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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美人剔骨-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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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

    当时她特意回想了一下,发现历朝历代都不曾用过这个年号。

    难道是地名?

    穿,通也。越,周行天下,归还大越?

    好像也说不通。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少妇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一门心思认为自己是倾城倾国的存在,极为愤怒每一世都没能招惹到王公贵族和满朝文武,正是这股怨念支撑着她在尘世里漂泊良久不肯离去,久而久之便成了极厉害的邪祟,有了夺人肉身的本事。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她即使有了这本事,也仍是个眼皮子浅的,好似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整日里就知道和正室斗,和通房斗,和家养的歌伎斗,和妖娆的外室斗,斗来斗去都快都成乌眼鸡了,却还乐此不疲。

    真是不可理喻。

    许含章懒得再琢磨下去,直接取过帷帽戴上,翩然步出了房间。

    见她出来,众人的神色皆是一松。

    卢氏含笑过来迎她,并垂首敛衽的行了一礼,“今日之事有劳许娘子了。”

    “应该的。”

    许含章云淡风轻的答道。似乎斩妖除魔只是她的分内之事,无需如此大礼。

    老夫人顿时被她的高人风范倾倒,忙不迭凑过来诚心致谢,“若不是小娘子出手,我等恐怕还被那邪祟玩弄于股掌之中。先前不知轻重,多有冒犯,还望不要见怪。”

    “应该的。”

    许含章的表情仍是那么云淡风轻。

    然后想起了什么,立刻加上一句,“我是说,谢我是应该的,你不必想太多。”

    “……”

    老夫人无话可说。之前生出的结交之意更是碎成了渣渣,捡也捡不起来。

    “把春芽的尸身请回来,选个风水宝地葬了。”

    许含章顿了顿,回头看一眼瑞姨娘的房间,“这也是个无辜的,不若送她回自家的祖坟,好让她安然长眠。”

    这个又不难办,老夫人岂有不答应的,忙鸡啄米似的点了好几下头。

    妇人则带了些趾高气扬的意味,对着二夫人炫耀起来,“看见了吧,许娘子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绝不是前几日上门的废物僧道能比的。”

    谁料世外高人突然猴急的冒了句,“不知我的酬劳何时能结?”

    “……”

    妇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磕磕巴巴道,“马,马上就结。”

    卢氏补充道,“还是拿银票吧,银子太沉了,不好带。”

    银子太沉了。

    这不是一句废话,而是暗示这回酬劳颇丰。

    “对了,怎么没见着大郎呢?”

    老夫人随口问了一句。

    “糟了,还捆着呢!”

    妇人一拍脑门,带着婆子们风风火火的离去。

    卢氏端庄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跟上。

    二夫人跺了跺脚,也追了上去。

    ——————————————————————————————————

    这边妇人给许含章准备了厚厚的银票及数匹上好的料子做答谢。

    “坊门已关,许娘子不如留下来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许含章婉言拒绝了。

    “不必,我自有去处。”

    妇人无奈,只能再三嘱咐她路上小心,并亲自送她出了府门。

    那边卧房则是乱哄哄的一片。

    “妒妇,我要休了你!”

    应国公气急败坏的披上衣服,指着卢氏的鼻子说道。

    “郎君你有所不知,瑞姨娘早就死了,附在她身上的是专吸取男子精气的邪祟,方才人人都亲眼瞧见了,绝不是我信口开河。”

    卢氏柔声解释着。

    “那,那你也不该带人来砸门,更不该把我光溜溜的绑出来,让我丢尽了脸!”

    应国公心里咯噔一下,嘴上仍是毫不服软。

    “此事是我安排不妥,才坏了郎君的颜面。”

    卢氏一反往日的冷傲,垂头说道。

    “也罢,就饶了你这一回。”

    应国公瞧着她顺从的模样,心里大感满足。

    “郎君,玉娘还有话要说。”

    卢氏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禁轻笑一声——他是真蠢还是装的?竟将自己先前受的冤枉彻底无视了,还摆出一副宽宏大量,不跟她计较的架势。

    “夫人请说。”

    应国公嬉笑着搭上了她的肩头。

    卢氏眉头一蹙,缓缓说道,“我们和离吧。”

    和离?

    应国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

    “玉娘,你说什么!”

    卢氏沉默半晌,终是开了口,“我累了,和你过日子委实辛苦,远不如待字闺中时自在。”

    这番话虽是做戏,想要拿捏他,但也算是走了心的。

    她和他,原本是不同阶层的人。

    一个是身份尊贵,连公主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五姓贵女。

    一个是靠着先祖余荫混吃等死,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若不是朝廷特意下了诏令不许五姓之人自行婚配,那轮也轮不到他来娶她。

    尽管她不情不愿,却还是被双方的家族利益捆绑到了一处。

    自从嫁进府里,她便再也没有写诗和骑马的时间,日日忙着主持中馈,贴心照顾他和孩子的衣食住行,防着公婆妯娌的勾心斗角,时刻注意家族和朝堂的动向,记住每一张和自己打过照面的脸孔。

    她自认做得足够称职,不拈酸吃醋,不斤斤计较,事事皆磊落爽朗,无愧天地,却还是被老夫人挑剔,被夫君所嫌弃。

    在他看来只要不让妾室生孩子,就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稀罕。

    年少的她曾对他有过期待,却早已在八年的时光里零落成泥。

    “你说你要和离?”

    二夫人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门口,颤声问道。

    “对。”

    卢氏只是淡淡的笑,压低声音道,“意娘,我知道你曾心悦于他,父亲却把你许给了他的庶弟。如今我自请和离,你心里的怨气便也能消了吧。”

    她和卢意娘曾是最要好的姐妹,却被一个搅屎棍般的男人坏了情谊,。

    “不,瞎了眼的才会看上他!我心里装的,从来就只有阿姐你啊……”

    卢意娘猛然扑进她的怀里,全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阿姐从不嫌弃我庶出的身份,有好吃好玩的都会给我留一份。春天会带我去曲江泛舟,夏日则是去山庄避暑,秋日我们采下枫叶,夹在新买的诗集里,冬日则赏雪观梅,分食同一碟鹿肉……”

    她自卢氏温软丰盈的胸怀中抬起头来,狠狠剜了目瞪口呆的应国公一眼,“我最憎恨的就是这个王八蛋!他凭什么能和你同床共枕,日夜相对?他的庶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满心满眼只惦记着钱,连阿姐的嫁妆都想掺一脚,令人见之欲呕!若不是为了能日日见着你,我才不会嫁过来!对了,他娘更不是个好的,修了这么多年的佛也没生出慈悲心肠来,算计起人来恨不得连毛带肉一并吞,就这幅德行,死后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日日受火烤油煎!”

    接着又拱进了卢氏的怀里,楚楚可怜道,“阿姐,你要走的话就带上我。我们可以天天待在一处,一生一世也不分开!我保证除了你,绝不会看其他的女人一眼!哦,别的男人我也不看!我只要有你,就心满意足了……”

    应国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卢氏怔怔的瞪大了双眼。

    而老夫人刚踏进屋门就听到这番缠绵哀婉的剖白,登时唬得一口气卡在胸肺间不上不下的,直把她憋得晕了过去。

    “快来人啊,老夫人晕过去了!”

    候在廊下的丫鬟们此起彼伏的惊呼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八章 是你

    (全本小说网,。)

    烈日当空,树阴匝地。

    阵阵暖风裹了满院蔷薇的浓香扑面而来,直熏得凌准哈欠连天,困意绵绵。

    “哟,怎么一脸肾虚的样子,是不是昨夜干了什么坏事?”

    郑元郎歪过头来,嬉皮笑脸的问道。

    “去去去,我只是没睡好罢了。”

    凌准说的是大实话。

    昨夜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少女的影子。

    她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妖?

    她为何也会出现在那座宅子?还有那罗裙上的一抹朱红,是原先就是那个颜色,还是后来被血给浸的?

    自己为何会觉得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回到往哪里去?

    自己把小槐树栽到了屋外的空地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以后和她还会再见面吗?

    见了面她还能认出自己么?

    诸多疑问沉甸甸的压了下来,直接导致他一整晚都是辗转反侧,无法安睡的状态。

    “咚,咚。”

    楼下的大厅蓦然响起手鼓的击打之声。

    神游天外的岑六郎立即蹦了起来,飞快的卷起雅间的竹帘,两颗眼珠子牢牢的黏在了踩着鼓点娉婷而来的米娅儿身上。

    雪白的皮肤,褐色微卷的长发,水绿色的眼眸,鼻梁高挺,红唇饱满,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和其他眉眼深邃,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胡姬不同,她的长相糅合了几分汉人女子的柔美,这使得她的气质愈发出众,引人注目。

    一张厚实的小圆毯铺到了酒肆大厅的空地上。

    极富韵律的弦鼓之声骤然由缓转急。

    米娅儿赤着洁白的双足,轻盈立在圆毯之上,缓缓举起了双臂。

    心应弦,手应鼓,回雪飘摇转蓬舞。

    弦鼓声越来越急,米娅儿的身姿也如疾风般旋转腾挪,鲜艳的舞裙和飘带都化作重重迷离的虚影,玉足却始终没有越过小圆毯一分,端的是精妙绝伦。

    “好!”

    客人们都看得十分入迷,岑六郎更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激荡之情,大声喝彩。

    “那小二没有吹牛,这胡姬的舞技着实不凡。”

    郑元郎发自内心的称赞道。

    “还行。”

    凌准揉了揉被晃得发花的眼,随口附和了一句。

    “待会儿把她叫上来,给咱们单独跳一段。”

    郑元郎蹑手蹑脚的起身,绕到岑六郎的背后,骤然拔高了音量,“再让她陪这傻小子喝个交杯酒!”

    “啊!什么交杯酒,你可别胡说!”

    岑六郎吓了一跳,胖胖的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少在我面前装蒜,瞎子都知道你昨天就看上她了。”

    “没,没有……”

    岑六郎的脸愈发红了,生怕对方会不依不饶的打趣下去,忙拙劣的转移了话题,“你们听说了吗?应国公的宠妾居然是邪祟所化,真是骇人听闻!”

    “早听说了。”

    答话的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凌准。

    他无视二人惊恐怀疑的眼神,面无表情道,“应国公数月前进山打猎,不慎为邪祟所惑,将其带回府中。幸得纯阴命格的忠婢以命示警在先,又有他夫人的故交重金请来高人除妖,这才保住了阖家平安。”

    这是今晨出门时听街坊邻居们说的。

    他本是目不斜视的前行,却在听到‘应国公府’四字后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

    昨天听元郎提过这个,之后便奇迹般的与少女在荒宅重逢了。

    而现在又听到旁人说起这个,是不是预示着他又能遇见她?

    于是他专心听完了众人的闲聊,心底隐隐生出些期待和欢喜。

    尽管他连她长了几只鼻子眼睛都不知道,但还是想见她。

    并非是对她有别的想法,不过是想再见一面罢了。

    仅此而已。

    “要说那应国公夫人卢氏,那可不是一般的奇女子!人生得貌美,性情坦荡大度,处事又极为妥帖,根本没有五姓女的架子。最难得的是邪祟都欺到了她的头上,在外头四处散播对她不利的流言,她却能隐忍不发,一心只牵挂着自家夫君的安危,这份痴心真可谓是感天动地……”

    “那老夫人也是个好的,不但花大手笔厚葬了忠婢,还把遭邪祟附体的无辜女子送回了本家的祖坟。”

    楼下的大厅坐满了人,此时也有正议论这桩奇事的。

    但更多的是看着旋转如飞的米娅儿,目光或欣赏,或惊艳,或急色,或不屑。

    “叫这胡女莫要跳了,赶紧上来陪酒。”

    二楼某个雅间的窗口探出了一张神情倨傲的脸,正肆意打量着米娅儿的胸脯和腰臀,一双绿豆眼里满是贪婪的意味。

    “不行!”

    岑六郎登时急了眼。

    米娅儿是如此的柔弱无依,要是落到那贼眉鼠眼的人手上,岂不得吃大亏?

    “这有什么?胡姬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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