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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青瞳:完美典藏版-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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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智慧不一定做给你看,也不一定要让你知道。一个能让“息宁一朝国库丰赡无比,大苑凭此一朝所积财富农工,百年无虞”的息宁帝苑廷芳,你难道能说她什么都没有做吗?

正文 第71章 番外:花笺

    我入宫的时候,刚好赶上皇后娘娘对书法痴迷,所以我们一起来的二十七个不足十岁的小宫女,就被她全部起了文房四宝的名字。

    皇后不得宠,日子过得很无聊。那天她在内宫待得烦闷了,恰巧走到夹道看看,我们这一批里皮肤最黑的女孩给她看见了,立即起名香墨。然后她来了兴致,其他的人顺着就叫下来,文锭、银峰、紫毫、石君……最多的还是纸张的名字,彩笺、粉笺、花笺、雪笺、薛涛、玉版、洒金、雪浪、尺素……

    皇后起的名字轻易不会有人更改,我一辈子都得叫花笺。这名字不错,要知道皇后自己宫中的大宫女叫彩福,德馨宫娘娘的贴身宫女叫彩屏,淑妃娘娘的长史名字更土,叫彩宝。

    这些以纸为名的人也当真命薄如纸,等够了二十五岁外放出宫的年龄,能活着出去的只有石君和文锭两个人。就算是在一个眼神都能杀人的皇宫里,这样的损耗也很惊人了。我们所有人当中,最机灵的香墨死得最早,最笨的我运气最好。

    那时候我真的很笨,快六岁了还大舌头。宫人一入宫就要学习礼仪,可我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奴婢”的“奴”字,只是叫卢婢。在挨了嬷嬷二十下藤条以后就更糟糕,我叫自己无婢。

    整整一个月,无论她怎么打我,无论我怎么努力,我还是无婢。要是我早知道自己一辈子不用说那个自称,当初真不该练习得那么刻苦的。

    我被作为教不好的朽木,要不随便给个没资格计较的主子,要不就处理掉。我的好运气从那时候就显露了。主管嬷嬷念着我们的名字是皇后亲自取的,万一皇后还有兴趣过问怎么办?所以她思虑再三,我就被派到了青瞳身边。

    隔着宫门,我们两个小女孩互相对望,我紧张,她好奇,两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那时候我年纪小到还不会注意别人是不是很美,只觉得她眼睛亮得出奇。

    她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我叫苑青瞳,你呢?”

    我在嘴里转了半天,还是咬不准那个发音,只能用最简短也没有礼貌的回答:“花笺!”

    她惊奇的眼睛更大了,说:“哇!花笺,姓花,真好听!”

    我不姓花,我姓董,可是我没有说,那天我表现得很酷,完全不怕一个公主。其实原因很简单,我要尽量少说话才能控制我的舌头。

    她搬出一个大盒子,兴冲冲地要和我一起玩。里面全是泥做的弹子、木头小弓、自己缝的布娃娃一类玩意儿,没有一样东西值钱。但是从那笑容里我看得出来,她生活得没有什么烦恼。虽然比我大两岁,可她却比我更爱玩。我在皇宫中第一次见到有人开心得那样肆无忌惮,于是,只一瞬间,我就爱上了那个叫甘织宫的地方。而我要过了很久以后,才不会自睡梦中惊醒,能真正放心地玩耍,确定自己再不用担心挨饿,也不用担心挨打。

    现在宫中所有的女官和宫人都羡慕我,她们局限于这方寸天地,没有人像我一样会骑马,也没有人像我一样可以不值夜,自己想干活的时候才干一点儿。她们都说,能像花笺姐姐这样,一辈子不出宫也值得!

    其实她们不知道,我一直跟着青瞳,就是因为在她身边,我就只是花笺。无论当着太子殿下,还是振业王,甚至称帝以后的青瞳,我就只是花笺。我从不,也永远不用像其他的宫女一样叫自己奴婢。只为这一个原因,我就愿意跟随她一生。

    她让我能简单真实地生活,不必考虑其他。于是看到萧瑟,我也简单地爱上了他,不必考虑结果。纵然知道会离别,我也去爱;纵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应,我也去爱。爱谁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必得到对方的同意,我没有必要抑制自己。萧瑟,我很喜欢你!随便你喜不喜欢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但是我不能在青瞳前途茫茫的时候,舍了她和你去。我不能把她独自留在异国他乡跟你走。因为在她身边,我永远是花笺;可是在你身边,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萧瑟,你的内心藏着阴暗的东西,你甚至不如我磊落!我宁愿守着这份心意等你,等你能确定我是什么的时候,再决定未来的路。

    也许,也许守着守着,世事就变了,我不再喜欢你,你也不再喜欢我。但是自始至终,我没有背叛过自己的心意,我仍然是个敢哭敢笑、想什么就说什么的花笺,一个皇宫中少有的真正的人。萧瑟,我花笺——值得你爱!

正文 第72章 误人犹是说聪明(1)

    一波冷雨一波风,一个孤身一孤灯,玉阶锦檐听秋雨。

    欲哭不成笑不成,自是无奈方无情,误人犹是说聪明。

    一、形势

    已是初冬时分,大苑东南部益州,一个叫永安的小县城却仍旧风和日丽,没有一点冬日的凛冽迹象。永安县有一条永安河,此河遥对青山,青山碧水上下呼应,微风吹过,河面泛起粼光,令人心旷神怡。

    永安县城虽然不大,却出了个被朝廷封侯的人物——元承茂。虽说元承茂的父亲在他不足一岁的时候,就举家迁徙到千里之外的西南扈州,但关内侯的祖籍还是这里。作为永安县的骄傲,元侯祠就建在永安河畔,坐拥美景一片。

    而与这般美景不合的,一声声惨叫正在不断传来。

    只见祠堂前的空地上围着不少百姓和官差,一个官员打扮的人坐在摇椅上,正是县令李效贤,他拿着账册漫不经心地说:“下一个,二十。”

    官差立即拉出一个后生,按在地上噼噼啪啪打起板子来,惨叫声又响了起来。

    二十板子打完,后生已经皮开肉绽,挣扎着爬起来,李效贤道:“下个季度,不交租子还是二十板,你提早准备吧。下一个!”突然,他看着账册笑了笑:“这个有意思,三个季度的租子,一粒米也没交,好、好、好,一百二十板,有意思。”

    两个官差这次拉出来的是一个老头,老头哆哆嗦嗦趴下,一板子下去就号叫起来,刚刚打了二三十下,老头直翻白眼,叫也叫不出来了。

    人群中一个三十几岁的华服男子一直皱着眉头看着,突然道:“行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李效贤吃了一惊,坐直身子望去,见男子衣着不俗、神态悠然,显然不是寻常百姓,心中有些忌惮,刚到口边的呵斥咽了回去。他咳了一声道:“这位公子,你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如今的百姓可是越来越刁,以往都是乖乖地交租,今年却都叫苦连天,半数都没收上来,若是不交租子的不打,这班刁民个个都会不交了。”

    华服男子道:“你说得也是。”

    前头被打的后生忍不住道:“我们不是不交,是实在交不出来啊!往年一亩地两石米,去年说是打仗,涨到三石,那也罢了。今年不是太平了吗?怎么反倒变成了四石?一亩地能出多少米?我们不吃饭也交不上啊。”

    男子皱眉道:“益州气候得天独厚,是天下少有的粮仓,好像一亩地能出八九石米吧?”

    后生悲道:“我们都是穷人,整个永安县算上,种地的没有一个是有地的,那地都是高门大姓人家的。收上来九石米先要交给他们五石,剩下的怎么可能交出四石粮食?”

    百姓一起哀叫:“是啊!看看谁的家里还有米?我们吃饭都不够,实在交不出啊!就是打死我们也没用,只有那些员外老爷家才有米。”

    “少说废话!”李效贤颇为恼怒,“高门世家都是祖上立了功的,或者是退下来的官员。多少辈子的规矩,免租免赋,要怪就怪你们祖宗不争气吧!你们这些刁民只知道自家辛苦,不知道北边六个州都受灾了,就靠着这些粮食救济呢。皇上给我们定下的租子是多少本官就得收多少,一亩地四石米,少一粒也不行!你有话,去金銮殿找皇上说去!”随即又瞪眼:“愣着干什么,接着打!打死倒好,好叫这些刁民看看,敢拖欠皇上的租子是什么下场!”

    后生悲道:“这新皇上比原来的皇上还狠,我们没活路了!”

    李效贤大喝一声:“大胆,竟敢诽谤皇上,来人,快把他抓起来!”

    华服男子也皱起了眉头,伸手拦住要抓人的官差,问道:“县令大人,你说是皇上要四石租子,有凭据吗?”

    李效贤脸色涨红,旁边的主簿董研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人,敢和县令大人这样说话?”

    李效贤打量这个男子,越看越觉得眼熟,心中奇怪极了,口气放缓:“你有所不知,今年北方六个州遭灾,西北的收成也不如往年,算来只有南边这四个州丰收。我们益州又是产粮最多之地,本官吃着朝廷的俸禄,理应为皇上分忧才是。”

    “分忧?”男子笑笑,“恐怕皇上受不起你的好心。益州今年收成好,我记得户部的调令上写的和去年一样是三石。皇上叹气说太重,唯恐百姓难以承受,遂下令减了八斗,一亩地两石两斗,已经是天下少有的重赋了!而这只是为了渡过眼前难关,必然不会长久如此。大人居然还多收一石八斗米,是要送给谁的?”

    李效贤脸色煞白,顿觉不妙,此人对朝中情况如此熟悉,定然和京都高官大有牵连。

    董研没他那么机灵,还在一旁高叫:“大胆!谁让你在这儿胡言乱语,李大人是永安县的县太爷,他说收多少就是多少,岂容你撒野!”

    “不要胡说!”李效贤拦住董研,转向男子赔笑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收多少租子当然都要上缴户部,本官也是为朝廷办事嘛。”

    “对!一亩地四石米,就是皇上定下来的!”董研平日里嚣张惯了,完全没有察觉不妥,叫道:“你说租子是两石两斗,有什么凭据?你知不知道假传圣旨是要砍头的?”

    男子微笑:“这我倒是知道,难道你也知道?那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我看你也只长了一个脑袋嘛,怎么不省着点用,这么急着想丢了?”

    董研气得跳脚:“来人,把这个刁徒给我抓起来!扰乱公务,给我打四十板子!”

    官差应声上前,男子身旁却突然闪出几名护卫,冷冷地望着董研。董研吓得一哆嗦,回望李效贤:“大人,这……”

    李效贤见这几名护卫动作迅速、眼神冷酷,不像一般人家的护院,心里更加没底,道:“请问您是……”

    百姓中一人突然指着男子叫了起来:“侯爷!是侯爷显灵了!”

    众百姓皆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大喜,个个争着叫:“侯爷!”“是关内侯!”“侯爷,我每月都给您上香的,请您救救我们!”百姓纷纷跪下磕头。

    李效贤猛然醒悟,怪不得此人好生眼熟,原来他长得和祠堂中关内侯的塑像十分相像,难道真的是塑像显灵?他毕竟是读书识字之人,一时不能接受这等鬼神之说,只盯着男子犹疑不定。

    男子看出他的疑虑,笑道:“我曾是关内侯不假,却不是祠堂里的那位,那是我的父亲。我名叫元修,皇上任命我为益州督军,李大人,益州知州没给你看批文吗?”

    李效贤恍然大悟,父子长得这么像,真是吓人!他赶紧过来赔礼:“下官知道大人会来我们永安县,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京都距离此地足有三千里,不愧是马上作战的将军,竟然半个月就到了。您真是辛苦,下官一早就准备好了府邸,请大人先进府休息。”

    得知他是元修,倒让李效贤松了一口气。原先看他的派头,只当是什么王孙贵戚,督军官职虽大,却不能插手民间政务。

    “且慢。”元修道,“大人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真是皇上要你一亩地收四石租子吗?”

    李效贤有些尴尬:“这……长途运输,总有些消耗,不得多备一点嘛!”

    元修皮笑肉不笑道:“李大人,我虽然是个武官,可在京都也做了半年杂务,六部的规矩随便你问,没一个能问住我,你信不信?银钱的损耗是半成,粮食的损耗是一成,你最多只能收两石四斗两升米。损耗居然到了快五成的程度,莫不是给大人运粮食的都是老鼠?”

    李效贤脸上挂不住,干笑道:“将军真会开玩笑,呵呵……将军远来辛苦,还是请先休息吧。”

    董研唯唯诺诺:“大人,其他人……还打不打?”

    李效贤见元修微笑着看着自己,眼睛里却透出森冷的寒意,道:“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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