但对上了这上联,元峥给出的一句对子,头字连起来,正是:文、风、没、落!

    你骂我武人下乘,我回你文风没落。

    这还不算绝对?!

    满厅鸦雀无声,说对得好也不是,对得不好也不是,个个都黑着脸尴尬到极点。

    一个小个子少年想叫好,刚有动作,就被他身旁一个貌似兄长的人一巴掌往后脑勺拍去。

    小个子委屈地捂着头,瞪眼看过去。

    “骂你呢!”他兄长小声嘀咕。

    可不,元峥这一句,算是把在座文人都给骂了进去。

    俞二脸色青白青白的,他死也没想到,那个脑袋里全是草,满肚子没点儿料的元四,不但看出了他的意图,还用对子反将他一军!

    元峥看着满厅个个神色飘忽的人,心头暗叹,这些人为了花天酒地而要功名利禄,要功名利禄是为了更好的花天酒地,何曾真正有个读圣贤书思天下安的?

    他轻蔑的目光扫过众人,看着俞二淡淡道:“我也送各位一副对子:遇冷雨,锦绣文章不如麻衣棉被;遭饥寒,珠玑字句难为糙谷粗米。诗才文才乃锦上添花,治世之才才是家国之基石,多有打扰,告辞。”

    最后落到元峻身上,淡淡道:“二哥,走吧。”

    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元峻忐忑站起身,却知避不开,硬着头皮跟在元峥身后来到外头。

    外头棠姑神色怪异地看着元峥,见二人出来,忙又迎上去。

    “找一间僻静的房间。”元峥随手递二两银子过去。

    棠姑眼睛一亮,笑着应声往前领路。

    元峻则盯着元峥的递过去的银子,脸色沉沉。

    棠姑亲自领着元峥来到最西边一间三面环水的小厅堂中。

    元峥打量一番,回头朝金豆使了个眼色,再对棠姑道:“多谢,不必上酒,来一壶清茶,也不必叫人伺候。”

    棠姑何等有眼色,知道这兄弟二人有私密话儿要说,笑着躬身退下,招呼着门口两个婢女也一并退开。

    元峻强作正常地捡了靠水的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元峥笑笑,“没想到四弟文采斐然。”

    元峥小心翼翼把半支的花窗放下一些,让外头彻底看不进来,淡淡道:“不过是些文字游戏,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这水平只能勉强凑数,到底比不上你们。”

    元峻马屁拍到马蹄子上,讪讪住了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元峥静静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放在他脸上,“二哥不问我找你做什么?”

    元峻清咳一声,勉强笑道:“早想问的,四弟如此大费周章,又神神秘秘的,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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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诈一诈

    外头响起脚步声,送茶的婢女放下茶盏,又躬身退下。

    元峻想伸手取杯茶喝一口稳稳心,却发现抬起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只好再放回腿上。

    元峥把他的忐忑尽收眼底,待人走远了方道:“二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元峻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

    “安阳县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把我不能喝马奶的事告诉她?”元峥星眸沉沉盯着元峻,径直问。

    元峻没想到元峥如此开门见山,直接说出安阳和马奶的事,手抖得更厉害,紧紧揪住遥溃旖乔桃磺痰溃骸八牡苣闶裁匆馑迹俊�

    元峥料他也不会直接招认,耐着性子解释道:“文府宴会上,有人针对我下毒,下毒法非常巧妙。有人将毒下在那篝火之中,而解药,就在马奶酒里,偏偏我不喝马奶酒,又偏偏那晚我发现异样想喝马奶酒时,是你劝阻了一声。”

    说完,他定定看着元峻。

    元峻心突突直跳,手心有点湿,在遥郎喜湟徊涞溃骸拔抑皇堑P哪悖愫嚷砟叹撇哦V鲆幌拢闼档氖裁聪露荆也幻靼祝膊恢溃还匚业氖隆!�

    元峥见他仍不承认,不慌不忙道:“二哥,我并未曾得罪过你。想来你愿意和安阳出卖我这点情报,必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你尽可告诉我,毕竟咱们是兄弟,你若遇到麻烦,也该找自家人解决才是。”

    “我。”元峻咽了口唾沫,“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安阳县主,我和她也不熟……”

    “师父!”金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麻袋,后头还跟着个缩手缩脚的人,正是那日引元峥去流云阁的假文府仆从。

    元峻并不认识那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元峥招招手,示意金豆带着那人过来,那人已经被审怕了,见了元峥“扑通”就跪下来。

    一跪跪得元峻心里发颤。

    元峥看了一眼元峻,好整以暇问跪着那人:“你再说说,你是什么人?”

    “小的,是文府烧火房的人。”

    “那你说说,昨日文府晚宴发生了什么事?”

    “是。”那人垂着头,毫不犹豫说着,“有个男人给了小的五百两银子,让小的用他找人送来的柴火。又让小的盯着您,让您若是离席,就引您去流云阁。”

    他这身份是元峥编的,说的话是元峥事先教过的,甚是流利。

    “那给你银子的是什么人?”

    “小的不认识,但见到那人和安阳县主在湖边假山石后悄悄说过话。”

    元峻心里“咯噔”一声,他就是在那处和安阳确认这交易的。

    元峥冷冷道:“你莫要冤枉县主,安阳县主怎会和男子私下说话?”

    那人伏地快要哭出来,“小的若是胡言乱语,便叫老天爷断了我的舌头!爷若是不信,可问问您府上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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