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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金夫-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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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旁站着一名小厮,见着“冯霁雯”下了马车来,连忙就迎了上来行礼。

    “和太太。”

    况太妃看他一眼,脸色十分平静。

    “我家三爷今日特地跟和太太道谢来了。”福英朝着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想是福康安便在车内——这货许是近来状态不佳,今日竟是一反常态地没有骑马。

    小仙忙替‘自家太太’答了:“福三公子客气了,只是我家太太今日尚有要事须得立即处理,怕是无暇招待福三公子……道谢一事,便免了吧。”

    她想,即便是她家太太在这儿,大致上也会是一样的言辞。

    只是这福三公子今日也真是够奇怪的,竟是要与太太道谢,真是破天荒,活见久啊。

    “这……”听罢小仙的话,福英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看着‘冯霁雯’,有些欲言又止地道:“实则我家三爷今日来此,除了要当面与和太太道谢之外,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和太太。”

    小仙听罢这才恍然。

    她就说怎么还能想着专程来跟她家太太道什么谢,合着是有事相询。

    可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今日也只能注定让这福三公子要白跑一趟了。

    “我家太太今日实有不便,若福三公子当真有正事,还请改日再来吧。”这次开口的是小醒,相较于小仙的温和,她的语气与脸色都显得略含冷硬之意。

    “……”福英为难地看着‘冯霁雯’。

    只是眼前这位‘和太太’却看也未多看他一眼,见两个丫鬟话都说到了,便转了身便要府内走去。

    小仙小醒紧随其后。

    眼睁睁瞧着主仆三人离去,福英只好回到了马车旁,语气尴尬地禀道:“三爷,今日和太太似有急事在身,说是让咱们改日再来。”

    话音刚落,就听马车里传来了怒气沉沉的三个字来。

    “我没聋——”

    方才是什么情形,他皆从车帘缝隙中瞧见了。

    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便是听到他这般屈尊降贵、不计前嫌地前来跟她道谢,却也从始至终连眼珠子都没动上一下……连说句话都要丫鬟代劳,还真是自认为高贵到了一个境界啊!

    她以为自己是谁,仙女吗?

    还真是可笑啊。

    还道什么今日没空见他,让他改日再来?

    他的时间轮得着她来支配安排吗?

    他会再来找她才是见鬼了!

    “三爷,那……那咱们现下要往何处去?”福英硬着头皮问道:“还去定府楼街吗?”

    “自然要去。”福康安不耐烦地道:“赶车——”

    即便是在‘冯霁雯’这儿受了一肚子的闷气,可今日该做的事情,必然还是要做的。

    近几日来,他除却那日出宫之后大醉后昏睡了一日一夜之后,便再也没能合眼了。

    他每日每夜辗转反侧,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皆是与金溶月之间、或是自己看到、听到过的种种,以及那些令他深感锥心的书信内容。

    但他至今都无法完全相信这一切。

    所以,他决定要亲自验证。

    若非亲眼所见,他决不能信。

    福康安坐在马车中,逐渐收紧了双拳,看似坚定的英气面孔之下,隐约有着无法言说的复杂神情在不停涌动。

    马车越是靠近定府楼街,这种神情便反复地越发汹涌起来。

    直到马车停稳,福英低声提醒——

    “爷,到了。”

    ……

 455 终见

    正黄旗辖地内,定府楼街旁不远处的一条胡同尽头,有着一座极宽敞的三进宅院。

    宅院对面,有一座茶楼相背而建。

    福康安带着福英上了二楼,寻了临窗的位置落座下来,将一扇窗棂支开,便可将隔街而立的别苑正门前的情形一览无遗。

    “可确定口信捎到了吗?”福康安望着窗外,眼中神色明灭不定地问道。

    “回三爷,此事是奴才亲自吩咐下去的,绝不会出错。”

    福康安听罢便再未有置声。

    桌上茶气氤氲着,凉了又换成热的,终换了三盏,福康安方才端起。

    他一口气将茶水饮尽,搁下杯盏后,方才问:“什么时辰了?”

    “三爷,刚进申时。”福英答道。

    口信中约定的时辰便是申时。

    只是今日出门前,本打算先去一趟英廉府见和太太,故才提早了一个时辰出门。

    和太太没能赏面,便只有直接来此处了。

    福康安的视线在窗外别苑左右扫了一番,皆不见有人来,心下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似有松缓的迹象。

    她既没来,是不是就说明她与十一阿哥之间的关系,并非如书信中那般?

    那些书信兴许只是笔迹与她十分相仿之人刻意构陷……

    福康安几乎是强行压下了脑中的理智,怀揣着满心的侥幸之情。

    无关其他,只因近来几日的心境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难捱了,眼下若有一丝可以扭转事实真相的凭据在,他都必要死死抓住不放,恍惚是视作了救命稻草一般。

    恍若是人将溺水之前最后的一丝挣扎。

    正因太过于在意,方会如此,明知自欺欺人,却宁愿拿这短暂的假象来安抚自己。

    又静等了一刻钟的功夫,仍不见有人来,福康安倏然站起了身来。

    “回府。”他语气中隐含着无法掩饰的‘释然’。

    “可是三爷……”福英站在原处,神情犹豫而踌躇。

    见他迟迟未有跟上来,福康安回头拧眉训斥道:“你聋了不成?”

    “三爷,人来了……”福英语气极缓慢地说道。

    福康安脸上神色一滞。

    “谁来了?”他的口气显得极为僵硬。

    “想来应是金家、金家二小姐。”福英自是听得出也看得出自家三爷隐隐约约的逃避之意,可这等事,即便是一时逃避了过去,来日不过是苦上加苦罢了。

    倒不如早些认清现实,也好快些将这团扰心的乱麻给斩了。

    福康安攥紧双拳,快步行至窗前。

    推开的窗棂外清晰可见,原本无人的别苑前,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马车,自马车中被丫鬟扶下的一名女子,身着青衫,头上罩着掩人耳目的幂篱。

    可福康安还是一眼便将其认清了。

    这般身姿,这般气质,早已刻进了他的眼底心中,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错的……

    她竟真的来了。

    就凭着一句“十一爷让金二小姐于明日申时,在宫外相见”这等含糊不清的口信,她便找来了此处。

    由此可见,她与十一阿哥确如信中所言那般,曾不知多少次在这别苑内私会……

    这便对了……

    不仅是对上了书信中的种种内容,亦对上了他曾先后两次在这定府楼街偶遇金溶月之事——只是那时他对她不曾有过半点怀疑,根本未有想到她所谓的“进香”,竟是来此处与他人暗下私会!

    福康安眼神一阵明灭,胸口处传来的锥心之痛汹涌而真实,令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陡然跌坐在椅上。

    “三爷!”

    福英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却见不过顷刻间,福康安脸上的血色已是褪尽,就连紧紧抿起的薄唇都成了铁青的颜色。

    他近日来几乎不曾进食,更不曾合眼,加之终日多思,沉浸于翻天覆地的打击之中,若非是身体较一般人强健些,再有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幻想支撑着,只怕早已倒下了。

    而至眼下,就连这最后一丝侥幸亦被自己亲手斩断了。

    脑中诸多意识交杂,却不过一瞬,便尽数消失匿灭了。

    “三爷,三爷!”

    ……

    “长姐可从宫中回来了?”

    冯舒志带着小野子来了棠院,怀里头还抱着一卷书。

    秦嫫恰巧从堂中行出,听得他问丫鬟,便笑着说道:“太太刚从宫中回来,只是忠勇公来了府上,太太此刻正于前厅同忠勇公说事呢。”

    冯舒志惊讶道:“忠勇公又来了?”

    之前几乎是隔日来一趟,本就称得上频繁了,今日更甚,分明上午已来过一回了,这会儿竟又来了……

    他就奇了怪了,和谠颇鲜苌说哪堑阕邮露娴哪芩瞪险庑┤兆踊顾挡煌曷穑�

    冯舒志挠了挠脑袋,疑惑不解地离去了。

    此时的英廉府正厅中,小醒将原本守在厅内的一众丫鬟支了下去,同小仙二人一同守在厅外。

    厅内,程渊向来镇定无波的面容之上,此时满含激动之色。

    他坐在高背椅上,双手紧紧扶着椅侧的浮雕,一双鹰眸微微发红。

    望着坐在对面的“冯霁雯”,他几乎是颤巍巍地站起了身来,要上前去。

    甚至无需况太妃开口,他一眼便认出了她隐藏在易容术之下的真实身份。

    “……青争。”

    他开口唤道,声音沙哑颤动。

    “坐下说话。”况太妃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程渊神色恍惚地点点头,依言坐了回去。

    “三十多年未见,你如今倒将威胁人的门道研究的很是得心应手了。”

    “我也是无计可施。”程渊苦笑了一瞬,道:“你应也知道,即便你不来见我,我也断不会真的闯入宫中寻你——只会再另想些别的法子逼你前来罢了。”

    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出置她安危于不顾的事情。

    “可你终究还是来了。”程渊看着她,道:“我便知道,你也还是想见我的。”

    况太妃眼角抽了一抽。

    “都这把年纪了,言辞之上还须多加留意些,这般轻浮,未免是为老不尊了。”她显得很是老成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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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更~

 456 等我

    “三十余年过去,你我如今都老了。”程渊的眼神依旧有些恍惚。

    他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段时日里,他一直在设想,倘若见到她时,该以何种态度待她,又要如何质问她为何背弃二人年少之时的承诺,假死欺瞒了他整整三十余年。

    可真见着了,却是这般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平静、无半点怒气。

    似乎就想同她平平静静地说些话,即便有疑惑不解,可至此时,几乎已是无需她来开口,他已尽数释然了。

    只因一眼一语,他便足以确定,她仍还是当年的那个她。

    他满心如初,她亦是。

    况太妃却并无心要与他平平静静地扯些闲谈,唯恐时间不够用一般,也不理会程渊的恍惚,径直地道:“我知你百般想要与我见上一面,不过是想知晓当年我为何欺瞒你入宫的真相罢了,既是如此,我如实与你讲了便是。”

    程渊望着她,如同魂游天外一般地轻声说道:“你讲吧,我听着。”

    “当年你一去数年,杳无音讯,我到底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空等得久了,再有那样的滔天富贵相许,难免会有所动摇。”话不好听,况太妃却是说得很是坦荡,“总而言之,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我爱慕虚荣、不守妇道所致。你怨我恨我,我受着便是。”

    她说话向来直白地让人尴尬,这一点程渊是见识了许多年的,听罢她所言,问道:“若真是你说得这般,你又是如何做到在面对我之时,竟是这般半分愧疚之意都不见的?”

    “自然愧疚,如何能不愧疚。”况太妃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我再如何愧疚,也弥补不了半分,也扭转不了你记恨我的心意。”

    程渊听罢笑了一声。

    这般神情与他一本正经地说“自然愧疚”,他险些就信了。

    “青争,你当真是半点都没变。”程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连说假话,都懒得过多掩饰。”

    “我所言属实,你不信我亦没有办法。”

    “你若真是贪慕虚荣之人,当年又为何嫁我?”

    “年少时满脑子的风花雪月,自是不知生活艰辛。待成亲之后,尝了些苦头,难免后悔了。”

    程渊又笑了一声。

    “我不信。”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当年岳父一家满门被牵入反清复明的旧案之中,皆被处以极刑,连同书院也一并被查封,据闻你是因过于悲痛而身染重疾,不治而去——故我猜想,你入宫可是因秦家一案?”

    “你竟是觉得我有这般苦衷吗。”况太妃凉凉地斜了他一眼:“戏本子听多了罢。”

    “那你如何解释约十年前,我曾在云南遇着过昔日跟随在岳父左右的老管家荆叔——秦家当年,果真是被满门株连了吗?”

    “大约是你眼花了。”

    “你只管不承认便是了。”程渊再一次道:“但你所言,我一字不信。”

    不管她愿不愿意与他如实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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