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弯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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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弯弯当时也是怕的。她手脚发软,想哭想尖叫,然而她知道哭了叫了也没用,只能咬牙自救。这一点,薛望夜也感觉到了。回程的时候,他紧紧拽住弯弯的手,牵了一路都不肯放手。虽然一言未发,但弯弯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
夕阳落下,天色渐浓,时辰已经不早了。皇帝简单叮嘱之后,将薛望夜唤到跟前,问他,“好孩子,来,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这是每一次赛马胜者的彩头,大家屏住呼吸,等着薛望夜回答。
薛望夜不负众望,给了个胆大包天的答案。他说,“禀陛下,微臣别无所求,只有一事,恳请陛下尽快让微臣与七公主殿下完婚!”
人群一静,皇帝愣了一愣,不确定道,“你说什么?”
薛望夜“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不卑不亢抱拳大声说道,“微臣心慕七殿下久矣,惟愿早日娶妻完婚,伴她左右!”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笑话的有羡慕的也有看热闹的。弯弯难得红透了脸颊,害羞地躲到了五公主身后。五公主却不知为何湿了眼眶,拉着她的手直说恭喜。将军府的老太君更是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吼道,“乖孙,说得好!”
无数双眼睛盯着皇帝,直看得他脸上白了绿,绿了黑。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宋御上前一步,提声说道,“陛下,公主殿下大婚乃是大喜事,马虎不得。等春猎结束,邀将军府老太君与礼部共同商议后,陛下再作决断不迟。”
“宋相说得有礼!”皇帝如醍醐灌顶,迅速道,“薛将军,此事先放一放,我们从长计议。这样吧,你今日夺了龙旗,朕有重赏!”不等薛望夜反应,他高声道,“李公公,去把朕的龙纹佩剑取来!”
“轰!”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要知道,皇帝的龙纹佩剑乃是天家相传几代的宝剑。据说此剑制作精巧,削铁如泥,乃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更重要的是,天子佩剑啊,拿着它就等于拿着块皇帝亲赐的令牌,其他不说,以后进出皇宫就可以畅通无阻!
一众人艳羡不已,薛望夜却拧紧了眉头。可惜皇帝连给他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强行将剑塞到他手上,然后一声令下,命大家休整歇息,自己则转身跑回了行宫……
斜阳彻底沉下山脚,霞光收尽,只余蒙蒙雾气缭绕在山间,笼住了满山草木花虫,也笼住了薛望夜满面愁绪。他孤身一人坐在树下,右手轻轻抚摸着那把龙纹佩剑。
剑,的确是好剑。只是再好的剑,也不敌他的娶妻心切……
月娘找到薛望夜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她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夜风忽起,才不得不上前提醒道,“少将军,马风云那儿……”
薛望夜猛然惊醒,这才想起今夜与弯弯相约揭穿马风云之事!
他二话不说,连灯都不打,带着月娘一路朝约定的山坡奔去。远远地,他看到弯弯和五公主,领着秋瞳和冬青等在一棵柳树下。
还好,还来得及。
薛望夜松了一口气,让月娘先躲起来,吩咐她:只要看到马风云出现,就立刻冲上去。月娘点头,然后找了个茂密的树丛躲好。
薛望夜见状,快步走到弯弯等人面前,正准备说话,却听冬青倏然道,“听,好像有人来了!”
除了神色恹恹的五公主,其余几人立即警惕地灭了手中灯笼,然后找了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秋瞳与冬青躲在树后,薛望夜则带着两位公主躲在一处山石背后。才刚刚藏好,脚步声就近了。脚步沉重,呼吸粗乱,伴随着莫名的抽泣声……
这马风云,怎么不太对劲?
薛望夜觉得异常奇怪,忍不住伸出头去偷看。却见,远处月色之下,有人提着一盏雕花红灯笼,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好不容易要到近前,却见那人突然一个哆嗦,竟猝然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销售奇差无比,差到连买奶茶都买不起,哈哈哈哭傻~
不过,还是会咬紧牙关写完的,会加速写!
第30章 第三十 欢心
月色凄迷, 树影婆娑,有人提着一盏雕花灯笼走来。然后下一瞬,扑通一声猝然倒地!
薛望夜与弯弯对望一眼,正觉此事蹊跷, 身旁的五公主却一声尖叫冲了过去!
薛望夜见状连忙快步追上,一边去拉五公主, 一边朝月娘的方向打手势, 暗示她不要出来。五公主看着文文弱弱, 情绪激动之下竟很快挣脱。她全然不顾什么礼仪气度, 直直扑倒在马风云身边, “风云你怎么了?风云!风云!”
五公主尖声哭泣,弯弯则冷静地蹲下、身查看。突然,她指着马风云倒吸一口凉气道,“快看, 这是什么?”
薛望夜终于将马风云翻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众人看到的是他半身鲜血,满脸惨白!而更让人悚然的是,他的一条胳膊, 竟然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这么狠毒?!风云你醒醒,我不生气了,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再也不生气了!”五公主泣不成声, 没哭几声就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好好的计划被全部打乱,月娘急急退去,剩下的人则忙成一团。未免事态扩大,也未免牵连两位公主,薛望夜让几人赶紧离开,自己则放了求救信号,守在马风云身边。
怪异的是,薛望夜没有等来禁卫军,等来的却是平阳侯府的老侯爷——马成。马侯爷马成是当年马老太傅的嫡子,也是马风云的父亲。然而奇怪的是,马成找到马风云和薛望夜的时候,表情虽然痛惜悲伤却并无丝毫惊讶。他甚至没问薛望夜如何遇到自己儿子,有无发现凶手的踪迹,只感激涕零地谢了几句,便命人抬着人往回赶。
薛望夜好奇心起,装出一副与马风云很熟的模样,挤出几滴眼泪,死皮赖脸地一直跟到营帐。平阳侯马成的营帐里灯火通明,里面影影绰绰好似有不少人,然而马成并不准备让薛望夜进去。搬出一堆奇奇怪怪的理由,最后还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薛望夜无法,只能离开。而就在他转过身的时候,一个护卫打扮的男人冲到马成面前,抱拳说了一句,“侯爷,四处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世子爷的手臂。”
马风云前去幽会的途中被人砍去一臂,如今断臂遍寻不见,不知所踪。而平阳侯府的人三缄其口,行为古怪。莫名其妙地,薛望夜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证据——那些被马老太傅藏起来的秘件。
难道……
薛望夜匆匆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想去找月娘,却发现有人一身黑衣,站在他的门口。他微微一顿,开口道,“弯弯,你怎么来了?”
弯弯摘下帷帽,挑眉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
薛望夜连忙将她迎进来,“因为我是薛望夜啊,就算只看一眼,我也知道你是谁。”他一边将人引到桌边,一边端茶倒水。
弯弯接过茶杯,道,“马风云的事情很古怪,我睡不着,过来看看。”
薛望夜将所见一一说来,最后道,“马风云是五公主亲自约出来的,按理除了我们几人,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所以,凶手应该是一路跟踪,发现他落单,又行走在无人的树林里才下的手。”
弯弯对马风云如何受伤不感兴趣,这种品行的贵公子得罪人是迟早的事。再说了,他都敢活埋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砍条胳膊也算是报应。让人在意的反而是平阳侯府的人,她说,“马风云乃是平阳侯的唯一嫡子,出了此等大事,马成一不找父皇哭诉,二不愤怒报仇,真是奇怪。”
弯弯抿了一口茶水,细细思虑片刻,突然抬头看向薛望夜,道,“平阳侯府这种反应,让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有没有可能,平阳侯府的人知道凶手是谁?”
嗒的一声,茶盖盖在茶碗上,惊得薛望夜双目圆睁。却听弯弯继续道,“也许,平阳侯府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上。也有可能,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即使世子被残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所以,他们不但不敢捉拿凶手,反而要遮遮掩掩,不能将事情闹大?”
薛望夜再一次想到了授意马老太傅作假的幕后黑手,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弯弯,不知如何开口。平阳侯府即便近几年没落,终究还是个侯府。当今天下,敢在天子近前干出这种凶残之事的人,并不太多。
那个幕后黑手,如果真的是她父皇,该怎么办?
弯弯说着说着,就见对面的男人眼神游离,一副丢了魂不知所措的模样。让她不得不在意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薛望夜,”弯弯沉思片刻,试探着问他,“薛望夜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嗯?”薛望夜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却见弯弯好似看穿他一般,抬了抬眉,双目直直盯着他不说话。
薛望夜知道她在等着自己开口,可是……此事牵连甚广,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正犹豫之际,弯弯说话了。她将茶杯放下,倾身靠近他,沉声道,“记得乾凌宫门口,你说装疯卖傻多年,是为了讨一个公道。今夜月色甚好,不如你告诉我,是什么公道。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一把?”
薛望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吐出了一句,“我说要等你嫁给我,我才告诉你。”
弯弯抬起下巴坐直了身子,不屑道,“我说话从来算数,既然答应要嫁就绝不反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杀我父母。”
“……”薛望夜面色如铁,一时连手脚都有些发抖。
弯弯见他吓成这样,噗嗤一笑,道,“瞧你这出息,怕什么,难道你真要杀我的母妃和父皇?”
薛望夜双耳轰隆作响,却再也不想拖下去。或许,皇帝真的与多年前的事情无关?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许,就算真的走到最坏那一步,她也不会轻易松开自己的手?
想到此处,薛望夜伸手将弯弯牵到跟前。他将这双柔软的女人手放在手心,用掌心细细包裹,觉得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勇气。
他说,“弯弯,我愿意将一切都说与你听。但是,你能不能向我保证,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并且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弯弯闻言终于正色看他,郑重道,“我保证。”
“事情要从七年前的北伐说起,”薛望夜沉痛道,“七年前,我的父亲薛齐奉旨率三十万镇北军北征金国。据说,他一路过关斩将,锐不可当,直插金国心脏——临都。然而就在胜利在望的那一刻,朝廷突然接到暗报,报我义兄薛望年通敌叛国,带了一支十万军队投入临都。满朝文武无不震惊,皇帝一怒之下,令调度指挥使停止供应粮草,并紧闭疆北国门,无论出入者,杀无赦。非但如此,朝廷停止增派援军的同时,还暗中派了一支百人小队前去劝降。”
弯弯听到此处已经有所猜测,下意识说道,“此事乃父皇心病,我也听他说过几回。”
“哦?陛下如何说的?”
“父皇说,薛齐老将军乃是他的心腹,所以当时即便有投敌叛国的降书为证,他依旧有所怀疑。于是,他暗中派了一百名探子前去调查清楚。父皇说他当时准备了两份谕旨,一份是杀薛望年,营救薛齐回朝;另一份,则是……”
薛望夜不等她说话,接口道,“另一份谕旨是,如果薛齐阻挠杀薛望年或也已经变节,斩立决。”
弯弯点头,叹息道,“父皇并不想让那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他甚至怀疑这是有奸人离间。可是,人证物证俱在,薛望年叛变了,带走了十万军队。而薛齐老将军,被他设计入了陷阱,当场阵亡。那一百人探子虽是精锐,但人数太少,想去营救,却发现为时已晚。临都城门大开,金国主帅领兵杀来。而且,当时突发暴风雪,他们自顾不暇,连薛老将军的尸首也没有带回来……”
弯弯还要继续说,却见薛望夜双目含泪,咬牙道,“对,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什么?”
“什么百名暗探,我叔父清清楚楚告诉过我。朝廷派了五万精兵,先是假意协助,说奉命前来增援。可是,战场一开,他们提起长枪大刀,砍杀的却是自己的同胞!”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薛望夜双眼通红,目眦欲裂道,“三十万大军全是属于镇守边疆的镇北军,基本上都是薛家军出身。他们忠心耿耿,保家卫国,绝不可能有二心。而我义兄,也绝不可能叛变。”
弯弯听到这些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就薛望夜的说法,镇北军根本就不是阵亡,而是被自己人所杀。她犹疑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义兄早在叛国书信被揭发的前一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