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剔骨-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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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反噬,心脉受损。
“拿来!”
她眉眼间皆是戾气,对身旁的黑裙女子喝道。
片刻后。
一个刻着许含章生辰八字的木偶递到了她的手上。
她取过剪子,利落的割下了自己的一簇头发,并采集了指尖上的血与之混合,迅速塞进了木偶空洞的胸腔里,接着便将其扔进了火堆里,嘴里念起了复杂而冗长的咒语。
有句老话是身体发肤,皆受之于父母,因此亲生父母发自内心的咒骂和憎恨是最灵验的,胜过世间最精妙的咒术。
她和许含章一母所生,勉强算得上血脉相连,血浓于水了,在诅咒起对方时,成效虽是要逊色些,但也是不可小觑的。
“你活得够久了。”
那厢,许含章只听得女声依然娇媚无限,一字一句的对自己说道:“所以,你不如就去死吧。”
仿佛是为了配合女声的阵势,那股剧烈的灼烧感再次出现,真真切切的侵蚀着每一寸皮肉和肌理,恨不得将流动着的血液都烧成一道道飘逝的青烟。
即使许含章的意志力远超过常人,此刻也有些捱不住了,只得认命的倒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着,十根纤细的指节已深深的陷进了砖块的缝隙里,指甲很快就寸寸折断,旋即皮开肉绽,露出了里头泛白的骨节。
但自始至终,许含章都没有呼痛,没有求饶。
这一定是假的……
只要在极痛处撑过去,就能从绝望处走出去……
是的,一定是这样……
“都这样了,还不死?”
这厢的阿婴感应到她顽强而固执的气息,不禁大怒,拔出了一把雪亮的小剑,顺带将木偶从火堆里扒拉了出来。
剑柄的颜色是略显陈旧的,其上刻着相缠相绕、略显狰狞的花纹,而剑身上则特意镌了一道长长的符咒,光看着就十分恕�
“没用的,你已经死了。”
而许含章刚从烈焰焚烧的折磨中摆脱,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得那道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是睁开眼睛,好好的瞧一下自己吧。”
胸腔里骤然传来难以言说的钝痛感。
许含章愕然望去,只见一把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牢牢的钉穿在地。
随后,有一滩殷红刺目的鲜血涌出,打湿了她的衣衫,渗透了灰青色的地砖。
她强行收束了即将涣散的意识,凝神细望,发现那把剑是画了符咒的。
这种符咒的用处,似乎是……
“都要死了,还这么多心眼?”
阿婴顷刻间就察觉了她的异状,立刻咬着牙,将那把小剑在木偶的胸腔里用力一搅,接着又将木偶投进了火堆中,“本想留你全尸的,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这一搅,似是直接把许含章的心脏碾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齑粉。
但许含章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身下那冰冷坚硬的地砖忽然间又变得无比滚烫,像是有无数道业火猎猎而起,比前两次来得更为贪婪,更为粗蛮,好像是瞬间就将她烧成一具焦黑的骨架了。
至于皮肉、脏腑,也跟着不复存在了。
所以,她也感觉不到外在的疼痛了。
她已经麻木了。
或许,她真的已经死了……
“许姐姐,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了这样。”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那道娇媚的女声一滞,旋即就转为了和吴娘子颇有些相似的声线,十分动听的啜泣起来,凄凄切切道。
“这……也不能全怪你。”
一道泉水般澄澈的男声传来,低低的安慰她道。
而这个,听上去很像凌准的声音。
但只是像而已。
即使在这样的情形下,许含章也能清晰的分辨出来,这并不是他的真声。
即使她已经化成了灰,没有了人形,她仍能记得他原先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质感,什么样的韵律。
“可是……”
“又不是你让她来的!”
“她自己想找死,赖得了谁?”
“你别管她了,赶紧跟我们出去!”
更多的声音传来。
其中像是有岑六郎的声音,郑元郎的声音,凌端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应了她曾经做过的那个噩梦。
从头到尾,分毫不差。(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五章 假的
(全本小说网,。)
如果再等下去,是不是就会出现水潭中他被吴娘子攀着求欢的那一幕?
许含章一时竟有些无措,有些惊惶。
如果是真的,她完全接受不了。
如果是假的……
她也有点儿接受不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按她预料中的那样发生。
待嘈杂声远去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大片大片的焦土,和废墟似的荒芜村庄。
浓稠的血水从一具具面目模糊的尸体身下流出,渐汇成一条小溪。
空地上,一把妖娆的红伞悄无声息的撑开,随风款款摆动,似是趁夜而行,吸足了死者精血的鬼魅。
然后,有鹅毛般的雪花纷纷落下。
明明是轻轻柔柔,冰冰凉凉的物事,可它们一落进溪水里,就让水面冒起了诡异的气泡,像极了快要沸腾的一锅水。
而锅里煮着的,是无数张面目模糊的人脸。
他们从水底缓缓的浮起,咧开了嘴,表情似哭似笑,狰狞中带着不祥的意味。
而她的身体,忽然间就摆脱了那股难捱的灼烧感,忽然间就能灵活自如的动弹了。
就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她无意识的握住了那把伞,慢慢的直起身来。
同时,她的脚踝上多了串精致的金铃,正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无比曼妙的轻响声。
她一直是光着脚的,走在雪地里,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而且,没有留下一个足印。
于是她愈发确定,这只是自己的灵识出窍了。
所以,她的肉身是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赶紧走出这片阴森之地,赶紧将自己的灵识塞回原位,尽快的醒转过来。
不然,让崔异多守着她的肉身一刻,他的身周指不定就会多一分潜在的危险。
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
尽管,她本身就是个麻烦的代名词……
“起。”
她站在浓稠的血溪边,朱唇轻启,动用了封存已久的风鉴。
用她的血气,她的灵识,她的精魄作引,再感应着天地间的灵气,遵循着五行中的规律,生成了一道如有实质的清风,看似柔弱不堪,实则坚不可摧,凌厉的劈向了溪水中那一张张可怖的人脸,带起血花四溅。
她的耳边,顿时响起了一声声嘶哑的哭嚎。
片刻后,那些人脸挣扎着爬上了岸,围着她,血淋淋的上下飞舞着,似是心有不甘,想将她也拖下去。
“解。”
这本是极容易应付的情形。
但不知为何,她忽觉自己的心脉剧震,有一股阴寒的气息沿着四肢百骸攀爬而来,故这一字的语速极慢,说得也极为吃力。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有血水顺着唇角渗出。
“找到了!”
就在她整个人无比虚弱,即将被人脸趁虚偷袭时,雪地里蓦地响起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但来人并不是为着救她的。
一支支贴了符文的箭矢流星般穿过那些狰狞的血脸,直接射向她的要害。
她本来是能躲的。
可她眼角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
是他。
只要有他在,她就没有闪躲的必要了。
因为他一定会护着她的。
她是如此的相信他,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他。
他离她越来越近了。
那把常日不离他身的刀也离她越来越近了。
然后,它贴紧了她的后背,被他狠狠的往里一送,突然就贯穿了她的胸肺!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怔怔的出了神。
以至于忘了呼痛,也忘了挣扎。
但有一点她是不会忘的——不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希望他会因此而留下阴影。
她只想留给他一个最美好的印象。
“是你。”
她的眼神有片刻的迷茫,旋即嫣然一笑,说道。
缘来缘起,一如初见。
……
……
凌准皱着眉,立在水潭边上,只觉自己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按理说吴娘子的人已经扔到水里泡着了,而她身体上的热意也消退了不少,短时间内应是不会再往男子的身上蹭了,能暂时保住她的清白和颜面了,可他就是觉得莫名的烦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悄悄的发生了,而他则蒙在鼓里,不明所以。
“不会的,不可能……”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好几圈,然后自我安慰道。
许二即便是独自出来寻他了,身后应该也会有崔异派来的人跟着的,断不会有事的。
二叔即便是落了单,但只要没有不知死活的调戏那些来历诡异的女子,也不会有事的。
至于长安城中的爹爹和妹子就更是安全无虞了,即便遇到了医闹,想必也能游刃有余的化解。
所以,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嗯、啊、唔唔、哦……”
他觉得自己很快就找到了焦躁的根源。
因着泡在水潭里的吴娘子半闭着眼,嘴里发出了低低的、柔媚的喘息声,一阵紧似一阵的往耳朵里钻。
“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而她的阿娘竟鬼使神差的冒出来,对着他厉声道。
她的爹没有出声,却恶狠狠的瞪着他,想要他给她一个交代。
“我是不能……但……”
凌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他当然是不能见死不救的,但也不能违背吴娘子本人的意愿,更不能越过自己做人的底线。
况且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那个被二叔唤作‘华儿’的邪气女子所刻意营造出来的幻境,那也显得太敷衍,太不合情理了,怎么也不能令人信服。
“但你不愿意,对不对?”
那厢,她的阿娘继续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是的,我不愿。”
凌准心知这都是假的,却没有戳穿,只严肃认真的回道。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了?她为了你,连命都差点丢了……连名声都全毁了!你……欺人太甚!我看……未必是他的意思,多半是那个贱婢撺掇的!只要把那贱婢打杀了……”
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即使在幻境里,也要不干不净的把许二捎带上?
“行了!”
凌准骤然大怒,“大不了,我依了你们就是!”
他索性将计就计,顺势而为,好看清对方想要玩的是什么花样。
接着,他的手按上了她的肩头,稍一用力,水潭中就响起了哧啦的撕裂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十六章 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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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成条缕状的衣衫哪经得起他这样的折腾,登时脆弱的卷在了她的腰间,露出一大片莹白丰腴的肌肤,以及一大段玲珑浮凸的曲线。
“果然都是假的。”
凌准却没顾得上多看两眼,饱一饱眼福,而是在心中很是认真的说道。
记得在现实里,她分明严严实实的裹着他的外衫,身上也是青紫密布的,哪会是这样完好无缺的情形?
这个幻境,也委实做得太假了,太不用心了!
是以为单凭女色,就能把他困住了么?
“瞧你这猴急的……”
“我们先出去了!”
“哎呀,你可要温柔点儿啊!”
她的爹娘见状,立刻闹嚷嚷的退走了。
而她则如一条冰冷滑腻的蛇,牢牢的盘在了他的腰间,一个劲儿的扭动着,嘴里发出了十分动情的呻吟声,脑袋却唰的扭转到一旁,往水潭深处望了望,顺带嘴角勾起,无比妖冶的一笑。
凌准心中一动。
她的同党,似乎就窝在那边……
或许,是走出幻境的关键,就藏在那边。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摸上了腰间的佩刀,将刀柄转向她,毫不怜香惜玉的在她的后颈上一拍,将她拍晕了过去。
而后,他悄悄的摸到了她先前目光所及之处。
那里的水居然是热的,而且是快要沸腾的那种热度。
果然很不寻常!
而水面上,则倒映出一个撑伞女子的背影。
是红伞。
和那个‘华儿’在山崖上现身时,手上所拿的伞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