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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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霁雯略微放心了些,在她身边的落座下来,却忽然道:“那我今晚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一陪您。”
“我无需你来陪。”
“那我也要留下来……”冯霁雯有些闷闷地说道。
她有些恨自己无力。
明知太后召太妃入宫定非侍疾那样简单,但太妃不愿细说,她根本无从得知。
只能凭着她的言语来揣测她是否会有危险。
可太妃嘴上说着不会骗她,难道就果真不会有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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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留了下来的冯霁雯陪了况太妃抄了一下午的经书。
天色将暗之际,玉嬷嬷去了厨房吩咐晚饭,冯霁雯跟况太妃坐在內间中,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小茶吩咐道:“去将马车里的匣子取过来——”
小茶应下,很快就抱着匣子回来了。
冯霁雯接过放在腿上,打开了来。
“太妃,您看这是什么?”
况太妃瞧了一眼,只见里头是一张张叠放整齐、颜色各异的油纸。
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小孩子喜欢的无聊玩意儿。
她懒得搭理冯霁雯。
冯霁雯却兴致勃勃地道:“太妃,咱们来折河灯吧?然后去庵后的半月潭放河灯祈福,您看可好?”
“我没这个功夫。”太妃实力冷漠。
“您这会儿不是闲着呢吗?”冯霁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道:“那我来折,咱们一道儿去放,总行了吧?”
况太妃本想道“也不好”,但余光中瞥见冯霁雯一副热衷的模样,却在心底失笑了一声。
福气与好运这种东西,哪里是能靠放几盏河灯便能求得来的?
但思及冯霁雯近来之事,遂也不去较真太多了。
见她未再言语,显是默认了,冯霁雯笑着唤来了小仙一同折河灯。
……
天地间,昏黄的余晖正一点点散去。
雁栖湖畔,为了生计冒寒打渔的渔夫们正划舟靠岸。
一艘画舫也逐渐停泊在了湖边的浅水处。
画舫内,福康安望着相邻而坐的金溶月,难掩内心的欣喜之情。
昨日金溶月传信于他,约他来雁栖湖煮酒泛舟。
对于金溶月的亲事归向,金简虽未有表明态度,仍在模棱两可间,但近日来对金溶月的约束却逐渐放宽了几分。
福康安不知这些,只知这半日与心上人的相处,令他恍若身处梦境之中。
虽知此时天色已晚,但也迟迟舍不得要提醒询问是否该回城了。
画舫内已掌了灯,跪坐在一旁的阿碧又替他倒了杯酒。
福康安恐吃醉酒失态,推拒了道:“还要骑马回城,不宜多饮了。”
金溶月闻言便吩咐道:“将酒撤了罢,煮一壶茶送进来。”
阿碧应了声“是”,遂退了出去。
煮酒煮茶用的炉子放在了船尾,福英正等在那里,见阿碧提了酒壶出来,忙低声问道:“我家爷可说了何时回城吗?”
阿碧一面拿茶勺去取茶叶,一面头也不抬地道:“福三爷没说。”
福英有些心急。
虽说夫人如今也不反对三爷见金二小姐了,可这般私会,时辰也实在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就有些不像话了吧?
他有心想要进去问一问,可又恐自家爷怪罪,遂也只能叹了口气继续等。
“今日约福三公子来此,可觉得我唐突冒昧了?”烧着暖烘烘的火盆,焚着香的船舱内,金溶月忽与福康安问道。
福康安连忙摇头。
他实则早便想与她见上一面,好好地说一说话了,只是怕她觉得不便,故而一直未敢提。
“金二小姐言重了,何来唐突冒昧一说。”他吞吐地道:“我……”
他话还未及说完,忽察觉到金溶月缓缓地倚在了他的左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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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 心乱
福康安从面上神色到身体各处,一时皆是僵住。
他脑中有着一刻的空白。
“福三公子可是真心待我?”耳畔卷带着丝丝热气的低声询问传入福康安耳中,似带着说不出的不确定,却又饱含期待,令人不禁就生出怜惜之意来。
福康安甚至有种不切实际之感。
这几年来对她心存无限情意之人分明是他,眼下怎成了她来询问他是否真心待她?
立场由主动转变为被动,心意亦被他人珍视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飘然了。
他拿极笃定,恨不能将所有的心意都说给她听的语气讲道:“我福康安对天发誓,若对金二小姐的心意有半分虚假,甘受——”
他话未说完,却忽觉有温温凉凉的柔软触感掩在了他的唇上。
她似乎连指尖都带着淡淡的女儿香气。
有一瞬,福康安直觉得有一股酥麻感从嘴唇传达到头顶,再迅速地贯穿到脚底。
“不必发誓,你既说了,我便信你。”
福康安不由偏过了头去看她。
烛光微晃的船舱内,她倚在自己肩膀处,上挑的桃花眼中似比湖光还要潋滟上几分,眼尾眉梢都隽着无限情思,令他只一眼,几乎便要陷进去。
她掩在他唇上的手指轻轻移开,却是覆上了他英气而轮廓感分明的脸庞。
她的指尖似带着电一般,所触之处,皆酥麻一片,他甚至耗费了极大的定力,才控制住想要战栗的冲动。
四目相接,他更觉天地间再无了其它,眼里心中独她一人。
他似此时方才真正有了醉意一般,恍恍惚惚,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亦薄饮了几杯,两腮泛起红霞来,素日里清冷无比的一张面孔,此刻竟是娇艳欲滴。
福康安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
金溶月的手指恰巧就落在了他的脖颈间。
“金二小姐……”他一时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微醺起来。
“喊我月儿吧?”金溶月看着他,语气柔的恍若是四月里的春风,直撩到了人心坎儿里。
“月……”福康安神情有几分恍惚地唤道:“月儿……”
他话音刚落,便觉唇上忽地一软,似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
眼前是她近在咫尺、闭起的双目,和轻动的羽睫。
她在他唇上辗转探索着,动作带着无限的撩拨之意。
福康安的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心跳紊乱到了极致。
她的双手已攀上了他的肩,使得二人更加贴近。
唇上的力道也逐渐地在加重,似忘情一般。
福康安开始下意识地回应着她,唇舌呼吸相接,缠绵到了情动之处,不自觉地伸出双臂将她揽入了怀中。
金溶月得见此状,不着痕迹地缓缓将他推至了身后船舱的隐囊之上。
他靠在船壁之上,她则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前。
软香在怀夹带着酒香令福康安逐渐失去了理智。
金溶月腰侧的衣带不知何时滑落,她似循循善诱一般,握着他的手缓缓下移,使他探入了衣内。
滑腻的肌肤触感自掌心之下传来,未曾做好准备的福康安手下动作一顿,不知是意识到了什么,眼中赫然现出了几分清醒之意来。
金溶月还在轻轻啃咬着他的下唇,再到下巴,而后滑落至脖颈间。
福康安微微战栗之余,却是浑身一个激灵,陡然一把推开了她!
全然没有防备的金溶月陡然撞到了身后的茶桌之上。
她皱眉发出一声痛哼来,脸上尚且是来不及散去的红晕。
“你……”
她看着福康安,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的神色。
福康安已豁然站起了身来。
他近乎是惊慌失措地道了句“抱歉”。
而后便疾步离开了船舱。
“三爷。”
见得自家爷出来,蹲在船头与船夫闲唠的福英连忙站起身迎上去。
昏暗中,福康安脸上神情莫辨,脚下却如同生了风一般,也不使唤船夫将船再靠岸些,而是不管不顾地踏入了浅水中,就这么踩着过脚踝的冰凉湖水大步上了岸。
福英惊愕不已,忙地也跟了上去。
待他跟上去之后,福康安已上了马。
他连马头也顾不得去调转,便驱马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三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福英一面去牵自己的马,一面急声喊道。
福康安骑马离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回城的路。
他也不知自己要去何处。
他乱极了!
“驾!”
福康安一路上几乎是横冲直撞,好在是在城郊外,加之此时天色已晚,倒未伤及到行人。
却苦了骑术远不如他的福英,山路难行,又连盏照明的马灯都没有,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被福康安远远地甩开了,只能凭借着马蹄声继续往前追赶着。
……
弯月升过枝头,时至隆冬,山间少了虫叫,却偶有晚归的鸟鸣划过半月潭。
几盏明亮的风灯点亮了四周。
冯霁雯带着两个丫鬟取了火折子出来,在潭水边正点着河灯的灯芯。
直将十来盏河灯尽数点亮了,冯霁雯方才对在一旁带着玉嬷嬷“冷眼旁观”的况太妃道:“太妃,都备妥了,快来放灯祈愿吧——”
况太妃脸上写满了拒绝。
“我无愿要祈,你放吧。”
虽说多年来吃斋礼佛,可她却向来不信这些。
即便这世间真有神灵在,可人活在世,牵绊太多,连自己都理不清,又哪里敢寄托于神灵来破解?
信奉二字归根结底,不过只是寻求一份寄托的结果罢了。
“您当真不放几盏吗?”冯霁雯又转回头来看着她问道。
况太妃不咸不淡地道:“你且都替和帕巳グ伞!�
“……”冯霁雯微微撇了撇嘴。
怎么就是给他的了?
纵是有,也不全是……
她默默地转回了头,接过小仙递来的河灯,蹲在潭边微微踮着左脚脚尖,倾身将一盏盏河灯平稳地放入水中,轻轻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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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盏河灯皆折成了莲花的样式,大小相同颜色却各异,散发着点点萤光,漂泊在水面之上,顺着水波缓缓朝着不同的方向浮去。
冯霁雯闭上双眼,双掌合十,无声祈祷着。
灯火摇曳下,潭水的清辉映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显得格外安静。
况太妃望着这一幕,目光逐渐变得悠远。
“玉儿,随我走一走吧。”
她将目光自冯霁雯身上收回,轻声说道。
提着灯笼的玉嬷嬷轻声应了句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行着。
“太太,您都祈了些什么愿啊?”小茶嘻笑着问道:“是保佑大爷早日平安回京吗?”
冯霁雯瞥了她一眼,刚要说些什么,却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进耳中。
“嗒嗒嗒嗒嗒……”
四下原本静谧之极,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显得尤为突兀,且不过转瞬间,这迅速靠近的马蹄声就已来至了她们眼前!
此处为潭边小路,一侧是半月潭,一侧是未经开荒的高高灌木丛,对方来势汹汹,蹲在潭边的冯霁雯几人闪躲显是来不及的,唯有让小茶忙拔高了声音喊道:“前头有人!骑马的慢着些!”
说话间又高高扬起手中的风灯,生怕对方眼睛不好使一般。
注意力根本不在脚下的对方确实未看到前方有人。
但小茶的声音令他隐约回过了神来,陡然间,这才瞧见前方有光亮,又环顾四周,惊觉是潭边小路,当机立断放缓了马速,一面勒紧了手中缰绳,便要将马往灌木丛中带。
小茶与小仙已扶着冯霁雯站起了身。
借着手中的风灯去瞧,只见那一人一骑在灌木丛中硬生生地横穿了好一阵距离,方才稳下。
对方翻身下了马来。
“也不瞧瞧,这路能是骑马的地儿吗?”回想起方才的惊险,小茶恼道:“又连盏灯都不提,万一冲撞到了我家太太,你担得起吗?”
她护主心切,倒显出了几分盛气凌人的架势来。
对方牵着马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神情亦不好看。
“……”
只是冯霁雯与其四目相对,却是彼此惊愕住了。
小茶也错愕地张开了嘴巴。
这不是……那倒霉的福三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