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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后途-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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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八章 宝物功臣有区别

    送走了杨云花,马秀英命人把她私人库房的金银珠宝都摆在殿里,其中以徐达攻陷元都城敬献的宝贝居多,甚至有几件堪称国器,朱元璋就把这些东西一并赏赐给了马秀英这位国母。

    一笼笼箱子打开,大殿顿时光芒璀璨,皎洁的珍珠,温润的玉器,晶莹的宝石看得人眼花缭乱,特别是银光流泻的银两和金光闪闪的金砖更是直接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宫人目不转睛,屏息凝气,却控制不住呼吸逐渐加深,在马秀英的咳嗽下,才倏地心惊,急忙低头掩饰住羡慕贪婪的眼神。

    “主子这是要做什么?”逊影满脸疑惑,她知道马秀英并不是喜欢张扬显摆的人,突然把这么多贵重物品公然显露在众人面前实在奇怪。

    “让人重新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虫蚁损坏的器件。”马秀英看也不看那些金银珠宝,低下头陷入沉思。

    朱元璋忙完政事,来到坤宁宫,他今日在朝堂发怒,心情不好,就想和马秀英说说心中的郁闷,猛然看见满殿的金银珠宝,不由诧异地问道:“皇后这是作甚?”

    马秀英似没注意到朱元璋神色不虞,一本正经地答道:“妾身在清点皇上赏赐的物品,有些魏国公和其他将领进献的财宝还没来得及登记在册,这次准备统一登记放入库房,以备皇上需用之时。”

    朱元璋顺手拿起一个金樽把玩,并不提将领的功劳,只是淡淡地说道:“元人掠夺了我们汉人这么多好东西,最后还是被朕收缴了。”

    马秀英也不提及将领,依然心平气和地说道:“元朝有这些财宝却不能保住国家,妾身猜想大概帝王们真正需要的是其他宝物吧。”

    “其他宝物?”

    “宝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乃万物之灵,可以创造无限。”

    朱元璋一愣,沉思片刻,明白了马秀英的弦外之音,拿着金樽的手顿了顿,双眼微眯,缓缓说道:“朕知道了,皇后你的意思是得贤才方比得到宝物更重要。”

    马秀英立即向朱元璋行礼,“皇上圣明!诚如皇上之言。妾身与皇上从贫贱出身而能有今天,妾身常常担心骄横纵恣由奢侈而生所以一直克勤克俭。皇上则担心国家危亡皆因细小之处而起,所以希望广召人才以共同治理天下。”又指着一堆金银珠宝说道:“这些东西只是死物,人才才是关键。皇上得到贤臣,任用贤臣才是拥有真正的宝贝,才能使江山永固。昔日唐太宗效之,贤臣共治,有了贞观之治。纵观历朝历代,凡是君臣共治以民为本,便天下太平。凡一君独治,弃用贤臣,不顾民生,便衰世而亡。今日皇上若视国为家,一人独治,予取予夺,置百官如虚设,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只怕从此埋下祸根。”

    “皇后可是为了费、周二人求情?何人竟敢把朝堂之事传入你耳?”朱元璋隐有怒气,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听到马秀英的劝谏更觉刺耳。

    马秀英说完前面的话便有些后悔,暗道自己莽撞了,本来想慢慢劝导朱元璋,谁料一说起来就管不住嘴,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此刻被朱元璋责问,想到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到宋濂,干脆装痴扮傻,反问道:“妾身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朝堂上发生了何事?妾身是今日看资治通鉴有所感触而已。”

    朱元璋不信,逼问道:“是吗?皇后还有何感触,说给朕听。”

    “不敢入圣耳,妾觉得法屡更必弊,法弊则奸生;民数扰必困,民困则乱生。”马秀英抬头盯着朱元璋的眼睛,眼神毫不躲闪。反正说都说了,干脆说个痛快。

    “你啊你啊,明明朕该生气的,却又觉得你说的都是至理之言。”在马秀英坦坦荡荡的眼神注视下,朱元璋莫名感到一股自惭形秽,岔开话题转过头叫女史把马秀英说的话录入史册。

    马秀英做不经意状,问道:“皇上还没说今日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动怒呢,如果方便的话不妨与妾身说说。”

    朱元璋来找马秀英就是想抒发心中的气闷,他不好说自己故意打压武将,引起武将愤懑反弹的事,避重就轻地说道:“今日费聚和周德兴二人在廷上屈辱朕躬,朕廷杖二十,罚他们闭门思过。”

    “他们竟敢当众顶撞皇上,确实该打该罚!”马秀英气愤填膺地附和道,继而又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自言自语道:“周将军虽然脾气暴躁,却是个耿直没有二心的人,妾身以前就觉得他这样的性子早晚得罪人,皇上给他点教训也是为他好。只是费将军一向为人谨慎,沉敏多智,这次怎么会和周将军一般冲动?想必是他们见皇上导臣使言,故而有些放纵姿态。可就算皇上肯采言纳谏,也轮不到他们直言忤意,自有言官谏言,他们多什么嘴啊……”

    朱元璋听得很不是滋味,看似马秀英在责备费、周二人,其实是在绕着弯说他容不得臣子直言忠谏。然而这件事并不是谏言那么简单,而是他想分化武将权势。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皇后不知,如今天下大定,那些手握重兵的功臣将领们都有些得意忘形了,长期处于权力的核心而形成个人集团或滋生骄横不臣之心,朕不得不防啊。”

    马秀英劝道:“臣子的一切都是皇上恩赐的,皇上对他们加强封赏、封妻荫子、世袭罔替,他们感激皇上还来不及,怎么会对皇上有二心。皇上一味打压功臣,才会适得其反,逼得他们为了自保而生出其他心思。作为一位英明的帝王,唐太宗就巧妙地处理了自己与功臣们的关系,不但没有杀他们,反而将他们团结在一起,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才有了后来的贞观之治。”

    朱元璋不甘被唐太宗比下去,“哼,朕在的时候他们当然不敢有二心,朕是怕死后太子驾驭不了这些人。你也知道太子性格绵和。”

    宫中的事基本逃不出朱元璋的耳目,马秀英前几天处置东宫监侍的事没出一个时辰就传进朱元璋耳中。听到朱标连东宫的人都管理不好,他就愈发担心朱标将来不能驾驭功臣将领,所以本来他都打算不再打压功臣,却因为朱标又改变了决心。

    马秀英说道:“皇上多虑了,皇上龙体安康,定能绵泽百年,到那时将领们多是风烛残年,何用忌惮?况且太子仁德,将来必然是位仁君,天下百姓拥之,安敢有人作乱?”

    朱元璋沉默不语。历朝历代都在提倡以“仁”治天下,然而这个“仁”的界限却不好定位,他解救了千万被元人欺压的汉人,难道不是仁君吗?就算千古一帝唐太宗被世人颂为仁君,其逼父弑兄的行为也配称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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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九章 相夫教子是责任

    马秀英知道朱元璋把借口用在太子身上,其实还是在担心自己的地位,想到前世中国军队的治理防务,献策道:“皇上若实在放心不下就加强中央集权,和将领各持一半虎符,两符吻合才能调动军队。听说皇上有派亲信官员监军,这监军的职责一定要划分清楚,将领管战事,监军管军务,不得越权。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次防,避免某些军营长期被同一个将领管辖。但这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真正能让将领臣服的还是皇上的贤明。只有皇上心胸宽广,不独断专行,善用人才,且能恩惠于臣子,才会使他们对您感恩戴德,甘愿服从您的统治。”

    朱元璋一直对控制军权心有忧虑,闻言感慨道:“皇后此番话真是字字珠玑,叫朕醒醐灌顶。”

    “皇上如果真能听进去一二,还请赦免费、周两位将军的责罚吧。妾身听说君主清明,臣下才会忠直。费、周两位将军虽然行事鲁莽,犯颜直谏,但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若能既往不咎,打消群臣的顾虑,群臣必定更加拥戴皇上。”

    朱元璋听后,转怒为喜,笑道:“皇后快成了臣子的说客了,但凡他们有难都求到你的门前。”

    马秀英嗔道:“皇上不是时常笑话妾身是慈母吗,他们有难,妾身身为国母岂能视若无睹?倒是你这严父的脾气越来越大,无论臣子还是皇儿,见你莫不胆战心惊。”

    朱元璋佯怒道:“朕看皇后就从来不怕朕,还时常说教于朕,朕警告你多次不许干政,你都罔顾不不听。”

    马秀英半真半假地说道:“那是因为妾身把皇上当夫君,相夫教子本就是妾身的责任。朝堂的事是国事妾身不敢置喙,然而妾身的夫君若是有不当之处,妾身却不能不闻不问。皇上若不喜,妾身以后再不多言。”

    朱元璋握住马秀英的手,动容道:“天下人中,唯你可与朕并肩。”

    马秀英的心颤了一下,麻酥酥像被羽毛拂过,心酸迷茫的情绪仿佛都被这句话治愈,她整个腿都软了,靠在朱元璋肩膀上,喃喃低语,“天下人中,唯皇上值得妾身仰慕……”

    朱元璋听见这嘤咛软语,顿时呼吸加粗,居然不顾殿里站立的宫人,一把抱起马秀英,往内室走去。

    “啊,皇上!”马秀英羞红了脸,像只鸵鸟埋在朱元璋怀里不敢抬头。

    宫人面红耳赤,皆如木头人般低头不敢动弹,直到听见内室响起靡靡之声,才各自蹑手蹑脚退散下去。

    且说宋濂拿着马秀英的书信马不停蹄地赶到刘基府上,此时刘基和章溢、叶琛还在商议今天的朝事。

    章溢不解地问道:“淮西将领对老师多有不恭,老师何苦还为他们的事操心?您瞧信国候都没出声。”

    徐达、常遇春几个大将不在京城,以前常常为武将说话的汤和自从经历了牢狱之灾变得沉默寡言,这次为武将求情的人并不多,局势对武将颇多不利,章溢实在不愿掺和进去。

    刘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和我有矛盾只因政见不同,但他们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的同僚,岂能因个人的偏狭喜好而置同僚危难于不顾。兔死狗烹,若此刻我在岸上袖手观望,或许下个落水的人就是我。信国候刚被皇上厌弃,于情于理现在都应谨言慎行,你不要去指责他。”

    章溢嘴唇嗫嚅,还想说什么。

    刘基摆摆手阻止他开口,“就算有那心怀叵测、挑拨离间者在其中搞鬼,不过我知道费将军和周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难。”

    叶琛同样有顾虑,“皇上此举分明是要打压武将,老师为他们出头,恐防惹祸上身。”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基眯起深邃的双眼,叹气道:“皇上不仅仅是在打压武将,他是在收权,今日武将,明日功臣,后日就轮到我们这些老臣了。”

    章溢、叶琛同时惊呼,“啊!那我们不是岌岌可危?”

    刘基摇摇头,“是啊,如今我每次面对皇上都如履浮冰,唯恐触怒圣颜,所以平时我总叫你们少言多看,不要去计较党派之争。”

    三人正说着,宋濂推门进来,“老师,皇后答应劝解皇上了。”

    刘基松了口气,“有皇后相助,此事成了一半。”

    “皇后还给朱老学士和冯将军写了封信,请他二人帮忙安抚臣心。”宋濂把信递给刘基。

    信封并未上漆,谁都可以拆阅。刘基毫不客气抽出信纸快速看了一遍,看罢交给章溢、叶琛,意味深长地说道:“皇后高瞻远瞩,一眼洞悉其中的危害。尔等岂可为一已私利损害国之长运?”

    章溢、叶琛看完信,脸色微赫,喏喏道:“学生惭愧,学生愿和老师一起去请朱老学士和冯将军相助,今后必与群臣同心同德,不再生隙。”

    刘基露出满意的笑容,换了身衣服,提着礼物带着三个学生亲自登门朱升和冯国胜的府邸。

    费、周二人受罚,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许多人都闭门不见客。朱升和冯国胜听说刘基求见,也叫门人委婉地推辞了。

    刘基不急不躁,只请门人把马秀英写的信呈于二人,二人见了马秀英的手书,哪里还敢拒见,纷纷扫榻相迎。冯国胜听说刘基还拜见了朱升,因朱升的年纪最大,冯国胜便与众人齐聚朱升府里。

    几人分主宾落座,刘基开门见山说道:“今日皇上雷霆大怒,群臣惶恐,然国祚刚立,动摇不得啊。刘某特请两位大人摒弃成见,帮忙安抚臣心。”

    冯国胜正色道:“皇后有喻,末将莫敢不从。况且我等臣子本是同气连枝,理应相携相助。倒叫刘太史为此事奔波受累了。”

    朱升捋着花白的胡须,耸搭的眼皮遮住眼中的精光,“刘太史宅心仁厚,老夫佩服。老夫这就去请韩国公,有他出面调停定能事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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