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谋-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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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说,素兰刹时心收紧,感到事态已经不是她所想象,浑身乱颤,“姐姐!我好害怕!可我出去了你怎么办?”
姬玉萝浅浅一笑,“你先出去,我随后再想办法出去。”
素兰不高兴起来,“这怎么行?我怎么能只顾自己安危?”
“我自小就野惯了。出府难不倒我!”姬玉萝拉下脸,仰躺,话也没有商量的余地。这终于让素兰不再吭声。
次日来到飞栏苑,还没开始排练,姬玉萝就佯装咳嗽不已,伯翁问起,她谎称昨儿着凉了,伯翁从内心讲不想让她早早的去场,斥道几句,便让她退去休息。
姬玉萝回到住处,一番打扮,扮成丫鬟来到厨房。
小桂正挥刀砍鸡,一股淡香漫来,她抬头,就瞧见了门外走进来姬玉萝。
这段时间,她也发现被人盯着,故再没有看姬玉萝一眼,依旧懒洋洋挥刀。
“你是谁?”来的是府中的下等丫鬟,厨房的管事李老头趾高气扬地发问。
两缕碎发自两额侧柔顺垂下,在脸庞轻轻拂动,头垂得低低,又背光,使得他一时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
“奴是怡音苑的秋蛾,婆管事着奴来说一声,今儿少了四人,让少送些饭菜,免得浪费了。”
小声小气的话使得李管事发不出火来,“昨儿晚间疏忽了,忘了一下子少了四人,给婆婆子回个话,不会再多送。”
姬玉萝答应一声,回身出去。却在迈出门槛时手扶了一下门框缝。
一个回头,一个微妙的眼神,暗观望的小桂立即会意。
在姬玉萝下了台阶,她把刀狠狠往案板上立好,轻快绕过长长的案台向门。
走到门时,手若似无意地伸向姬玉萝刚才摸过的地方,立即就摸到那塞在接缝处的一张小纸条。
悄无声息收入掌心,嘴里嘀咕,“昨儿砍了一夜的骨头,手腕酸得要命……”
话说到这儿,转身望着一个正洗菜的年轻小厮大喊,“小木凳!余下的鸡就交给你了。”
那小厮顿时愁眉苦脸,“姑奶奶!奴这儿还有诸多的菜要洗……”
小桂拎了搁靠在门前的铁棒,示威向小厮举去,“敢不听话,吃姑奶奶一棒。看姑奶奶不剥了你的皮,砍了你的骨喂池塘的鱼。”
李管事知道小桂的厉害,也早闻小桂住处夜里不定时会传出砍剁的声音。害怕加上又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忙出来打圆场。只把那双浑浊的老眼瞪着小厮,“你只管听桂姑娘的话就是,那菜我自会着人去洗。”
小桂吩咐下来,小厮本知道赖不逃,李管事这样一说正合他意,阴谋得逞地向小桂挤眉弄眼一番,跑到案板前。(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新人上场
(全本小说网,。)
姬玉萝冒险来传信,小桂知道有事,心情的激动难以言喻。
考虑到有人盯梢,若是往日一般捶着腰,脚步拖拉回住处。
破损的院门关上。精致小小的宅院除却屋后一目了然,小桂收紧的心放松下来。
来到屋前檐下,闪一眼旁边紧闭的碎尸屋,极快地迈进卧室。
关上门,凉嗖嗖的空气便直向领口里钻。
“没人气就是显得凉些!还是呆在厨房好!”
感叹几句,把纸条摊开。看了内容,虽知道又要冒险,可娟秀的字迹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纸条贴在心口,眼眶湿了。
带个名不见经的人出府办法是有,可怎么传信?
傍晚,晚饭准时送来,领头来送饭的是小桂。
今晚的主菜是鸡汤炖萝卜,一个精致小菜、一小碗稀粥、一个又白又大的馒头。
排到姬玉萝时,后方的素兰抢先来端托盘。
“姐姐!你还生着病了,让我来吧!”
小桂望了眼素兰,还是一副不好的脸色,把馒头给素兰时又特意闪了眼姬玉萝。
这让姬玉萝陡然会意馒头里有文章。
咬一口,果见一张小纸条冒出头。不动声色取了小纸条藏于袖。
小桂走后,姬玉萝又吹了会儿笛子,才与心神恍惚的素兰袅袅娜娜向后面走去。
回来住处,背开素兰,她摊开小纸条:
被揉得皱褶深深的纸条上写着:寅时带人来,扮成婆子,厨房院门前见。
寅时天还漆黑着。更容易混出府去。姬玉萝对这次行动信心百倍。
主意打得好,可亥时婆嗦突然敲响了门。
紧密的咚咚敲门声如催命符,让两个还未睡着的女子惊讶坐起。素兰率先开腔,“谁啊?”
“素兰!赶紧打扮一下!今晚江老高兴,传歌舞了!点名要新人上场!”
要新人上场?
那江老是个色鬼!
姬玉萝担心素兰出事,“素兰!我代你上。虽让我吹笛子,琴却难不住我。”
素兰持镜在手。瞧着镜中的自己。
要走了。却要出场!这是命运的安排吗?
原本以为乐师是靠技艺吃饭,可入府这段时间,却从舞姬与乐师的嘴里打听到些不乐观的事。而且就算有危险。她怎么能把危险让给姬玉萝。况且姬玉萝去,定要出事。谁让姬玉萝是那种一见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女子。
“没事!”
话说得轻描淡写,描眉的手却在灯火里轻颤。
往日里都是精心打扮,可这次。素兰刻意把妆弄得粗糙,心里只希望别发生意外。
趁着素兰打扮的功夫。姬玉萝知道一同前往的还有隔壁的呵儿与红英。
呵儿比素兰漂亮多了!
素兰的美是那那种不出众的美,她的美需要细品,灯火朦胧之下,她更显平凡。呵儿却不同。呵儿精心上妆后就艳光四射,艳压群芳。
姬玉萝虽暗自窃喜,可依旧很担心。回到屋内。瞧着特意把唇红抿出唇沿的素兰,“还是我上吧!”
素兰左右瞅着镜中的自己。坚定地道:“不了,这是我第一次出场,却也是最后一次。不枉来太尉府一场,非得去!再说了,就一曲,一曲很快就完了。而且呵儿姐姐也是新人。不用担心。”
素兰态度如此坚决,姬玉萝无奈,只得眼睁睁看着素兰随隔壁的两人下了台阶。
“素兰!”
走到最后的素兰闻姬玉萝担心的轻唤,巧笑回头。
姬玉萝提着裙子跑去,俏皮一笑,沾墨的指端轻轻向素兰苍白的脸颊压去。
离开,笑着端详素兰。
脸上有点墨印的素兰哪怕是秉烛细看都已经谈不上赏心悦目,丑女一个。
红英好奇回头,一瞧怪模怪样的素兰,掩唇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姬玉萝放下心来,双手掌住还在不习惯被点墨的素兰双肩,嘴唇翕动,“我等你回来!”
素兰笑意浓郁,在萧瑟的深秋夜里明快别有一番美感。
轻轻关上门,姬玉萝突然想起多日不见的儿子,悲从心起。
伤心会儿,竟睡了过去。直到屋前有轻轻的咳嗽声这才醒来。
欣喜拉开门,不见素兰与呵儿,便问独自回来的红英,“怎不见素兰与呵儿?”
红英正解着披风的系带,闻话,动作停止,扭头望向来时路。不经意,眼底划过一道黯然,“宴会还没完。素兰与呵儿留在了那儿。”
“素兰只会一首曲子,她留在那儿干什么?”姬玉萝只觉得眼前全是小星星,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红英胳膊。
使了大力,红英发出一声痛唤,后厉吼道:“放手!”
“留下的人是不是要陪那江老?”
姬玉萝非但没放手,力道还加剧了,红英又羞又怒,使了劲挣了挣,没挣脱,无奈,声音低去了些,抵触地道:“演出过程中情况变幻莫测,我怎么知道?”
姬玉萝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人都知道你伺候过江老,你能不知道实情?”
江老好色以及留下的人要陪江老这已经不是秘密。只是红英以为姬玉萝是新人,是个不关心世事的人不明白算了。这一听她是个明白人,沉默片刻后郑重地道:“今晚江老不知怎么的,让掀了隔断纱。所有的乐师如舞娘一样暴露在灯下。有些情况我不敢乱说。但我想情形不是很乐观。”
姬玉萝头一阵的晕,后悔没代素兰前往。
红英打开了话匣子,憋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
神色诡异地拉过姬玉萝贴近木壁,压低声音道:“那江老好色人人皆知,舞姬与女乐师都是为供他而招。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江老是如何的难伺候。我一进府就瞧出了门道,因而在那方面颇有些研究。你知道,我嘴甜,又能说会道。现在想起来,可能也就是靠着会呵哄与歪门邪道的功夫才在失宠后没事。呵儿不行,那小妮子什么都欠火候,素兰更不行了。别看她表面温柔,可骨子里却是那种刻板不知变通的人。依我看,今晚不出事,早晚也得出事。”
这不是宣判了素兰的死刑吗?姬玉萝急火攻心,只觉得心口一阵的闷得慌,头更是晕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六十六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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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素兰临离开时的明快动人笑靥,姬玉萝内心的自责感便一浪一浪覆来。
门砰一声关了,砸出的风使得红英额前碎发飘飞,微微眯眼。
本想安慰姬玉萝几句的她陡然觉得无趣,心情大败。习惯性高昂着头,撇撇嘴,也进了屋。
丽院。
当姬玉萝心急火燎赶到丽院时,隐有乐声,欢声笑语的正堂的大门砰一声碎裂,衣衫不整的素兰猝然从内倒飞了出来。
来的动作神速,挟着的风使得院中的树木皆弯向一个方向,呼呼作响。而相隔太远,气劲又强大,姬玉萝纵然想接住也是不能。
一眨眼,素兰的头咚一声砸在一块大奇石上,血泊泊自脑后流出,印下一块血的印迹,尔后鲜血浸润了黑土地。
姬玉萝不过一个愣神,搂住呵儿的江一翁从碎了的门里一跃而出,他怒气横溢地指着卧躺在地下不动不动的素兰,“不识抬举!竟敢扫我江一翁的兴,这就是下场。”
江一翁!江老就是是江一翁!姬玉萝只觉得眼前全是小星星。
巴图紧接着跃出,摸了摸头,笑得不自然,“师父!这小娘们不过是不愿意嘛,罪不至死!”
江一翁不快横了眼巴图,搂紧了容失色的呵儿,不答话,转身进屋。
巴图一转身,就见一同作乐的阿鹰与伺候在内的下人已经出门围看,而就近巡夜的闻动静也赶了来。
他挥手让那巡夜的退去,又向一个下人道:“赶紧收拾了,别傻站着。”
这院的下人都见惯了这种事,谁也没吱声。散去的散去,做事的做事。
随后,婆嗦带着六个男乐师与几个舞姬惊慌逃出正堂的门,旁边的寝卧里便飘出江一翁淫*邪的大笑声。
凭着江一翁刚才那一掌的掌风,姬玉萝判断,肩不能挑,手不提的素兰五脏碎裂。必死无疑。
前一秒还挂在枝头的半枯叶旋转着落下。姬玉萝含恨带风无声消失。
小桂常去的那片槐树林。
一个如似玉,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亲手把素兰安葬的姬玉萝久跪在一块翻新的泥土前。
小桂双手交勾于前,目光呆滞。“秋儿几人也是死后送到我那去的,如今,她们也算是解脱了。”
姬玉萝慢腾腾地站起来,“江老原来是白眉!”
小桂伸手穿插进姬玉萝的肘间。“原来是白眉。好像曾偶尔听过他自称是什么南海一叟。那夜主子逃出府去后,第二日。他的眉毛就染黑了。这事,刺天吩咐下来,不准人道出实情。还故意在人前说他是公子的远方亲戚。算伯伯吧!”
姬玉萝冷冷地勾了勾唇,“药包不住火!”
“我猜想染黑眉毛一事定与主子你闯入府中有关。”小桂拉了姬玉萝回转。
姬玉萝再次望了眼那片翻新的泥土。闭上眼睑,把痛苦深埋,随小桂转身。
天楼曾说过。南海一叟江一翁是夏侯夜的师傅。又曾在宫外刺杀过荣王。夏侯夜所做的一切他一定了如指掌,若是把他抓住。姬明定深信不疑。
江一翁是给姜家翻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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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再度引起恐慌,素兰的死被说成在演奏中出错,遣出府去了。那些后出来的乐师以及舞姬受到威胁,自是害怕的隐瞒了事实。
江一翁连连杀舞姬与女乐师,这让夏侯夜苦恼不已。隔墙有耳,他担心这事传出后于他名声有影响。
“今儿,就在刚才,江老又在抱怨舞姬姿色平平,乐师没有耐看的,如此下去……”刺天见行走在林荫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