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剔骨-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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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有事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许含章最厌恶这种明明想宣扬得四处皆知,偏却故弄玄虚,欲语还休,诱着别人求她开口的人。
“本来我怕你听了受不了,可既然是你要我直说,我就不替你遮掩了。”,范氏捂着红艳艳的嘴轻笑一声,“你还记得管账房的张家婶子吗?她有一个儿子,而立之年了还未娶妻,今个儿一大早,他就上门来向咱家提亲呢。”
“提亲就提亲呗,嫂嫂为何笑得如此灿烂,难道他是来向嫂嫂提亲的?”,许含章做出一副惊讶到夸张的模样来。
范氏身后的丫鬟忍笑忍得辛苦,从屋里出来的海棠则是扑哧一声,直接笑了出来:“依婢子看,多半是这样。”
“你,你……,有其主就有其仆,想必你定是一样出言无状,德行不端!”,范氏气红了一张脸,指着许含章的鼻子骂道:“所以也怪不得你会和张婶的儿子私相授受!他拿着你的肚兜上门来提亲,说和你早就有了私情。你这个小贱人,在孝期都能和男人厮混,比妓院里的小娼妇还不如!你等着,我会答允他尽快把你嫁过去,让他好好伺候你,要不然你就等着被沉塘吧!”
陈国民风开放,对女子的约束甚少,但孝期失贞却是万万容不得的。
许含章依旧笑盈盈的:“嫂嫂,你真是笨,这种小事怎么能威胁我就范,哥哥自然会把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简单的法子是把那人捉来拷打一番,若不招出幕后主使,就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挖去他的眼珠和心肝,将他扔到乱葬岗喂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嘴角噙着笑意,向海棠使了个眼色。
海棠立即自怀里掏出一方绢帕,将它展开,好让范氏看清上面绣的是兰花:“听说夫人爱附庸风雅,自比为寒冬腊梅,所以帕子上,亵衣上,袜子上都绣梅花呢。”
“你,你怎么知道,还有,这是我的帕子?”,范氏悚然一惊,也顾不得计较那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附庸风雅”四字。
“我劝嫂嫂还是快去后院看看吧,说不定张婶的儿子已屈打成招,说他和嫂嫂有了私情。”,许含章的笑意更甚,“若时间充裕,嫂嫂还可以去找找自己是否少了一件肚兜。”
范氏心里顿起不详的预感,想马上回自己的房里去看看是否真的丢了什么,但身穿白底暗纹锦袍的许慎言已经领着一群仆妇和家丁,面色不善的进来。
在院子里站定,许慎言冷冷地看了范氏一眼,对身后的宋嬷嬷说了什么。宋嬷嬷点点头,板着一张脸,走到范氏面前,抖开一样轻飘飘的东西:“夫人可认得这是什么?”
那是一件绣着梅花的肚兜。
仿佛是得了指令,范氏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刻跪下,你一言我一语。“公子爷,夫人和那张生早就相好了,且不许我们说出去,否则就要杀了我们!”
“有天晚上,奴婢起来如厕,无意中撞见张生和夫人在小花园里苟合,听到张生对夫人说二姑娘还未婚配,不如便宜了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范氏如何私通张生,张生如何垂涎二姑娘,如何花言巧语说服范氏偷出二姑娘的肚兜,助他得到二姑娘,又如何被良心未泯的她们换了肚兜的事说得绘声绘色。
也快步过来跪下,表情生动,愤怒与正义交织:“公子忙着生意,很少进夫人的院子,夫人不但不主持家事,还和张生厮混在了一起,不如告知族长,过两天就将这荡妇送去游街沉塘!”
范氏出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婆子们也七嘴八舌的说道:“未出阁前,夫人常以上香为名,和汝阳王的世子在龙门寺后面的厢房鬼混,可世子为人凉薄,得知夫人怀孕后只给她一碗堕胎药,不愿抬她进府。”
“之后夫人又搭上吏部尚书的侄子,用尽浑身解数伺候他,可那人一转眼就娶了他的表妹,不再搭理夫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五章 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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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许含章深吸了一口气,应道。
从老宅归来后,她便闭门不出,专心琢磨着周三郎的手稿,加之有崔异时不时的在一旁参谋,又有大量的人手和人脉可用,她终于是成功的捣腾出了几种像样的东西来。
今日,就该是让它们正式在人前亮相的时候了。
“怕了?”
崔异瞧出了她有些忐忑的神色,便随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挑眉道。
“没有。”
许含章摇了摇头。
她只是一想到马上又要和玲珑心肝的贵女们会面,就忍不住有些不自在了。
毕竟往昔她最擅长的,并不是和活人来往,而是,和鬼……
这一个多月来,她之所以躲在屋里,把各种邀约的帖子都推了,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自己看手稿,不为杂事所扰;另一方面,却仍是不习惯和旁人打交道。
但今日,她是躲不过的。
想要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推出来,就得在女眷云集的场合上有意无意的拿出来用用,然后才能吸引到旁人的注意。
“放心吧,你就算捧一堆干牛粪出来,也会有人叫好的。”
崔异斜斜的瞥了她一眼,说道。
片刻后,马车停在了道旁。
许含章戴上帷帽,跟在崔异的身后,缓步走向烟柳袅娜的江边。
一阵风过,无数枝妖娆的桃李微颤,那浅红粉白的花瓣就像是下雨了似的,纷纷扬扬的落下,温软的洒在了身着鲜艳的春衫,结伴出游的人们的身上。
“子、渊、哥、哥,你,可、真、是人、缘、好啊。”
许含章忍住笑,促狭的拉长了声调,开口道。
只走了短短的一段路,崔异的头上便沾满了零落的花瓣,肩上和臂弯里则挂着十数截带露的花枝。
因他蓝衫飘逸,面如冠玉,神清骨秀,在人群中端的是极为扎眼,故一路走来都有女子用纤纤玉手折下一枝桃花,嘻嘻哈哈的向他投掷了过来。
说是一见钟情、借以对他示爱倒也太夸张了,但调戏他的成分是铁定少不了的。
“是么?”
换做是平时,崔异肯定是会连本带利的挤兑回去的,但此时他没有这个心情。
因为给他抛掷花枝的,除了女子,还有……男子。
若就着此事继续做口舌之争,那吃亏的那个人,只能是他。
“要不要我把帷帽借你?”
许含章却不打算就此揭过,而是掀起了皂纱的一角,朝着他无比得意的一笑,露出了几颗珠贝般晶莹的牙齿。
“好!”
崔异嘴角一抽,旋即转变为春风般和煦的笑意,伸手就摘下了她的帷帽,拿在手里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她那明艳的面容甫一显现,就引得好几个年轻的郎君驻足,笑嘻嘻的将花枝向其掷了过来。
但是……
远没有他的多。
“丑、八、怪。”
崔异将帷帽扣回了她的头上,一字一句道。
“哦。”
许含章淡然的颔首,慢条斯理道:“说不定,他们都是看上了你的美姿容,想要把花扔给你,只是恰巧被我挡住了而已。”
崔异的笑容顿时一僵。
许含章再次掀起皂纱的一角,无比得意的冲他笑了笑。
在二人走走停停的工夫,婢仆们早已择了处风景上佳的位置将帷帐搭好,铺上厚厚的茵席,抬出一个案几,往上面摆好了酒水吃食等一应物事,用造型各异、材质透明的玻璃器皿盛着,被日光一照,显得格外的熠熠生辉,引得过往的游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却碍于正主并不在这儿,便没有贸然过来凑趣。
“你可算是出来了!”
但有的人却没等到主人家落座,就大大咧咧的带着自己的姬妾们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南首的一张茵席上,把玩着一个做成莲花状的玻璃盏,向还在江边转悠的崔异招手道。
“张都尉。”
崔家的婢女们却似是已见怪不怪了,只微笑着替他分好茶,奉上点心,然后安静的侍立在一旁。
至于那一串花枝招展的姬妾,当然是和她们一样站着,断没有先坐下来的道理。
即使其中的两个已明显有了身孕,小腹凸起,腰身渐粗,却同样只能站着。
“他不是在益州么?”
许含章很快就认出了来人,低声问道。
“玉郎他数月前就收到了朝廷召他回长安述职的敕书,只是因着南诏生事,才耽搁了这么久。”
崔异一边和她说着话,一边慢悠悠的踱步,走进了帷帐里,在东首盘膝而坐,然后指了指一边的茵席,示意她也坐下,接着冷声道:“让无关的闲人都下去。”
“是。”
婢女们立刻上前,将一众姬妾团团围住了,笑吟吟的开口,“诸位姨娘,请随我们到旁边的毡帐里暂作歇息。”
旁的姬妾倒还好,只向着帐中坐下的三人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福礼,便乖顺的垂下头,退到了帐外。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拉拉扯扯的?”
“我们可不是闲人!”
而那两个有孕的姬妾却不依了。
她们虽是在益州时不知深浅的冲撞了贵客,被张玉郎当众弄了个没脸,直接被下人绑回了长安,但毕竟肚子里是有货的,没几日就讨得了老夫人的欢心,继续在府里过着横行霸道的日子,时不时给正室夫人一点儿颜色看看,竟是比在益州时还要舒坦了。
可今日一来,就在帷帐里直挺挺的站了这么久,又累又乏,她们是双身子的人,哪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但张玉郎没有发话,她们就不敢真的摆架子坐下,生怕惹怒了他,再让自己去外头罚跪,于是就只得憋憋屈屈的苦捱着,待婢女们把自己也当成闲人驱赶时,这才终于沉不住气了。
虽说坐着的人她们一个都不敢开罪,但教训一下婢女,总是可以的吧?
“两位姨娘,既然你们是有身孕的人了,就切记莫要轻易的发怒,以免动了胎气,那影响就不好了。”
“我这里有一个美容的古方,只要坚持每天涂抹于面上,就可以让有孕的妇人肌肤润泽,两颊不生斑点,白皙更胜于从前。”
婢女们的态度不卑不亢,言语间滴水不漏,竟是几句话就平息了她们的怒火,将其哄得笑逐颜开的出去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六十六章 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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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郎,你行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待帷帐里那一股股熏得人头昏脑涨的香风彻底散去后,崔异缓缓放下了掩鼻的手,开口道:“就算是地主老财家的后宅,也未必能容得下这样轻佻的女子,实在是……丢人现眼。”
而他不但容下了她们,甚至还让她们有了子嗣,且有意无意的助长着她们的气焰,生怕他的内宅里还不够乱似的。
“我已经邂逅了一位端庄守礼、仪态万方的夫人,那妾室自然是要挑活泼点儿的,才会有情趣。”
张玉郎眉目舒展的一笑,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解释道。
许含章眉头微蹙,被勾起了某段很不好的回忆。
活泼?情趣?
都活泼到能玩三人行了,那当然是挺有情趣的。
“你闭门造车多日,就只折腾出了这种琉璃盏?”
张玉郎已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还未取下帷帽的许含章,问道。
“这个是玻璃,不是琉璃。”
许含章纠正道。
“哦?有何区别?”
张玉郎似是来了兴趣,追问道。
“这个是用的石英砂……”
许含章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就被崔异打断了。
“阿渊,让郑元郎带你去江边走走,我和玉郎有正事要谈。”
崔异的神色很是认真。
许含章不疑有他,立刻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什么正事?莫非……是局势有变?”
张玉郎立刻收起了懒洋洋的做派,正襟危坐。
“不是。”
崔异探出头,看着她已经在郑元郎的指引下走出老远了,这才慢条斯理的道:“我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不!”
张玉郎是何等机敏之人,闻言登时自原地跳起,连连后退道:“我知道你舍不得让她去抛头露面,这我理解。但你为何要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因为,你好欺负。”
崔异言简意赅的答。
“那好处呢?”
张玉郎一噎,随后犹豫了一下,坐回了茵席上,想先听听对方会开出什么条件。
“没有。”
崔异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