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爱而生-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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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你是不是又胃痛了?”陈雅丽敏锐地从虚弱的声音中分辨出她的状态,两年多的相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沈青的身体,本来就胃残,饭才吃两口就急匆奔走,“告诉我你在哪?我跟你拿点药,买点……”
听见门铃声,沈青费力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开门后,是送衣服来的服务员,她笑着点头接过,用口型道声谢。
拿进来后,她没有拆开包装,衣盒原封不动放在桌上。因为上面的字母标识她认识,奢侈品牌,她买不起。
“谢谢你,雅丽,并不是很痛,过一会儿就好的,”沈青知道自己骗不了陈雅丽,但又不想让她担心,“太晚了,现在不要过来,我等一下发地址给你,你明早过来,给我送一套衣服。”
又给陈雅丽喋喋不休地唠叨几句后,沈青带着淡淡的笑结束通话,心口处似有一道暖流柔缓地滑向胃部。
秦久的事尘埃落定后,袁启杰将她送回学校,那段时间,她情绪极其消沉颓靡,多亏陈雅丽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地相陪。
本以为自己已然化成一片死海,却被一条生机勃勃的小鱼不小心闯进来,或许死海其实还是死海, 但从此,死海里也可以容纳生命流窜。
即使暖气充足,冷汗依然渐渐爬满后背,沈青冷不丁地打颤,胀着满脑子浆糊去浴室洗澡。
喷头将温热的水柱细分成无数条线,在头顶重聚,又重分,冲刷表肤。
水与身体的碰撞感,很容易让人着迷,也容易让人弥足深陷,不舍抽离。
不知仍由这水给冲了多久,腿脚开始僵麻,沈青趔趄着关水,随意裹上一块儿浴巾,去许云慧房里察看,睡姿还算老实,替她掩了掩被角。
从来都精致的妆容已经完全花掉,沈青从许云慧的包里找了会儿,果然有一支卸妆水和便携化妆棉。沈青帮她卸掉那些化学面具,又喷上一层她包里的补水喷雾。
其实,许云慧的长相是典型的东方古典美,没有那一层化学武装,素颜的她少了女强人特有的距离感,看起来更赏心悦目。
有些女人素颜再好看,又怎样呢?化妆,几乎已经成为现代都市女性职业素养中关于形象的基本准则了。也许不是因为化妆之后面容更美,而是因为那一层保护色是一种无形的安全感和自信增持感。
要想在都市丛林里站稳脚跟,谁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一名女性。沈青不知道今晚这个失去平日的理性,放肆买醉的许云慧又经历了什么波折,但她知道,许云慧以后应该不会再轻易喝酒了。
有些人听过许多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不过是因为吃一蛰才会长一智。
帮许云慧清理面部后,沈青才爬似的进入另一间房,呼着气躺上去,脑袋嗡嗡地,跳换了好几个画面,却尽是同一张英朗清隽的面孔,眸淡如湖,气沉如沼。
许久许久,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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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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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叫醒的,一睁眼,翻个身,半眯,摸着墙去开门。
“天哪,”陈雅丽摇着沈青的肩,惊喊:“你居然真的住这个酒店!”
陈雅丽知道这个酒店不奇怪,既有她姐姐陈雅兰的关系,也有大学时让给她兼职的就是这个酒店的原因。
“嗯……”沈青被摇得晕晕乎乎,她还没有从被窝里收完魂,睡眼惺忪。
“是不是程游送你来的?”陈雅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脚步跟着沈青进房,大大咧咧半躺在床上。
有时候沈青觉得陈雅丽是个单纯得一眼透底的女娃,有时候又觉得她是个精明得令人发指的女娃。 她在洗漱室里换上陈雅丽送来的衣服,简单洗漱过后,走出来,回答道:“是,但不要再想象,什么 也没有。”
“哈哈,”陈雅丽捶胸晃足,翘着兰花指笑说;“你这是不打自招!”
“好了,我得上班去了,”不愿再与陈雅丽深究这个话题。
沈青走去许云慧的房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
应该先她一步走了。毕竟前一晚再怎么烂醉的女强人,隔日醒来依旧是一个打了活化剂的女强人。
沈青赶紧掐断陈雅丽的满嘴风暴,拦了一辆出租车,再贵也咬牙,当机立断上车关门!
到达杂志社时,她已经迟到一个小时有余,办公区无人影,大家都集中在会议室开早会。
她弯着腰悄悄溜进自己平时的座位上,可会议室是开放式格局,无论她如何缩身,大家依然会注意 到她,许云慧停下口中的话题,轻飘飘一句:“沈青,开完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青低头默哀,如果是迟到,许云慧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毕竟昨晚……可是电视上又尽是一些见到君王丑相的下属一般都没有好下场的情结……
“你不会昨晚在杂志社加班到深夜才回家吧?”齐秋在沈青旁边耳语,“保安大叔都知道你无偿在杂志社加班的事了,还经常叫死贵死贵的外卖吃。”
沈青不知如何作答,只能以强扯出来的笑尴尬回应。说起外卖,她自己都不确定那几份外卖是谁订给她的,向外卖小哥拒绝几次都拒绝不了后,沈青决定不“加班”了。
这种无来源的晚餐旁人看着或许好吃,吃的人可是难以下咽,就怕是糖衣炮弹,某天吃着吃着就被毒死了。
至于出租屋网络与乌龟赛跑孰快孰慢,只能寄托于网管的效率。
会议结束后,齐秋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沈青依旧尴尬回笑,之后视死如归,随着许云慧来到她的办公室。
“沈青,谢谢你,”许云慧真诚地对她说。
所以那些只是电视剧情节,是她庸人自扰了。
“不客气,许姐,”愣了一下,沈青回说。
“一码归一码,你今天的迟到会按照规定扣除相应的工资。”
总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在深夜宿醉不堪,在白日光彩照人。许云慧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给沈青抱怨的机会,她又快速说:“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有空,”本想婉拒,但一想到回去就会受到某人的疯狂追问,她决定在此之前先吃一顿饱餐。
没想到沈青自入职以来,第一次按照正常时间下班,是因为自己的上司请她吃晚餐。
许云慧直接带她来到一家日料馆,是大隐隐于世的风格,雅致而幽静。
“这家餐厅的寿司还不错,我经常没事一个人来,”许云慧把菜单递给她,示意她先点。
是吧,这家日料馆就没有三个人合在一起的座位,只有双人座和单人座。双人座比单人座多,且在靠窗和外边更明亮的位置。而单人座,不知是不是店主有意安排,全分布在最角落的几个点位,灯光也相较暗淡。
“你点吧,我对日料没有太多认知,”沈青把菜单递回去,“只要不刺激,我不挑食。”
“ok,”许云慧爽快地点了几道自己平常最爱吃的,正好也都是清淡的口味,她喝口茶,略带讶异地问:“你这么年轻,也胃不好?”
“是,以前读书时留下的毛病,”她轻描淡写道。
“哦,那还挺符合国情的。”
沈青怔了会,随即明白过来,许云慧是在调侃现在的教育体制逼得很多学生不注意身体健康,而是废寝忘食地读书。
她不禁莞尔,随意捏了个话题:“许姐以前读书的时候顺应国情吗?”
“不顺应,反倒是逆潮流”许是忆起开心的往事,许云慧突地轻笑出声:“不怕你笑话,我以前是个大胖子,体重直逼两百斤。”
沈青瞪着乌黑的眼睛,难以置信道:“可你现在应该才九十斤左右吧。”
她昨晚亲身掂量过许云慧,心里有个大致的实数。
“猜得不错,”许云慧朝她眨眼,“姐很励志吧?”
“嗯,很励志!”也很累吧。
店里人不多,寿司很快上桌,两人一边享用着美味,一边海聊着趣事。但大多数时候,沈青只是应和着,她历来都适合做一个认真的倾听者。
吃着吃着,许云慧突然用筷子朝一个方向轻点,不明意味道:“他来了。”
沈青跟着报以目光,只看见一道刀削的侧影,坐在最角落的单人座上。若看得久了,竟觉得那是一棵无叶的临风玉树,橙黄的灯光似夕阳,投注在树衣上,萧索而隽永,
“收!”许云慧伸出五指在沈青眼前收成拳头,扬了扬尖尖的下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沈青垂下头,呐呐道。
“我可算是看出来了,”许云慧夹起半块寿司,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完,才继续说,“原来是一出郎有情,妾无意的戏。”
“啊?”沈青怔了怔,否说,“不是。”
“不是?不是的话就狗血了,”许云慧干脆一锤定音。
沈青不知该如何解释,许云慧又说:“既然你不去打招呼,那我去,我去还钱,昨晚的房费可贵了。”
许云慧走到那,问好,程游绅士起身,两人似寒暄几句,而后许云慧从钱包里取出一把红色现金, 程游没有伸手接,她便直接放在桌上,又说了几句,两人齐齐望向沈青这边。男的目光幽深,女的目光戏谑。
沈青没有逃避,而是直直地迎上那道幽深的目光,可那道目光没有收回的趋势,沈青只得先行偏过头,借稍冷的茶抚慰慌乱的心跳,不自在地望向未知名处。
过一会儿,许云慧过来,却是一副心事重重,抓起包直接就要走,临走时匆匆撂话:“抱歉,小青,我儿子发烧了,这账我已经结了,还有一道菜没上,你慢慢吃,我要赶去医院,先失陪。”
沈青想劝她不要急,可她已经奔至门外。
想不到,许云慧居然是一位母亲。可她曾经说过,她未婚……
每一个人的背后,大概多少都会有一个不可言说的故事吧。
末了,茶不香,食无味。而最后一道菜迟迟没上。
沈青的视线自然地落在某一处,余光却接收到另一道已然靠近而来的目光。
“方便一起吃吗?”他的声线浅而沉。
难道她还能拒绝吗?
“嗯,”沈青微不可察地颔首。
“最近工作忙吗?”他徐徐坐下,自然地问候道。
“还好。”竟真的就是一对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而不是一对曾经相恋过一天的恋人。
“程,你终于坐在双人座了!这个谷娘好飘凉,”最后一道菜被一个外国人端来,他惊喜地笑着说,淡琥珀色的大眼睛闪闪发光,紧紧照着沈青。
“ben,”察觉沈青的两颊飘起了两坨淡淡的红晕,程游提醒罪魁祸首道:“小心尤雪子待会儿又挥着刀出来。”
ben嗷叫一声,迅速蹦跳着离开。
“不知道你的主编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家店的主人,”沈青茫然的眼神告诉程游没有说过,于是他接着说:“这是一家夫妻店,妻子是日本人,丈夫是丹麦人,妻子尤雪子是主厨,丈夫ben负责后勤,可是ben粗枝大叶,毛手毛脚,经常做错事,惹得尤雪子直接拿着一把刀出来挥舞。”
他的声音出现了少有的轻快语调,再加上刚刚ben的形象太过生动,沈青不自觉笑着问他:“那客人呢?会不会被吓到?”
“不会,来这里的客人一般都是熟客,不仅不会介意,还会乐见其成,”程游的眼底也染上一片笑意,“因为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尤雪子都会给在场的每一桌客人送一道菜,这道菜一般是尤雪子最近的新作品,菜单上没有,而尤雪子的厨艺很棒,几乎任何一道菜都深受顾客追捧。”
被程游这么一说,沈青不禁提筷品尝最后一道菜,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但入口的那一瞬间,确实美妙无比。奇怪,她刚刚还没有什么胃口。
“这里最美味的菜,都是随缘的,”程游满足地享受沈青的享受,眉宇间早已不复工作带给他的沉郁,“以后我带你多来几次,慢慢就都尝到了。”
“……嗯,”沈青专注地吃着,不再多说一个字。
或许他们可以回到最初的位置,毕竟两人那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而已。
吃完后,程游送沈青回家,但他没有开车,他自己本就是走路来这家店的。
“程游,谢谢你,”沈青在地铁站通道处停住脚步,他应该没有地铁交通卡吧。
“谢什么?”
谢昨晚的搭救?还是婉拒现在送她回家?
“没什么,”沈青望着自己的脚尖,“我进地铁了,你快回去吧。”
“我也要坐地铁回家。”
“哦,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