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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美人剔骨-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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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们闲得慌,自然要想法子消遣了。”

    “哦,说来也是,她们除了绣花吃饭打下人,好像就没别的乐子了,只能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兑,想来也怪无趣的,远不如我们活得自在。”

    “嗯。”

    许含章含笑点头,然后双眼微眯,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宝珠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九章 府衙

    (全本小说网,。)

    明亮的天光从稀薄的云层里细细碎碎的漏下来,落在了积雪融化的长街上。

    “你仔细脚下。”

    身穿石青色裘衣的少年郎拉了少女一把,叮嘱道。

    “不过是一滩水,用得着这般慎重吗?”

    少女的额头贴着花钿,着杏红色联珠双鸾纹的襦袄,映得容色娇艳无比。

    “用得着。”

    少年郎挤了挤眼,“既然你爹把你交到了我手上,我自然要慎之又慎。”

    “哎呀,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少女蓦地红了脸,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跑远了。

    “等等我!”

    少年郎嬉皮笑脸的追上。

    “不等!”

    “你是害臊了吗?”

    “害你姥姥的臊!”

    “别不承认,你就是害臊了!”

    “不许追我了!”

    “我就要!”

    “哼!”

    “哈!”

    你追我赶,打情骂俏。

    二人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拐角处,再也瞧不见了。

    “娘子,你认识他们?”

    宝珠险些被这一幕酸倒了牙。

    “嗯,那男的是景福斋的少东家。”

    许含章也觉得自己的牙根在隐隐发酸。

    这股子黏糊又腻歪的劲头,实在是让路人都有些吃不消。

    “哦,是他啊?”

    宝珠回忆着刚才的情形,虽说是肉麻了些,但眉眼间的情意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他对那小娘子很好,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为什么旁人都要说他是个轻浮的浪荡子?”

    “都是他继母害的。”

    许含章把骇人听闻的部分略过不提,只捡了狗血的情节来说,“事情要从多年前说起,有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同时爱上了一个男子……”

    “姐姐因爱生妒,咒死了这对夫妻……又摆出一副节烈的模样,嫁给了妹夫的牌位……”

    “她想养废妹妹留下的孩子,就在他身边放了些不守规矩的丫鬟小厮,带坏了他的名声……”

    “她守不住寂寞,便和公公混到了一处。待公公病逝后,又蓄养起了精壮的汉子,咳咳……”

    “岂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前夜在密道里和新搭上的道士私会,不慎被埋在了下头,然后就死了。”

    “再然后,她以前做过的恶事都被街坊四邻和府衙的人查了出来。在唾弃她的同时,也给那可怜的少年郎平反了。”

    “和少年郎有过误会的小娘子,也因此和他重归于好。”

    这样的故事,是比拿活人来烧瓷要精彩很多,集宅斗、扒灰、偷情、报应于一体,高潮迭起,峰回路转,令人称奇。

    “太精彩了!但是,娘子你怎么知道的?”

    宝珠久久的沉浸在剧情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好奇道:“你又不爱串门,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啊?”

    “凌家郎君告诉我的。”

    许含章当然不会承认后半部分纯属是自己瞎蒙出来的,于是便扯过了凌准做挡箭牌。

    “哦。”

    宝珠没有怀疑。

    毕竟她昨天一杯就倒了,哪还有心思去注意凌家郎君跟娘子说了什么悄悄话。

    也不知他俩除了说这个,还有没有说其他的,会不会像方才那对一样腻歪?

    娘子会跟他撒娇吗?

    他会逗娘子笑吗?

    “到了。”

    正想的入神,就听到许含章含笑说道:“看热闹的人挺多的,我们一时半会儿是挤不进去了。”

    只见府衙外宽阔的路面变得有些拥挤,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时不时向严肃的公堂内瞟上一眼,却不敢靠的太近,只得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为啥不让我们进去瞅瞅啊?我脖子都望的快抽筋了。”

    “你以为这是景福斋那种商户啊,想旁听就旁听,想扔臭鸡蛋就扔臭鸡蛋。”

    “莫非是官宦之家?我瞧着不太像啊。”

    “嘘,小声点。听说不仅有功名在身,还和长安城里的大官有牵扯呢。”

    “多大的官儿?”

    “国子监里头的官儿,你说大不大?”

    “大!真大!”

    “既然是那么大的官儿,怎么没罩着他们?”

    “我听我姐夫的姑丈的三叔伯说,他们本和大官结了亲家,却半点也不晓得惜福,成天想磋磨那个出身好的儿媳,给自个儿立威。”

    “我也听过一点儿,说最可恶的是做婆婆的,从儿媳进门那天起就跟人家作对,后来更是怀疑儿媳的身孕是和野男人偷出来的,便丧心病狂的给儿媳的饭食里下了药,想毒死她。”

    “还好儿媳身边的丫鬟婆子机灵,及时请了太医署的人过来解毒,才保住了腹中的胎儿一命。”

    “那婆婆死活不肯认错,还踹了儿媳一脚,想让她见红。”

    “天哪!太恶毒了!”

    “那老虔婆长什么样,快让我看看!”

    有个貌美泼辣的新媳妇经过,听到了这几句,登时怒火中烧,带着小姐妹们使劲往前挤。

    “肃静!休得喧哗!”

    差役们嗓门洪亮,表情凝重,心里却乐开了花,不自觉的调整了身形,以最笔直挺拔的姿态示人。

    之所以摆出这般阵仗,是因为刚刚挤进了最前方的姑娘们都生得很貌美,有大眼睛小嘴巴,皮肤雪白的;有柳叶眉,鹅蛋脸,身段窈窕的;有高鼻子,红唇如火,风情万种的。

    就算隔得有一段距离,不能跟佳人发生点儿什么,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还是很有必要的。

    万一就有人眼睛发花,看上了自己呢?

    “住嘴!你们都是胡说八道!”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记尖声的嘶吼,“那张娘子本就是个偷汉的货色,还未成亲就被人搞大了肚子,为了掩盖下去,便欺骗了我忠厚老实的夫君,说怀的孩子是他的,逼他娶了她,休了我!”

    说话的是余氏。

    她走得慢了些,没能跟着宋家人一起上公堂,只得在外头忧心忡忡的候着,把‘恶毒’的许含章主仆咒骂了一百遍。

    他们不过是上门来找她的,又没做其他坏事。

    许含章凭什么报官,凭什么让差役来抓人?

    照这么说,那前两天许含章带了个年轻后生回来,她是不是也可以报官,说许含章无媒苟合,与人私通?

    “儿媳……偷人……”

    然后她听见旁人说,张娘子的丑事被宋母识破了,顿时喜上眉梢,高兴的不得了。

    但民众不像她一样激动,反而对宋家鄙夷唾骂,齐齐站在了张娘子那边。

    她大感不解,片刻后便忍不住控诉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五十章 主簿

    (全本小说网,。)

    “唉,居然比我还憨。”

    宝珠站在人群外,止不住的叹气道。

    余娘子原可以置身事外,安静的听长史审案,顺带看清宋家人的真面目。

    这下倒好,不但被安上了从犯的身份,还和他们亲亲热热的凑在一块儿,弓背屈膝的跪在公堂上,听候发落。

    更悲剧的是,那一家子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鸟,断不会感激她的挺身而出,反而会趁机把屎盆子都扣在她的身上,试图给自己脱罪。

    “娘子,我们要挤进去看看吗?”

    宝珠是个心软的,再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余娘子遭殃,于是便回过头去,问道。

    “算了。这会儿去捞她出来,只会被她恨上一笔,觉得我们在多管闲事,坏了她和夫家的大团圆。”

    许含章淡淡的说道。

    “可是……”

    宝珠踮起脚,打量着差役们杀气腾腾的神情和不时挥动的棍棒,心里有些不安,想起了说书人惯爱讲的‘屈打成招’、‘大刑伺候’。

    余娘子要是真挨了板子,多半会被打得衣衫迸裂,皮开肉绽,再拖到大牢里关一夜,名节就算是彻底完了。

    “你想的太多了。”

    许含章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们是堂堂的好儿郎,不屑在女流之辈身上做文章的。若真想撬出点什么来,就该好好的拷问那父子俩才是。”

    “啊?”

    宝珠一愣,“我觉得应该先拷问一下恶婆婆吧?她看着凶巴巴的,狠话又多,这会儿好像还在骂人呢。”

    “但有人搭理她吗?”

    许含章闻言抬起头,望了过去,旋即失笑道。

    只见宋母果然是昂首挺胸,唾沫横飞的发表着什么大论。虽然距离很远,听不太真切,不过一看她的表情,便知不是好听的话。

    “没有……”

    宝珠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无论是长史,还是差役们,个个都漠然以对,不曾接过她的话头,只冷冷的盯着宋岩父子俩问话,气氛很是肃杀。

    “你是见父子俩很少说话,便下意识的认为他们很老实,只是家门不幸,摊上了一个爱惹事的毒妇,才倒霉至斯?”

    虽是疑问,但许含章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他们这一家子,是不能用正常人的认知来推断的。依我之见,他们是又想做恶人,又舍不得自己的名声,便暗搓搓的把女人推到最前头,自己则心安理得的龟缩在壳子里,等着捞好处。你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他们的授意和纵容,余娘子的婆婆怎会那般嚣张跋扈,肆无忌惮?还不是料定了他们不会真的责罚她,顶多是不轻不重的说两句就算了。”

    “……”

    宝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满脸绝望道:“娘子,我打死也不嫁人了!原以为最多是被婆婆为难一下,如今看来,公公和丈夫也未必是善茬。像我这样的笨脑瓜子,估计只能竖着进去,没几天就横着出来了……呼,真是太吓人了。”

    “你这是以偏概全,走上极端了。”

    许含章好笑的摇头,压低声音道:“知道你方才的腔调让我想起了谁吗?那便是唱戏的老旦,她们最爱说的词儿便是——哼,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孩儿啊,你可千万别轻信了他!”

    说着便似模似样的唱了两句,但因嗓音太嫩,没能诠释出老旦特有的沧桑稳重之意,听着很是滑稽。

    “噗……”

    宝珠正想发笑,有人却比她抢先了一步。

    她不禁恼了。

    是哪个闲汉吃饱了撑着,竟放着公堂上的热闹不看,鬼鬼祟祟的偷听她们的对话?

    她立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恶狠狠的横了一眼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里立着的是个儒雅俊秀的中年男子,身穿墨绿色遥郏湎狄桓嘤聃搋蟠裆辆玻挥邪氲愣岣≈�

    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要么就是那闲汉已经溜走了,现在站在那儿的,是个无辜的路人?

    宝珠心虚的收回了视线,却对上了许含章似笑非笑的眼。

    “就是他。”

    许含章朝她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这男子在主仆俩讨论要捞不捞余娘子出来时就跟在了后面,但许含章没有在意,觉得四周人声嘈杂,公堂上又有大热闹可看,对方实在没必要关注她们说了什么。

    宝珠则是怒气冲天。

    这败类还真会装蒜啊!

    她立刻又扭转头,横了一眼过去。

    但哪还有中年男子的影子。

    “他已经走了。”

    许含章无奈的摊手。

    “算他识相!”

    话是说得很有架势,但实际上宝珠的鼻子都险些被气歪了,暗自下了决心——若再遇上了这个家伙,定要让他好看。

    而中年男子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当一回事儿,只沉稳的走进了府衙的侧门,直奔东头的议事厅而去。

    “魏主簿,可有确切消息?”

    见他进来,厅里的众人都露出了兴奋的眼神。

    “应当是十之八九。”

    魏主簿习惯性的没有把话说太满。

    但一个留有余地的人能说出这种话来,已经代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众人交换了一记心照不宣的眼神,个个的面庞上都是满溢着的喜悦。

    原来天上真的会馅饼。

    有谁能想到,谋害了张司业千金,侵吞地产,连夜逃窜的重犯,竟会来到益州,自投罗网?

    按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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