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你这么伤-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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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轻轻笑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吗?再说了,谁说你的命就是贱命,我的命就是好命了?你别这样说自己,你很好。你遇上的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错。”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眼睛,语气诚恳:“你听好了。每个人都是上天的礼物,坚强如你,美丽如你,更是珍贵得独一无二。你要自信起来。”
我的眼泪更是哗啦啦就往下掉。
曾经我以为,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明码标价。
张宥然这样一路顺意、卓然超群的人定然是最珍贵的钻石,而我是那最卑微不值钱的沙,既不起眼,又毫无价值,就该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埋在尘土里。
原来,我也有着珍贵的权利。
他帮我擦去泪水,“别哭了。再哭,眼睛更肿了。笑一下,你笑起来很美。”
我咧开嘴。
他笑,捂了捂肚子,“你饿么?我都饿了。”
我立刻站起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他将被子掀开:“别了。咱俩一起去吧,大半夜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再说了,通宵营业的店好远呢。”
我说,“真没事。”
他非要跟我一起去,却被值班护士拦住了,“你这刚做完手术,连危险期都没度过,还在观察,现在都不能下床,更别说出门了。这很严重,不能开玩笑。”
值班大夫是个年轻女性,可能是刚才光线暗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张宥然有着十分吸引人的长相,两眼就冒起了星星,“你是不是演过什么电视?或者电影?”
他嗯了一声,却不详说,只是看着我单薄又狼狈的衣着,问大夫:“大夫常常值班,所以在医院会备几件换洗衣服的吧?能不能给我借一套?”
大夫很快拿来了自己的衣服,我穿上也还算合身。
张宥然执意不让我一个人出门,但我坚持,他拗不过,只得作罢,嘱咐我道:“注意安全。”
最近的店是康‘师‘傅牛肉面,我买了两份,刚出门,就被人拦住。
对方带着大檐帽,穿着警服,先向我出示了证件,“请问是王红吗?”
我点头。
“我们接到当事人报案,你涉嫌侵犯故意伤害他人,并入户抢劫。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帮助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我望着手里提着的热腾腾的牛肉面,想起了张宥然的笑脸,“能不能让我将饭给我朋友送过去后,我再自己去派出所。”
对方说:“恐怕不行。”
我不想让张宥然饿肚子,更不舍得让他失望,“我的朋友还没吃饭呢。求你们了。”
“真的不行。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们将我送进了看守所,我一个人一间监狱,没有床,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一方铺子,我躺在上面,却想着张宥然还没吃上饭,根本就睡不着。
他看我这么久没回来,一定担心了。会不会也跟我一样睡不着?
我睁着眼睛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依旧是审讯,接连不断的审讯,我身心俱疲。
我想见张宥然,却根本见不到他。
我很烦躁,不知道在看守所呆了多少天。
终于有一天有检察官告诉我,我的案子已经到了起诉阶段。
由于涉案金额巨大,且有暴力行为压制对方反抗,基本定性为入户抢劫,我将有可能面临五年有期徒刑。
我不置信:“我不是闯进去的,是王长生请我进去的!他想……他想睡我,我拼命反抗,他却根本不放过我,我才会打他的!最后的抢劫,是因为我是实在缺钱,我的朋友要做手术,必须有钱,要不然他会死的!”
对方说:“你指控王长生涉嫌强‘奸的证据不足,但是王长生提供的证据却很充分。”
我的心仿佛沉下海底。
事实不等于证据,但法庭上,证据就是事实。
面对着王长生提供的确凿的证据,坐牢一事,我似乎在劫难逃。
终于有一日,我得到获准可以给亲朋打一个电话,我拨通了张宥然的电话。
始终没人接。
我就想听听他的声音,听听他给我鼓励,或者听他问问我,在监狱过的辛苦吗。我一定会忍住哭,只是笑着回答他,不让他担心,只让他知道我只是想他了。
但电话没人接。
庭审之前,法官和检察官都来问我,是要自己请律师,还是申请法律援助律师。
我不想坐牢,我也没钱自己请律师,我只能申请法律援助律师。
我并不知道法律援助律师能帮我到什么程度。
若真的没办法我坐牢了,我还想最后再听张宥然的声音一次。
打电话的申请得到准许。
电话终于有人接,我听见他那标准的普通话:“你好。”
我忍住胸膛翻涌的哽咽,“宥然,是我,王红。我是王红。”
他顿了下,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王红?”
虽然他看不到,但我在这边使劲点头,“是我,是我。”
我顿了顿,终于听见这个声音,心蓦然安定下来。
我并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在看守所的日子,见不到他,只觉度日如年。
我想知道他的伤好点了吗,是否已度过危险期,是否已出院,是否已痊愈。
但那边啪地压掉了电话。(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0章 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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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
再次拨过去,很快接通,却又很快被拒接,我再拨,再被拒接。
不知道来来回回多少次,电话那头始终萦绕着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想我涉嫌犯罪的事情,大概已经完全传开。
我不怕全世界看轻我,我只怕他不理我。
庭审这天,我得到准许可以脱下看守所的识别服,穿着自己的衣服参加庭审。
但我自己原先的衣服太简陋,看守所的女民警好心帮我买了一套衣服,是一件干净清爽的白色衬衣。
她递给我的时候,叹了一口气:“穿戴简单一些,干净一些,可以给法官留一个好印象。希望能轻判吧。”
我被法警押着上了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我努力搜索着他的身影,但没有。
他并没有来。
我始终心不在焉。
期间不断有人在询问我问题,辩护律师、法官、检察官走下座位席,一直在向我确认案件发生时候的细节。可我有些跑神,回答得结结巴巴,甚至当天的情况都想不太清楚了。
我满脑子都是,张宥然为什么没来。他为什么不来。
检察官举着那张满地玻璃碴子和台灯碎片的照片,最后一次问我:“王长生的脑部损伤,是你用台灯砸得吗?”
我说:“是。”
“你看到了他重伤倒地吗?你预料到你这一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嗯。”
“为什么不实施急救行为?”
“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我害怕被张宥然知道,我害怕被他发现,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人,为了一万多块钱就可以出卖自己。我害怕他后悔,我害怕他为救下了这样一个我而后悔。
“那他原本放在桌上的一万多元现金和一块重达1。2千克的金条,也是你抢走的吗?”
我说:“是。”
检察官转身回了座位,起身对着法官大人宣读起诉书:“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红使用暴力,当场劫取财物,且金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3条规定,构成抢劫罪。念其认罪态度良好,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量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
我嘴不由自主地张大,三年到十年,最少也是三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这辈子就毁了。我没有学历,我没有家世,我只有我自己,如果我坐了牢,以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我也再见不到张宥然了。
我还没有学会跆拳道呢。
我还没有和他有太多交集呢。
他那么优秀,一定会拥有美好明天的。而我若坐了牢,以后的无数日日夜夜,恐怕都将挣扎在生活的最底层。这辈子,我将和他不再有任何可能。
“啪——”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请肃静,全体起立,现在宣读判‘决。被告人王红……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供认不讳……现判‘决如下……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整……”
我忍不住后退。
辩护律师问我:“是否要上诉?”
我问他,“上诉之后改判的可能性大吗?”
他摇头:“检方的证据链完整,排除合理怀疑,改判不太可能。只能说碰运气了。”
我的运气一向不好,所以我摇了摇头:“不需要了,谢谢你。”(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章 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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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的牢狱生活,足以改造一个人。
我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但走出第五监狱的大门的时候,我看见了母亲张大的嘴巴。
监狱周围都是荒芜,今日天气并不晴好,云朵都是灰色的,像个罩子罩在天空上,阳光撒不下来,故十分闷热。我穿着那件白衬衣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样子,发呆。
她怎么知道我坐牢的事情的?她又怎么到这里的?
我看见她身上穿着枚红色的真丝裙子,头发是绾起来的,穿着高跟鞋,手里握着流苏的坤包,像个豪门贵妇。
我从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母亲的衣服总是廉价的平布,洗了又洗,即使是最鲜艳的颜色,也越发褪色,变得苍白起来。
而这一刻,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虽然皱纹愈显,可仪态万方。
原来,人靠衣装这话是没错的。
她在向我招手:“红红,这里。”
我缓慢地走过去,在监狱重体力活干多了,肩椎、颈椎和腰椎都不好,我再也走不快。
她一把拉过我的手,我看见她的笑容里有略微的嫌弃,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热情地将我抱在怀里,只听哭腔,没有泪水:“红红,这几年,你受苦了。妈妈很心疼。”
我才不信她会真的为我心疼。
她哭得假惺惺,像是专门做给谁看的一般。
果然,他牵过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的手,哭声凄惶,但我依旧看见了她嘴角的一抹不屑。
她指着我向旁边的男人介绍道:“建彰,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女儿,红红。是我管教不好,让她走上歧途。但她毕竟是我女儿,再不懂事、再不听话,也都是我女儿,她无处可去……”
那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是踏实稳重的长相,比起我的亲生父亲,周正了不知道多少,身形高大无比,穿着也很得体。
他先是上下打量着我,随即对我点点头:“你好。”
我嗯了一声。
母亲在背后使劲掐着我,要让我表现得热情一点,但我始终是木然的神情。
她特别在乎那个男人的感受,“我女儿也不懂礼貌,你别介意。”
林建彰摇头,“没事。绢子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我表情十分不自然,撇过了头去。
我没有父亲,别人也别想当我的父亲。
林建彰替我打开车门,看得出来,他并不常替别人做这种事情,表情也是木讷的。
我上车后,他坐回驾驶座,问我:“今日给你接风洗尘,你想吃什么?湘菜?川菜?粤菜?还是自家的菜?”
我说:“随便。”
就是有点累,只想睡觉,但窗外的景色,与监狱的环境又是那么不一样。
我终于看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那么亮那么亮的街灯,那么笔直而又宽阔的马路,那么明亮而又自由的空气。
四年的牢狱生活,让我与世隔绝,这城市日新月异,不过一千多天,与我而言,仿佛是几个世纪般的漫长。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立刻有侍应生上前打开车门。林建彰将车钥匙给侍应生,转身对我说:“绢子说你以前最爱吃辣,这家酒店的湘菜做得十分地道。你要觉得好吃,咱们以后可以常来。”
我没吭声,心里却在嘀咕,什么叫咱们?谁跟你是咱们?
趁着走路的功夫,王娟刻意停下了脚步,蹭到我身边,悄声说,“别死吊着个脸!跟个丧门星似的!我可跟你讲,这男人,林建彰,可有钱了!你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