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弯弯-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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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义兄早在叛国书信被揭发的前一天,就死了在金国临都城门前!”薛望夜有些哽咽,道,“我叔父当时就在阵前,他和父亲是亲眼目睹我义兄惨死!可是,就在义兄惨死没多久,五万大军蜂拥而至。他们原本以为是援军,以为有救了。谁曾想,那五万同胞血族,竟是手持屠刀的索命鬼!”
“不对不对,”弯弯摇头道,“就算百名暗探变成了五万大军,那剩下镇北军也不是木头啊。有薛老将军在,怎么可能一击就溃不成军?”
薛望夜闭了闭眼,沉声道,“因为所为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本就是谣言。父亲所率的三十万人的确是一路打了胜仗,但是赢的异常艰辛。当时北域正值凛冬,物资匮乏,人困马累。从上到下鞍不离马,甲不离身,杀到临都的时候,镇北军一共就只剩下了十万!”
“为何会物资匮乏,父皇曾说,为了那次北伐准备了很久。粮草充足,兵精马壮!”
“因为,早在皇帝下旨停送粮草之前,镇北军就已经被断了粮草!”
弯弯脸色剧变,失声道,“有人半路截了粮草?还是有其他意外?行军打仗,粮草先行,既然出了如此大的变故,镇北军为何不立即回国?”
“叔父说,当时父亲的确领兵回退,可是退到一半,却又突然改了主意。至于为何改主意,据叔父说,是由于接到了一封加密信件。信件属于谁,又是从何而来,他不得而知。”
弯弯细思极恐,脸色苍白如雪,道,“也就是说七年前,那三十万大军是被人算计害死,并非殉国,也并非投敌?”
薛望夜抓紧弯弯的手,哽咽道,“七年了,我查到了许多破绽与证据,此事千真万确,如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弯弯听到此处忽然明白过来,她郑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怀疑我父皇?”
“普天之下,谁有那个能力瞒天过海,能将几十万大军玩弄于鼓掌之间?”薛望夜悲痛不已,含泪道,“弯弯,我不希望是他,但至今为止,他嫌疑最大。”
弯弯倒退几步,若非手被拉住,恐怕要撞在桌角上。她脑中一片空白,双唇不见血色,连那双弯弯柔柔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薛望夜心中一痛,却全然不知如何是好。深吸一口气,他紧紧握住弯弯的手,柔声道,“原本这一切,我都想在查清楚之后才告诉你。但是,我不想再骗你。弯弯,如果你难受,就哭一哭。如果你觉得左右为难,我也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所有真相都搞清楚,我们再做决定,好不好?”
弯弯却没有哭,她安安静静坐回了椅子,沉默良久后抬头盯住他一字一句道,“我相信我父皇,就如同你相信你叔父。薛望夜,这件事算我一份!你不希望你义兄蒙冤,不希望你父亲枉死,我也不希望自己的父皇被最喜欢的人误解!”
说完,她似忽然想通了,勾唇一笑站起来,道,“怪不得父皇不准我亲近你,将军府不但是非多,也是我父皇心中的一根刺。薛望夜,从今天起,我不准你再瞒我任何事情,听到没有!”
帐中气氛变得有点快,薛望夜还未从沉重的血恨中抽回,被问得懵了神。弯弯见状一步上前,踮起脚尖揪住他的衣领,蛮横道,“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我父皇与镇北军一事无关,你必须得去向他老人家道歉,然后准备最贵重的彩礼,风风光光迎我过门,而且发誓终身不纳妾!”
薛望夜鼻子发酸,垂头看着这个娇娇小小,踮起脚尖也只到自己下巴的小公主,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以防摔倒,道,“那如果,真的是你父皇呢?”
弯弯哼声冷笑,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往自己眼前凑。由于她实在矮小,薛望夜赶紧低头哈腰凑过去,却见她抬眉狂傲道,“若真是我父皇干的,必定还你们将军府一个公道。但是,你若是因为此事敢不娶我,我就只能强取豪夺了薛将军!”
薛望夜目瞪口呆红了脸,转瞬却欣喜若狂,他真是差点就哭了,一把抱起弯弯狠狠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圈。弯弯窝在薛望夜怀里,尽管天旋地转也不害怕。她双臂抱紧薛望夜的脖子,香气吹到他耳际,轻声道,“悲痛一定会过去,我们都不能害怕退缩,因为只有勇往直前,才能查出真相!”
薛望夜嗯了一声,停下来将头埋进弯弯的秀发中。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拥有了全天下,浑身都是力量和热血!
却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好似有人正贴着门帘,偷偷窥伺……
第31章 三十一 偷听
“嘘!”
薛望夜示意噤声, 轻轻将弯弯揽到自己身后。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刚才他们的谈话不知被听去多少,若是听了太多,就留不得了……
想到此处, 薛望夜执剑悄声站好,出其不意“唰”地一声掀开了门帘!
门帘大开, 夜风呼呼, 而夜风中有五个人排成一串儿。她们弯腰弓背, 一个叠着另一个, 正全神贯注贴在门帘边上……
薛望夜原本气势汹汹, 看清帐外那领头之人后,有点结巴起来,“祖……祖母?”
将军府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君站在头一个,竖着耳朵咧着嘴, 谁知突如其来一声响,门帘……开……开了……
老太君身后的四个丫鬟一惊,吓得一跳退到了一丈开外。而巴头探脑儿的老太君显然傻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抬头挺胸立正站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咦, 乖孙你还没睡啊,祖母刚才害怕吵到你都不敢进去呐!”她在薛望夜的瞪视下毫不尴尬,非但如此,还装模作样垫起脚尖儿往里瞅, “怎么刚才好像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啊?”
薛望夜见状身子微移,堪堪遮住里面的弯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是真怕弯弯被其他人看到会尴尬害羞。老太君见他一拦再拦,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我懂我知我了解”的表情,暗中竖起一根大拇指,压低了声音道,“好小子,棒!该出手时就出手,是条汉子!”
薛望夜满脸通红,垂下脑袋低声道,“没这回事,祖母您别乱说。”
老太君斜了他一眼,嘿嘿直笑,满脸皱纹随之皱成了一朵菊花,“哟瞧你这羞答答的,祖母刚才从外面看得清楚,都……都抱成一团了啧啧啧……”
薛望夜被堵得哑口无言,想要辩解几句,却见老太君突然板起脸,语重心长道,“祖母提醒你啊,弯弯不错,你可好好上点心,别再拈花惹草,若是把人气跑了,我打断你的腿!”
薛望夜满头雾水,又怕万一被里面的弯弯听到会误会,连忙道,“祖母你说什么呢?什么拈花惹草!”
“说什么?”老太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你那天带回来的漂亮丫头!好端端地往家里藏姑娘,非奸即盗没有好事,你当祖母不懂?!”
“不,不是。”薛望夜松了一口气,耐心道,“跟您解释过了,月娘她只是暂住几日。”
老太君摆摆手,“行了行了,反正人也不见了,不跟你计较,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干,小心伤了我宝贝弯弯的心!”
薛望夜想问,弯弯何时成她的宝贝了?到底谁是亲孙子啊?可是转瞬之间,他猛地一颤,失声道,“祖母,您说什么?哪个人不见了?”
“就是你带回府的那个漂亮丫头呀!叫,叫什么娘的?”
“月娘?”
“对!”
“什么,月娘不见了?”
“是啊,”老太君指了指身后婢女道,“那月娘与白芷她们住一个营帐,说她傍晚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怎么,我还以为她是跟着你出去了,原来你还不知道?”
“不可能,月娘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
老太君见他面色凝重,明白自己不便多呆,于是拍了拍他的手道,“别急,可能是寻到了亲人自己走了也说不定。好了,祖母年纪大了体虚气弱,先回去歇息了。”
薛望夜想送一送她,可是想起弯弯还在里面,月娘又不知所踪,便只能行了一礼,道,“夜里风大,祖母您慢走。”
年纪大了体虚气弱的老太君健步如飞,几步就走出了好远。薛望夜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祖母,您的拐杖……”
走得正欢的老太君身形一僵,不动声色地将夹在腋下的龙蛇拐杖取下拄在地上,然后干笑一声,扬长而去……
薛望夜扶了扶额,转身回到里面,发现弯弯正捂着嘴轻笑。
“让你见笑了。”
弯弯笑着摇头,“听父皇说,老太君曾经以公主之身领兵打仗,看来所言非虚。如今她满门遭难却依旧性情豁达开朗,是你我学习的榜样。”
薛望夜从小就敬重自己的祖母,听弯弯诚心夸赞,心里软成了一汪水。他原先是有点担心的,因为京城之中的贵家千金都对自己的祖母敬而远之,他担心弯弯也会如此,没想到……
薛望夜再次将弯弯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道,“还好有你。”
弯弯似有所感,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轻声道,“镇北军的事,我一定会帮你查。但是薛望夜你要答应我,在查清楚之前,你都不准将父皇当成真凶。我的父皇我了解,他就算不是个明君,也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身为天子,总归有很多身不由己。我其实不相信他,但是,”薛望夜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道,“但是,我相信你。”
两人略略分开,相视而笑。
薛望夜想起夜色已深,不舍道,“我送你回去歇息吧,明日就是正式围猎,大家都要早起。”
“五姐姐情绪不定,我不放心,还得过去看一看。”弯弯摆手拒绝,又道,“刚才好像听你说月娘不见了,要不要去找一找?”
“嗯,把你送回去我就去找。”
薛望夜最终还是坚持己见,将弯弯送回了行宫,看着她进入侧门与秋瞳等人汇合,才转身离开。这一夜,薛望夜将整个营地找了遍都没有找到月娘的身影。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将阿财给放了出来。
阿财养了很久的伤,虽然毛色油亮不再脱皮溃烂,但多处疤痕仍然明显,显然并未完全恢复。薛望夜狠了狠心,拿着月娘的衣物给它嗅嗅,摸摸它的头道,“阿财,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阿财大概是被关久了,汪汪两声,兴奋不已。不待薛望夜说话,就“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薛望夜无奈地笑笑,暗道还好给它穿了御赐的皇马甲,否则它一通乱窜,定要被人当成野狗给猎了去……
一夜无眠,转眼天就亮了,薛望夜毫无所获。待到他再次登上看台的时候,发现早已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春猎重头戏来了,皇帝命人在龙椅下位摆了案桌,上面放了三样东西,道:
“今年围猎依旧设前三名,第三名得西域琉璃双龙杯一对,第二名得金丝雁翎甲,第一名得百年前书法名家王悦家书原本。”
人群一片沸腾,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薛望夜找了半天没看到弯弯,心里事情又多,就不太提的起劲。碰到迎面而来的宋御,他只随意点了点头便准备过去。
谁知宋御右手一伸,将他拦下,道,“薛将军今日无精打采,看来是对今日围猎不感兴趣了。也是,昨日赢了龙纹佩剑,今日这些也只能算作俗物罢了。”
薛望夜眉头一拧,正想侧身闪过,却听宋御继续道,“不过,听说七公主殿下一直想要王悦的那封家书原本,讨了几次陛下都没点头。”
薛望夜脚下一顿,回眸看了眼看台道,“七殿下今日不在。”
“既然薛将军无意于此,今日这第一,就只能落入本相囊中了。”宋御粲然一笑,看着薛望夜了然道,“薛将军无需担忧,本相已经去行宫看望过。大公主被陛下遣送回宫,五公主今日身体不适,七殿下便去陪她了。”
薛望夜原本无心围猎,但被人明晃晃地挑衅,当即一声冷笑,“既然宋大人不敢一人上场,薛某奉陪到底!”那什么家书原本,既然是弯弯喜欢的东西,他就去帮她赢过来!他可不想对面这个假惺惺的宋御,拿着宝贝去接近自己的女人!
如此,随着一声令下,两人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与昨日赛马不同,昨日比的是“骑”,今日围猎皆配有弓矢,比的则是“骑射”。薛望夜弯弓搭箭,十发十中,计数官随在一侧报数简直是大开眼界。看台上听到前方回报,不禁肃然起敬,那个年少成名的少将军又回来了吗?难道,是因为赐婚七公主,被刺激出了血性?
与薛望夜争辉的,是当朝右相宋御。这位连续三年夺冠的宋大人,今日仍然发挥稳定,才半天光景,就猎得熊三头、猞猁狲十二、麋鹿十六、狼十五、野猪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