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剔骨-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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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没什么好指摘的。
同理,她的死活,她的去留,许含章认为也用不着他来操心。
“米娅儿的身后事,会由我来一手操办。以后……你若是有心,可以去她的坟前上柱香。我看你似乎喝得有些多了,不如……就此归家,自行去醒酒吧。”
见他半晌不语,许含章便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好。”
郑元郎本以为他会死活不依的,没想到他却点了点头,喃喃道:“对,我是喝多了、醉了……我要去醒酒,醒了,就好了……”
说着便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许含章的身畔时,他的眼底忽地现出了一丝戾气。
紧接着,他猛地伸出手,狠狠的将她推搡了一记!
事出突然,郑元郎就算要阻拦,也已然来不及了,便抱着侥幸的心思,想着她好歹是个机警的,而他的动作又那般迟钝笨拙,她肯定能躲过去的。
岂料,她并没有躲过。
她的身躯,竟是顷刻间就无力的委顿了下去,整个人狼狈的跌坐在地,右手抚着心口,嘴里忽然就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完了!
郑元郎只觉得自己的脊背都发凉了,立刻想也不想的挥拳,险些将岑六郎的牙齿都敲落了,“去你娘的!你发什么癫呢?”
“我,我只是……”
岑六郎真没有杀人害命的打算,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便借着遁走为掩护,单纯的想要推她一把泄愤,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一时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窝囊废,你还不快滚!”
郑元郎简直是出离的愤怒了,但也害怕万一真的出个什么好歹来,这个混小子就得把小命搭上了,连忙连推带搡的把他往门外赶,并使了个眼色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好兄弟,你真够义气。十一郎那边,一定要替我瞒着啊!”
岑六郎却会错了意,后知后觉的记起她毕竟是凌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自己把她弄伤了,下场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被弄个伤筋动骨都是好的了。
念及于此,他立刻压低了声音,心虚的对着郑元郎嘱咐道。
“滚吧!你他娘的心眼还真多!”
郑元郎听着,居然有了有了欲哭无泪的冲动。
凌准会拿他怎么样,自己并不确定。
但崔异若是得知了此事,一定会不慌不忙的剁掉他的手,再慢条斯理的来讨旁的利息。
至于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好端端的就吐血了?
会有危险吗?
致命吗?
能治吗?
一想到她的情形,他的一颗心悬得七上八下的,竟是忘了自己也可能会被崔异迁怒到。210144(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章 翻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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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在十一面前将此事圆了,我就把先前的过节瞒下来。”
许含章将这两人的交头接耳全程看在了眼里,却没有戳穿,只等岑六郎走了以后,便擦了擦嘴角边的血沫,一手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说道。
比起旁的事情来,她更害怕凌准会因此而为自己担心。
“真的?难道……你就没怨过六郎这头憨货?不想修理他一顿?”
郑元郎慢吞吞的走近前来,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阵,本来是想说几句表示关心的话,但还未出口,就莫名的觉得一阵恶寒,赶紧替换成了别的内容。
“其实,这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许含章沉吟了一下,目光望向米娅儿,如实说道:“因为她走得太突然了,所以……我回魂的时候就没了她神思的依托,路断了,出来的就有些困难……脏腑,就受了一点儿轻伤。”
之后根本就用不着岑六郎这个怂包来撞,她迟早也会吐出一口老血的。
“你为什么非得多管闲事?”
郑元郎闻言,十分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下好了,弄死了一个,又结怨了一个,你自己也……”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要命的是,米娅儿是死在凌家的。
即使他们不在乎家中的风水是否会受影响,但心里或多或少的也会有个小疙瘩,怪不自在的。毕竟,米娅儿已和他们朝夕相处了多日,想必是有感情的。可她一来,就间接的把米娅儿送上了黄泉路。
这下不是扫把星,也胜似扫把星了……
而岑六郎这边,以后也未必能心无芥蒂的和凌准来往了。
“你又不是蠢人,应是早就能预料到这些麻烦了,为何……”
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乃找死之行径。
“我虽然不蠢,但也没聪明到能预知她的选择。我以为,就算那个画师是真的死了,但也只算得上是情深缘浅,她最多只遗憾一阵子,也就能走出来了……然后,我再把她带回府里,不让她跟岑六郎打交道便是。谁知……”
谁知,她会这般的决绝,这般的不顾一切。
“此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低估了她的至情至性。”
许含章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并大大方方的夸赞了米娅儿的气节,然后道:“反正,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因着这里是她未来的‘夫家’,她免不了有些近乡情怯的顾虑,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就只能交由郑元郎善后了,希望他能尽量把她的鲁莽美化了,不会给凌家人留下不好的观感。
“至于墓地、棺材、寿衣和下葬的事,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既然她已答应了米娅儿,自是要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他人。
“得了,你还是先诊个脉、抓服药吧。不然,就该轮到我来为你老人家准备棺材了。”
郑元郎觑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说道。
“应该没有大碍。”
许含章轻描淡写的一摆手,“回去躺一躺,也就好了。”
只是吐了口淤血,照理说反而是疏通了脏腑的郁结,理应不会留下沉疴才对。
“你说得倒是轻巧……”
郑元郎正欲反驳,就听到医馆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似是有人回来了。
“糟了,我得先走一步!”
许含章登时就着了慌,“医馆有后门吗?”
“没有。”
郑元郎斩钉截铁的答道。
“那只能翻墙么?”
许含章愈发的着慌。
“不用。”
郑元郎环顾了四周一遍,旋即指着屋子里的后窗,“你从这里走吧。”
语毕便大步流星的冲过去,将窗户打开,自己先跳了出去,然后鬼使神差的趴卧在绿草茵茵的地上,做大义凛然状,“快跳!”
有他这个人肉垫子铺底,那她跳下来,怎么也不会崴到脚,或是磕到小石头的。
这样,她就能安生了。
而他也能安生了。
至少,不会被崔异分尸了。
只是这样。
仅此而已。
“嗯。”
他这厢做着激烈澎湃的脑补,越发觉得自己牺牲颇大,人格高尚无比,几乎快要把自己都感动了。
那厢的许含章却只是若无其事的应了声,连客套话都没有一句,就从窗台跳下,下坠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背脊踩断了。
“你,不好踩,硌脚。”
在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当口,她居然还蹙着眉,挑剔起来了。
“走了。”
他正要脸红脖子粗的昂起头,同她争上几句,她却已裙裾飘飘的穿过了丛丛花树,径自走远了。
等等!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会不会有事?
郑元郎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前院的动静,则越来越大了。
这有些不对劲啊……
听着,像是吵起来了……
而且,是针对凌准的……
于是他顾不得她那头了,反正除了他,暗地里还有个阿四在跟着,断不会让她有任何差池的。
他连忙翻窗折返,大步往院子里走去。
许含章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方才,她并非是在故意挑他的刺。
他显然是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故趴卧在地时,浑身的骨头都是硬邦邦的,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柔韧。
而崔异,显然是在自己那儿做惯了此事的,故经验极为丰富,连肩腰的走势和胸廓的起伏都控制得恰如其分,保证让她踩得放心,踏得舒心,全无后顾之忧。
“你在发什么呆?”
一道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忽地从树上传出。
前院里。
“都怪你!现在我们的玉儿是真的找不见了!”
“你这个害人精,杀千刀的,混账!王八蛋!”
吴氏夫妇正揪着凌准的领子,大骂道。
“关我何事?”
凌准嫌恶的将他们的手拨开,冷漠以对,“她不见了,是你们家的事。而我家的人都已经仁至义尽,帮着找了大半天了。你们就不要得寸进尺,继续在这里撒泼了,免得误了我的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
“又没有功名,又没有官职,又没有什么正经营生,整日里除了舞刀弄剑的耍猴,你还能干什么?”
“你就是不想帮着找了!”
“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144(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一章 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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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良心都被你们给吃了。”
郑元郎闻声而来,恰巧将那一句听了个真切,便轻轻巧巧的接过了话头,说道。
“噗嗤……”
明知道此时不合时宜,凌端还是忍不住掩着嘴,偷笑了一声。
“哟,有能耐了,找帮手了啊?”
“大白天的,就往后院里藏个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的闺女旱成啥样了呢,啧啧……”
吴氏夫妇愣了愣,旋即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郑元郎,顺带瞟了眼还没来得及收起笑意的凌端,十分露骨的挖苦道。
“把你们的臭嘴放干净点!”
凌审言当即大怒。
“对了,先前你们在嚎什么丧?难不成,是家里有人快死了?”
郑元郎则故作不屑的打了个呵欠,盯着吴氏夫妇,慢悠悠的问道。
“你骂谁呢?咒谁呢?”
“就算你全家人都死绝了,我们的玉儿还是会活得好好的!”
这是吴氏夫妇的反应。
“哦……”
郑元郎立刻抓住了最为关键的信息,眉梢斜斜一挑,并将这一字的尾音拖得很长,用心良苦的提醒道:“原来,出事的是你家的女儿啊。”
接着话锋一转,“那你们为什么要跑到医馆来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凌伯父才是她的亲爹呢。”
又道:“依我说啊,既然人也帮着你们找了,骂也替着你们受了,那你们还欲求不满个什么劲儿?一把年纪了,也不嫌害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饥渴成啥样了呢,啧啧……”
“你、你……”
吴氏夫妇气得浑身直发抖。
“究竟是怎么弄的?”
郑元郎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向凌准,压低了声音问道:“都一天一夜了,还没把她给找着?莫非,她跑路的本事又长进了?”
“她的本事,我也不甚清楚。”
凌准的表情很无奈。
他昨天就没打算帮着找她,今天更是如此。
但是,他爹碍于邻里间的情分,不得不出去找人。
而凌端是真心实意的担忧她,也跟着出去找人。
至于他,是今日正要出门赴约时就被堵了个正着,言之凿凿的说他爹受了伤,成功的将他诓了过去。
在瞧见了全须全尾、安然无恙、一脸愕然加茫然状的凌审言后,他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是上当受骗了,立马就要走人,然后吴氏夫妇不让他走,三人就起了口角。
再然后,他非得要走,对方非得要不依不饶的撵上来骂他,便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我们那冰清玉洁的好玉儿啊,这下可被你害惨了……”
“要不是你偷看了她换衣服,她也不会被刺激成那样,离家出走了!”
“你下流!”
“无耻!”
吴氏夫妇已醒过神来,明智的放弃了和郑元郎逞口舌之快的打算,继续指着凌准的鼻子骂道。
“行了,让我来。”
郑元郎阻止了想要开口解释的凌家人,很是无赖的说道:“你们说,是十一郎害了她?仅仅是因为偷看了她换衣服?得了吧,你们女儿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到底值得谁去偷看了?就算是倒贴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