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爱而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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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端详”,只不过要掩饰性“端详”,不然沈青肯定要白眼他,最后就不再吃了。沈青在吃饭的时候是很专注的,眼尾微微上翘,晶亮的瞳孔只看自己碗里的和前面锅里的。
小巧的嘴巴吃得既不快也不慢,一会儿左腮鼓起,一会儿右腮鼓起。
快要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秦久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谁?……哦,你说程游?”
“嗯。”
“说不上来。”
沈青在咀嚼东西的时候,不怎么爱动脑,对于她和程游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她确实答不上来。
朋友吗?可是又总觉得不贴切,太浅了。不是因为“恋人未满”才不贴切,而是在“朋友”这个框架里面要再深一点,所以她说不上来。
而且她很欣赏他,对他有一种很特殊的珍惜情结。她于他就不知道了,她不想在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之下,轻易得出某种关系的结论。
“哦。”
秦久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鱼,连同那一根细刺,被卡住后没有吭声,而是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白米饭,把细刺从狭窄的喉咙道口硬生生推进去。
嗯,没事了。
突然,沈青递来一杯水,淡淡地说着:“下次再被鱼刺卡住,不要再吞白米饭,我爸这方法不科学,喝点适量的水就好了,如果还不行就去看医生。”
“……好。”
秦久心湖被一颗投进来的石子荡漾,一圈圈,一圈又一圈。湖水的温度也回暖了。
转瞬间,他又想起了沈爸爸,垂下眉眼,低低地说“青青,对不起。”
沈青没有应答他,直到把碗里的最后一颗米饭拔出来,咽下去,都没有。
秦久走去柜台结账时,沈青向那一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去,便又看见上次那个在程游怀里哭泣的女生。
程游的座位是空的,应该也是去结账了,因为他们桌子上的饭菜也是差不多一扫而空了。女生本来 是在举着镜子补妆,瞧见沈青过来,放下镜子,明艳的笑颜一展:“你好,沈同学是吧,阿游结账去了。”
“嗯,你好。”
女生的声音很清脆,没有上一次满脸泪水的掩盖,现在看,容颜绝佳,气质也很明亮。总的来说,程游的眼光还不错,只是未免大众化了一点。
“你找他有事吗?”
“是。”
“那你在这坐一会儿等等他?”
“谢谢,不用了,我走过去找他,不打扰你了。”
“呵呵,不客气……”她还想着沈青一坐下来,就自我介绍,她直觉告诉自己,程游没有向沈青介绍过她,可惜,人家不给她这个面子。那就算了。
沈青刚想走过去,程游就已经在往这边过来了。秦久也是,往这边走了过来,在程游稍后处。
“是现在就拿demo吗?”
“对,方便吗?”沈青是指旁边的女生方不方便。
程游看向座椅:“阿爽,我晚一点送你,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有用吗?”女生似乎有一点生气了。
沈青急忙说:“抱歉,我下次再拿就好了。”
“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把阿游现在给你,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狡黠立现,任谁都可以看出。
“阿爽,不要胡闹,你的班机是明天,现在并不急。”
沈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也有程游拿捏不到的人啊。
“你可以明天和程游一块儿来送我吗?”她直接无视了程游。
“可以,程游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对于沈青爽快答应,让一旁一直站立的秦久不禁诧异,也不禁更加苦涩,沈青从来没有这么对一个人,难道这个程游已经在她心里如此特殊了吗?
“我不是他的普通朋友,我目前还是他的女朋友。”
“李爽,不要闹得过了。”
“不是吗?我哪里有说错吗?”
眼见气氛僵持住了,沈青忙打圆场,说道:“没关系,程游,我可以明天再拿。”
“你后天应该会回去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这会儿来找我拿demo我更加肯定,”程游收起刚刚的微怒,继续说:“明天你要收拾行李,又要赶去郊外的西站坐火车吧,时间来不及的。”
“哈,你终于算错了一次!我买的是后天的飞机票!”沈青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左边的酒窝也露了出来。
程游跟着无奈地笑:“好吧,可是你没有必要送阿爽。”
李爽站起来,昂起下巴:“怎么没必要了?送一下我怎么了?我大老远跑来你这里,还伤到了手, 现在恐怕连…连琴都弹不了了。”
“我会去送你的,回头你让程游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沈青又对程游说,“程游,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别扭了。”
“不是别扭,是不想麻烦。”
“就当谢谢你的demo,先这样,不打扰你们俩了,再见。”
沈青这才想起一旁的秦久,问道:“你要走吗?”
他一直僵直一旁,无声地看着这一幕,心下百味杂陈。
秦久从来没有看过沈青的这一面,收起了所有城墙砖瓦。在记忆中,沈青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迁就过的,更遑论一个任性地陌生女子。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程慈恩?
从餐馆出来后,沈青告诉秦久她已经帮他订了飞机票,后天两人直接在机场见面,晚上她会发航班信息给他。
“你喜欢他吗?”
秦久并不意外她已经订好机票,而是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因为自从见到程游送明显哭过的沈青回来后,就一直割在他心口子上。
他想,有些事,早明白一点好些。
沈青楞了一下,才答道:“如果你问的是程游,那我的回答是喜欢。”
只不过是知己之间的惺惺相惜般,互相欣赏的喜欢。可是她没有对明显一脸黯然的秦久多作解释, 也许是因为,她找不到什么有必要对秦久解释的缘由。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青青,你这样会受伤。”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她越是轻描淡写,秦久的某一处就越是疼的要紧。
她永远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就连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
不过,他也不在乎。喜欢一个人,和这个人有没有喜欢的人是没有关系的。你已经喜欢上了,难道还能选择不喜欢吗?
沈青看在眼里,知道秦久是误会了。误会就误会吧,这小子和他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居然还分辨不清她对一个人是喜欢不喜欢,又是怎样的喜欢。那就活该他误会,他乱七八糟地想来想去吧。况且,她故意这么回答,也是为了想要秦久和她拉开距离。
面前的秦久除了身姿比她记忆中更挺拔之外,好像就什么也没有变了。不管何种情绪都可以坦然地显露,就像现在,沈青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落寞。可能是害怕再面对,她匆匆向秦久道别,回寝室预备下午的课。
晚上临睡前收到程游的短信——是李爽的航班信息。
她正想回一个笑脸,程游又来一条短信:不要误会。
又是误会,她能误会什么?再说也没什么好误会的。不过,这个叫“李爽”的傲娇女生,也许真是程游的软肋也说不定。
白天在餐馆,程游既好气又纵容,硬是对李爽无计可施。不像对自己时。沈青总觉得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程游拿捏住了,什么也藏不住,什么也施展不开。
比如程游居然连她这周会回家都能推测得出,真是见鬼了。
“你喜欢他吗?”
沈青自觉应该不会喜欢程游。作为朋友,程游对她的透彻会让彼此的相处很轻松;而作为恋人,这般透彻只会让她有时候无所适从。
隔日,沈青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赶到机场,距离航班起飞的时间还有四十来分钟。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座城市的机场,第一次是接秦久,这一次是送程游的女朋友。真是好笑,她在心里自嘲。如果不是因为着急赶回去,那么她明天的第三次应该也不是为了自己。毕竟飞机票相较来说是昂贵的。
“沈青!沈青!”
很好,她正好发愁在哪找人,李爽尖朗的声音就划破空气,适时地传过来。
“怎么来得这么晚,你不知道要提前半小时入检吗?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李爽嘟囔着埋怨道。
沈青无奈,只好说:“抱歉,我不知道。”
“麻烦你了,”程游说道。他有点歉意。
“我要和沈青说话,你去旁边帮我买点零食,口味你知道的。”
程游本想告诫几句李爽,却在看见沈青安抚的眼神之后,默然,买零食。他害怕李爽和沈青乱说,但又觉得沈青不会把李爽的话放在心里,即便是关于他的。
待程游走远,李爽说:“沈青,你喜欢阿游吗?”
怎么又问她这个问题?
“不喜欢。”
“那你以后会喜欢他吗?”
“不知道。”
“那你和他断绝往来吧。”
“抱歉,这不是我单方面能够做主的,”沈青发现李爽确实有一点无理取闹,她只当她吃醋了,所以又补充一句:“我和他只是朋友,不出意外,应该也只会是朋友。”
“哦,那真难过。”
“这…你难过什么?”他们俩不是情侣吗?这下轮到沈青发问了。
“我和他今天就分手了,他喜欢你,可是你不喜欢他,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无语。这是什么逻辑?什么鬼故事?
“我没有想过要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请你不要误会,”李爽的话语越听越离谱,越糊涂。沈青决定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且开始后悔来送她了。最近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貌似招致很多“误会”。
李爽突然垂下眼睑:“我要走了,我的手差不多废了,我为了阿游来到这里,不仅没能让阿游的心放我身上,还丢了我的钢琴。”
她抬起眼眸,望着沈青。
沈青今天只随意穿了一件发旧的米白棉布裙,乌青的发丝一根不落地挽在后面。清丽的面容很是素淡。似乎她的唇瓣总是紧抿着的,即使她在与人说话时,也只是微微启开;细弯的深眉之下,一双大而澈亮的眼睛里,宛如一滩瞳湖,湖面沉静无风。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眼睛,李爽很熟悉。
李爽忽地笑了起来:“也许我错了,说不定阿游并不是喜欢你。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喜欢我就是了。”
苦涩的笑容让沈青不知如何安慰,而且她什么也不知道,又不好多问清楚。只能静静地站着,直到程游回来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安慰词。
程游提着一大包零食,对李爽说:“该入检了。”
“嗯,我这次一走,可是要走很远了。”
“我知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抱歉,”程游心里对李爽的手很内疚,虽然事出意外,但当时他在身边,却没能及时阻止。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不要再对伯父任性了,他年纪也大了,受不了你的脾气。”
“知道了,我会的。”
李爽小声地答复程游,低垂着脸,一双纤细的手紧紧攥住行李箱的拉杆。虽然没有看见过李爽把手摊开来伸直伸长,但仅仅是这样看着那两只小小的拳头,沈青就感觉那是一双漂亮的手,是一双适合在琴键上跳动的手,一定比她更适合。
可惜,听李爽说,她很有可能失去钢琴这一个舞台。
和程游有关吗?沈青赶紧把好奇心藏起来。
李爽和程游轻轻拥抱,他的大手在她垂下来的发丝上面拍了两下。
“再见,阿游。”
再见,她心里最深的人。
后来在程游与沈青回学校的公车上,沈青问程游:“你怎么突然就谈恋爱了?”
“唔,假恋爱。”
“介意我再问下去吗?”
“不介意,这是一个狗血的故事,我怕你听完之后介意自己现在问下去。”
“哈,会比我和秦久更狗血吗?”
“不同风格的狗血,我的狗血不是你那种喷洒型的。”
“……程游,你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喷洒型狗血。”
“喷洒型呢,就是你扛着一根粗大的水管子,里面是蓄势待发的狗血,你的情绪在你即将要喷洒前很波澜起伏,所以在你把狗血放出来时,喷洒得很壮观。”
“那你呢?你的狗血是一滴一滴的,或者细水长流风格?”
……
他们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