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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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见林芷萱动怒,也不敢多言,急忙对秋菊交代了两句守夜的规矩,这才退了出去。
秋菊服侍林芷萱躺下,夜渐渐深了,上夜的婆子来查了最后一遍夜,各房各院马上便要落钥了。
林芷萱身心俱疲,可偏偏睡不着。她心里知道,过了今夜,林若萱体内的寒气渗进五脏六腑,再想拔出来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用多少医药。再想着林若萱今年已经十八,若再不嫁怕是就要迟了,婚事定然就在这一年,若不拔除体内的寒气调理好身子,定然极难保胎,孩子一个个地掉,掉着掉着就成了习惯,日后在子嗣之事上就更艰难了。若不能保胎,再摊上个不讲理的婆家,只会怪她无能,还有谁会想着给她仔细调理身子?
听着林芷萱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睡在林芷萱脚踏旁的秋菊担忧地问了一句:“姑娘睡不着吗?可还是头疼?”
林芷萱原本心乱如麻,如今听见秋菊熟悉而略带稚嫩的声音,心中倒是一暖,复又想起当初在侯府的时候,无论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秋菊都能助她一臂之力,林芷萱轻轻唤了一声:“秋菊……”
后半句话却生生的忍住了,秋菊如今还太小了,他们也不曾共同经历过侯府的那些磨难和历练,这件事情她是否能做好,甚至,她是否愿意去做,林芷萱都拿不定主意。
秋菊原本听了林芷萱唤她的名字,以为林芷萱有吩咐,便急忙起身屏息听着,可是床幔内却再无声音。
秋菊又试探地问了一声:“姑娘可是还在担心二姑娘?”
林芷萱心中一喜一惊,秋菊从小就如此机灵懂事,自己竟然都不曾发觉。
秋菊见林芷萱不答,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她不知三姑娘这一摔是怎么了,可看得出来她是十分关心二姑娘的,是打心眼里怜惜她:“姑娘,有句话秋菊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这样与她说话,仿佛回到从前,有什么事,她是从来不必跟秋菊说前因后果的,那丫头让她喜欢的除了一等一的忠心,便是这机敏聪慧。
秋菊今日见林芷萱醒来之后看她的眼神也是不同,仿佛十分信赖,她原本害怕自己多嘴惹姑娘生气,可是这一问,林芷萱让她说,反而稳住了她忐忑的心神:“姑娘若想维护二姑娘,今日本不必与太太起争执,太太那么宠您,往日里有什么事,即便是太太不许,只要姑娘像四姑娘一样对太太撒撒娇,软语两句,太太多半是会应的。“
第十二章 犯险
撒娇?软语?
林芷萱微微一怔,继而也是苦笑,她如今毕竟不是那个只会在母亲跟前玩闹的小丫头了,她习惯了侯府夫人的身份,遇事先想到的便是分辩、说理、讲证据,哪里会想到那与她身份年岁极不相符的软语撒娇。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况且撒娇软语,王夫人也仅仅是“多半”会应,总有一些事是她不会应的,而以林芷萱对母亲的了解,林若萱的事情偏偏是在这不会应的事情里头。
可是秋菊的话也让她有了另一番思量,她适才想做的一切,母亲并不能容,那如果自己做错了什么,母亲想必是会原谅她的,即便不原谅,她如今重伤母亲也会不忍重责。
林芷萱心思百转,许久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眼神坚定而明亮:“秋菊,几更天了?”
秋菊不知道林芷萱为何如此问,只道:“约么是二更天了,各房要下钥了。”
“你去替我做件事。”
听着林芷萱言语中一派凝重,秋菊急忙起了身:“是。”
林芷萱挥开了床幔看着秋菊,秋菊急忙上前给撩起了床幔。
林芷萱认真道:“这件事情做好了不但无功,反而有过,我也是凭着心思一试,能否保你,我也说不上万全。”
林芷萱拿话去试秋菊,嘴上虽如此说着,可是林芷萱心里却是有计较,一旦事发,她拼着命也会护住秋菊,如此说不过是为了提醒她此事的严重,让她务必万般谨慎小心。
秋菊一听林芷萱如此说,也是一惊,眉头紧皱着思绪转了三遍,这才抬头看着林芷萱道:“若奴婢不去做了这事,姑娘今夜都睡不安稳,是吗?”
林芷萱不防她这么问,却也是点头。
“姑娘既会让秋菊去做这事儿,也是看得起秋菊,秋菊但凭姑娘吩咐。”
林芷萱眼眶一热,却只道:“你即刻去取十两银子,趁着我们这里还没有下钥出去,让厨房烧几桶热水送到二姐姐那里去,你先在那里伺候着她把体内的寒毒拔出来再回来。”
秋菊诧异地盯着林芷萱,林芷萱所言与她适才心中所猜相差无几,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大胆的决定是出自那个胆小庸懦的三姑娘。
况且,这话林芷萱说起来容易,若是要做起来,那可是难如登天。
其中的难处,林芷萱又怎会不知,她们林府虽不是王侯公府,可好歹也算官宦之家,而掌家的王夫人又是出身金陵世家,府里的规矩也十分严苛,比世族之家不遑多让。
每当入夜,巡夜的婆子查过各房之后,各宅各院都要下钥,如此不仅仅是为了以防监守自盗,更是为了防家里的丫头小厮胡乱厮混,肃清门宅。
这是家里的老规矩,大规矩,但凡正经人没有几个敢顶风作案的。
可是林芷萱也知道,家业大了就绝不可能是一泓清水,上有政策下必有对策,毕竟林府这些年也不是没丢过东西,没乱过人。
可除了这个,厨房每夜也是要下钥的,虽有值夜的婆子,可是这婆子是谁,愿不愿意帮忙,会不会告发,还有怎么叫开二姑娘的院门,怎么把水送进去……
林芷萱看着秋菊略微有些发白的脸色,她自然知道这丫头是害怕的,这是一旦被抓住便是打了板子发落出去的事儿,像她这样一个只要勤勤恳恳熬几年就能升一等的二等丫鬟,如何肯会去冒这个险。
也的确是难为她,林芷萱却继续道:“我知道这事难做,可是也不是不能做……”
林芷萱因招了秋菊来,在她耳边细细交代。
秋菊听了林芷萱一字字一句句的安排,也是心思剧动,林芷萱适才的言语并非胆大之言,她是细细思量过的,而听她一说,秋菊也忽而觉得这件事情或许也有几分可为。
秋菊这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地开了口:“姑娘,钱匣子是春桃姐姐管的,此事可要和春桃姐姐商议?”
林芷萱似是没想到这一层,她忘了秋菊现如今还不是自己屋里的大丫鬟,银钱之事自然不在她手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只道:“不可,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今晚,即便是冬梅也不必让她知道。只是如此一来,没了银钱,倒有些难办……”
秋菊见林芷萱的眉头复又皱了起来,可窗外天色已经渐晚,再犹豫怕就出不去了,秋菊既打定了主意去做,便开口道:“姑娘,这些年秋菊也算是存了几两私房钱,秋菊无父无母,只知伺候姑娘,这银子也别无用处,若还担得起姑娘一用,也是秋菊的福气。”
林芷萱闻言,心中也是一暖,她自然知道,府里的丫头有双亲的还好,出嫁时家里多少有补贴,像秋菊这等无父无母的,不过是紧紧巴巴过日子,存点嫁妆,以后盼着配个好人家罢了。
林芷萱只紧紧地拉着秋菊的手:“秋菊,我不会让你今日的心血白费,来日你成亲的时候,我亲自给你添箱。”
秋菊见林芷萱这么一说,也是双颊绯红:“姑娘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秋菊肯去,是因为秋菊看得出来,姑娘待秋菊很好,像待二姑娘一样好。秋菊相信如果有一天秋菊落了难,姑娘肯定也会这样帮秋菊。”
林芷萱听着,忽又想起前世的事,想起前世的秋菊,想起她的惨死,林芷萱忽然觉得心中有愧,渐渐红了眼圈,秋菊见林芷萱伤感,急忙笑着哄她:“秋菊从小没有爹娘护着,只知道对主子效忠,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对谁好。也是上天垂怜,让秋菊跟了姑娘,姑娘适才对秋菊、冬梅还有二姑娘说的话,不管是不是玩笑,秋菊可都记着了,姑娘说这一世都要护着秋菊的,秋菊自然也只能一心一意为姑娘。”
林芷萱含泪点头,又仔细叮嘱了她遇事应对的法子,还吩咐了让她叫冬梅来守夜就好,不要惊动春桃和夏兰。
春桃和夏兰是一等丫鬟,是两人一屋,而秋菊冬梅这样的二等丫鬟原本合该四人住在一起,可巧二等丫鬟只她二人,虽有多余床榻,她们二人住的也都宽敞。
秋菊匆匆离了林芷萱的闺阁,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住处,冬梅刚要睡下,只听门“吱呀”开了,急忙起身来看:“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姑娘不是让你守夜吗?”
第十三章 勾当
秋菊回来的时候,冬梅刚要睡下,只听门“吱呀”开了,急忙起身来看:“秋菊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姑娘不是让你守夜吗?”
秋菊见冬梅说起给林芷萱守夜时羡慕的模样,也是掩嘴笑:“瞧你眼馋的模样,这样福气我让给你可好?”
冬梅笑着起来:“姐姐打趣我。全本小说网,HTTPS://。.COm;”
秋菊却上前拉着她的手,认真道:“我没唬你,姑娘让你守夜,也不必收拾,只管赶紧过去,就睡我的铺盖卷,我已经在姑娘房里收拾好了。”
冬梅受宠若惊:“我……我?”
秋菊点头。
冬梅越发慌张:“可是我怎么能……”
秋菊心里有要紧事要办,也不敢再跟她啰嗦,只拉着她,给她取了件厚厚的外衣披上,又拿起她的衣赏给她捧在手里:“姑娘临时有些事情吩咐给我。现如今姑娘受了伤,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着,姑娘又不要别人偏偏要你。我也没什么可嘱咐的,只一点,要记着是在伺候主子,千万不能再拿出你在这里的睡相,千万睡浅些,不要像我每日早起叫你一般,姑娘渴了要喝个茶,还要拿棍子来戳你。”
冬梅被秋菊说得脸通红:“姐姐你又打趣我,我才没有。”
秋菊也是掩面笑着,一边推她:“快去吧。”
见冬梅离去,秋菊才急匆匆地翻箱倒柜取出自己藏的银子。
这倒不是为了防冬梅,而是姑娘屋里的小丫头闲时总爱一处玩耍嬉闹,人多了总归有手脚不干净的,一旦丢了什么,找都没法子找。
毕竟是奴婢的事情又不能去麻烦主子,况且林芷萱以前还只是个孩子,哪里管得了这种事情,故而秋菊只得自己谨慎着。
这一夜注定提心吊胆,秋菊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便索性将二十两银子都拿了,仔细揣在怀里,整好衣裳出了门。
刚到门口可巧看见管林芷萱屋子的婆子正要锁门,秋菊急忙迎了上去:“孙妈妈,您且等等。”
那孙婆子摸着黑看着来人竟然是秋菊,也是诧异,却急忙笑脸相迎道:“是秋菊姑娘啊,您不是给三姑娘守夜去了,怎么出来了?”
这孙婆子也是林芷萱房里的老婆子,颇有几分地位,平日里只跟春桃夏兰客气,对秋菊也是称呼丫头的多,今日竟然张口就是“秋菊姑娘”,看来林芷萱让她守夜的事情在这房里也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秋菊急忙上前道:“姑娘饿了,让我去熬些燕窝粥来。”
孙婆子一听,却是皱了眉:“可是这三更半夜的,再进食怕姑娘会积食。”
秋菊赔笑着道:“妈妈说得极是,若是往日里,我们也是拦着姑娘不许她夜里乱吃的,可是妈妈知道,姑娘今日也只早上吃了小半碗粥,然后又伤了头,流了那么多血,一日里只喝药,哪里受得住。原是我们疏忽,这也是适才姑娘说饿极了,我们才想起来。”
那孙妈妈一听也道:“这倒是真话,只是这上锁的规矩不可废,且不说这夜半出门要回了太太,若是往日里都是不让出去的。”
“妈妈说得极是,可是规矩是太太定的,而咱们里面躺的可是太太的心头肉,太太临走时再四嘱咐要好生伺候着姑娘,这要是把姑娘饿着,那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还不是万死?
若说回禀,此刻太太早就歇下了,太太也是忙了一日又怎能拿这样的事情去烦太太,况且妈妈您想想,这种事情便是告诉了太太,太太也只有嘱咐着赶紧去做的理儿,哪里还能拦着。”
秋菊一边说,一边往孙妈妈手里塞了二两银子,那孙妈妈自然也知道轻重,秋菊一月的月钱才一吊,这二两可是秋菊三个月的月例银子,更别说对孙妈妈这样的老婆子了,况且这种事情原本就不当拦的,孙妈妈拿了银子也乐得给秋菊个面子,便道:“那姑娘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