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红线成了精-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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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忽然,织萝只觉得手上一沉,当即反手一拉,又被水下那东西拉着往前跌了几步,就与方才拉连镜时一般。
不用她开口,玄咫与连镜赶紧上前来,分别拽住那条绷得笔直的红线,合力往上拉。
袖子一挥,乱七八糟散开的红线汇聚成一股,顺着绊住东西的那一根伸到水中,将那个被卷住的东西缠得更紧,方便几人拉扯。
“好沉啊……织萝姑娘,您真的确定是一个人?”连镜龇牙咧嘴地道。
织萝沉着脸不说话,只是拼尽全力向上拽,虽然她自己也觉得,相较方才的连镜,这次拉住的实在是要重太多了。
“是元阙,他的衣服就是这样的,姑娘你看,他腰上的配饰还是你亲手打的。”聆悦也加入了拉人的队伍,在看到水面飘起的物事时,就开始连声安慰织萝。
四个人折腾得筋疲力竭,总算是把元阙拉了上来,待看清他的模样,众人才知道为何会如此费劲——元阙双眼紧闭咬紧牙关,双手还紧紧环着一块石碑不放,怎能不重。
织萝自己还有些手脚发软,却勉强站起来,冲过去掰开元阙的双手,将那石碑掀到一边,捏着他的下巴迫他张口吐出口中污物,又将元阙的身子翻过来放在自己膝上,在他的后背上一阵按压,倒出腹中积水。
直到元阙再也吐不出水来,也没有转醒的迹象。玄咫替他把了脉,又探了鼻息,面色一沉,“脉息十分微弱,鼻息……已无。”
一双美目倏尔睁大,织萝显然是被吓到了。聆悦一怔,连忙组织了些安慰的话,磕磕巴巴地要讲,却见织萝又一把将元阙翻过来,一手捏了他鼻翼,一手握了他下巴,也顾不上污秽不洁,在另外三人惊恐的目光中,俯下身去,用自己的唇瓣贴上了元阙的。
玄咫:“……”阿弥陀佛,非礼勿视……
连镜:“???”现放着我们这里两个男的,织萝姑娘还亲力亲为?女孩子看到这个都不觉得脏么?
聆悦:“!!!”姑娘你说好的妖拿下大师,现在当着大师的面和元阙有了肌肤之亲,这样真的好么!
但织萝已经没有功夫去顾及另外三人在想什么了,只记得将悠长的一口气息尽数渡给元阙。
失色的薄唇这样冰冷,怎么才能暖过来呢?
一连换了六七口气,当织萝再一次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准备俯身渡过去之时,低头却对上了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织萝:“……”
元阙慢腾腾地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你这……莫不是终于发现我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又心疼自己的银子,还知道我根本就还不上这些钱,所以准备……逼着我卖身了么?”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另外三人听到这话,又瞬间石化。
元阙只视作不见,有些为难地想了想,又豁出去一般地道:“姑娘,你要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欠了再多的钱都会想办法还上,绝不会卖身抵债。可如果是姑娘想要……我还是很愿意的!姑娘,怎么现在立刻回去么?这里多不方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是觉得这单元缺点啥,仔细一想好像是谈恋爱,那就。。。来一发!
现在,男主是谁还用问吗?
第43章 石碑
睁开眼就知道胡说八道了; 看来是没有大碍的。于是织萝轻笑一声; 一把将元阙从自己膝头上掀了下去; 咬牙切齿地道:“没事装什么死?”
“我是不是装的姑娘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元阙倒是对织萝恼羞成怒早有所料,在她动手之时顺势往后一退; 自己坐到了地上; 并不怎么狼狈。
玄咫愣了一阵; 觉得此时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才一本正经地插嘴; “元公子; 方才救你之时颇为困难; 就上来才发现是因为公子抱了一块石碑。敢问公子; 那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元阙一拍脑袋,“对对对; 为了那么个东西险些送了小命。姑娘; 石碑呢?”
方才织萝真的只是随手一扔,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何况方才她一心只想救元阙; 眼前立着的几个都成了闲杂人等,哪里还有工夫去记无关紧要的东西?于是当即就愣在了那里。
还好聆悦留了心,抬手一指,“在那里; 还不曾滚回水中。”
“那可是要紧的东西。”元阙一骨碌爬起来; 也顾不上整理衣裳,只是快步走到石碑旁,双臂用力一翻; 将石碑翻了过来,指着朝上那一面道:“姑娘您看。”
织萝闻言连忙上前去查看,玄咫、聆悦与连镜也围了过去,只见那块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但大约是在湖水中泡了太久,字迹都变得模糊,仔细辨认,也只能看清上头第一个是“镇”,第三个字是“石”,至于中间那个,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了。
但中间那一字,才是最最关键的一字。
“你就为了这个所以抱着不撒手?”织萝忽然有些生气。这石碑几乎可以算作是毫无线索,元阙竟还险些因此丧命!
元阙愣了一愣,没料到织萝会生气,片刻后却又嘴角微微一扬,声音轻快地道:“后头还有字呢,姑娘先看看。大师,帮个忙。”
于是玄咫也蹲下身来,与元阙一道抱着石碑犯了过来,露出另一面同样斑驳的字迹。
前半部分于是损毁得厉害,只有后头几句话还勉强可辨——
“杀十数人,生啖其魂魄,令永不超生……穷凶极恶,为祸人间,故镇于此间……”
但令人惊奇的是,碑文最后还附着一个古怪的符号,用金粉勾勒出的。原本金粉比篆刻脱落起来不知容易了多少倍,但篆刻的字迹都已然模糊了,那符号却如同才勾画完毕一般洁净如新。
这符号……元阙定睛一看,一双剑眉便不易觉察地扬起。
连镜却是直接叫出声来:“坏了,惹出大麻烦了!”
“怎么……”织萝随口问着,面色也渐渐变了。
只有玄咫还十分疑惑,问道:“这有何不妥?”
连镜心直口快,竹筒倒豆子一般道:“元兄弟你曾经还是个道士,认识这东西吧?看着眼熟总是有的吧?这是镇灵符,但又与一般的镇灵符不太一样……准确地说,是人界用的镇灵符其实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这个,这个是……神界、神界的武神才用的!”
方才织萝才与玄咫透了连镜的身份,玄咫对他索然自然是信的。而连镜说得这般支支吾吾,玄咫甚至猜测,这个镇灵符只怕是九阙天才会用那种。偷偷觑了织萝与元阙的神色,见他二人也轻轻点头,玄咫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一般要镇压邪祟之时,我们修习天道之人都是用阵法的。因为阵法可以借助四方灵气来压制邪祟,哪怕修为差一些的也能用。但如果修为够高的,都喜欢直接画一道镇灵符来,因为方便,威力也更强。”元阙适时解释。
聆悦还有些懵懵懂懂的,慢慢地理着思路:“所以神界的镇灵符应当比人界的更厉害……意思是这湖里镇着一只十分厉害的邪祟?”
元阙与织萝神色都十分严肃,出人意料的是连镜的神色也是如此。只有玄咫觉得不给个回应未免有些失礼,才冲她轻轻一点头。
“所以这书院里是因为有这东西作祟了?织萝姑娘,要不要将它拖出来杀掉?”连镜忽地亮出自己的法器,将一把折扇不断开合,飒飒生风。
这小鸳鸯几时变得如此好斗了?织萝有些意外。
然而不待织萝开口,元阙抬手制止他,沉声道:“镇灵符完好无损,这东西应当还是被镇住的,许是与它无关呢?”
“能惊动神族亲自动手镇压的东西,必定非同小可。”织萝亦道,“方才还是连公子你自己说这湖里有神息。如今我们还不知湖里有什么古怪,就贸然动手……万一放出个饕餮穷奇什么的,这后果由谁来担?”
上古凶兽威力无穷,制服一只万分艰难。何况皇都人口众多,毫无防备地放出一只大凶之物,只怕不到顷刻皇都就会化为人间炼狱,届时九阙天追究起来,莫说是连镜一人,只怕是将鸳鸯族从神族中除名也不能平息此事。
连镜也不是真的傻,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只好收起扇子,闷声道:“那接下来……”
“这书院没有别的什么古怪之处,小僧以为多半是因后山镇着邪祟之故。不过要除去邪祟,只怕要先弄清水中所镇那是何物。”玄咫肃然道。
想知道水里面是什么,自然是问九阙天的神将最容易。可谁又能去开这个口?
元阙捻着下巴思忖一阵,忽地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前几日苏文修与我说,若是想知道书院的各类掌故,尽可以去藏书楼借阅。不过听说所有要去藏书楼的人,都须得去山长处报备。”
织萝闻言眉梢一挑,“你们山长还管这事?”
“姑娘误会了,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山长要管的事。”元阙似笑非笑地道,“说起来我们山长也有些奇怪,听说他平日里都不会露面,有什么事全靠一个夫子管着。这么一个山长,大概就是万事不放在心上吧,可他偏偏还要管这事。”
“元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的……人,就是书呆子,什么都可以不顾,但书是他的命。我猜你们山长就是这样,什么都可以不管,但是书不许乱碰。”想不到一向讲话都遭人嘲笑的连镜却颇为鄙夷地说了一句。
玄咫抬头看了一眼渐渐西斜的日头,平生道:“既如此,就先去拜会山长吧。”
* * * * *
因着山长素日并不管事,而元阙自问也确无什么要求到他头上的事,自然也懒得去打听山长居处。骤然要找,元阙竟是一点线索都想不起来。
大约是到了吃完饭的时候,书斋里温书的学子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元阙逮着一个便问,很快就问出来了。
只是被他拉住那人临走前与他同伴看元阙的眼神都十分古怪——
你看这人,连山长居处都不知道在哪,大概是从不曾去过藏书楼吧?还读什么书呢!都这时候了怎么想着去呢?哦,想必是亲戚来探望,想着好好显摆一把了。啧,这种人竟然跟我一个书院,丢人!
很不幸的是,织萝竟然看懂了这几人的眼神,当即狠狠瞪了元阙一眼。
我……很无辜啊!元阙心里呐喊着,却充分发挥了厚脸皮的功力,嘻嘻一笑,“姑娘这边请吧。”
山长的居处,自然是离书斋与学子居处很远,毕竟一院之主,与旁人不同。
只是高高在上的山长边上,却还一直跟着个暗中掌管大权的徐夫子,这就有些奇怪了。
看架势徐夫子刚从山长房中出来,一见这一行人,有些奇怪,“你们是……”
元阙上前见礼,“学生元阙,见过徐夫子。这几位……是学生远房的叔伯兄弟,慕名特意来借阅书册,望山长应允。”从前苏文修还说了,山长为人豁达大气,周遭有人想来借书看,只要登记好名录,也是可以的。
徐夫子顿了一顿,见房里没人回应,才道:“藏书楼快要落锁了,快些去,莫要耽误人家休息。”
“多谢徐夫子。”元阙大喜,招呼织萝他们就要走。
也不知徐夫子是不是心情不错,横竖板着脸是瞧不出情绪来的,但在元阙转身要走之时,他忽然出声问道:“借那几本书?这个时候应该许多书都被借出去了。”
元阙愣了愣,随口道:“地理县志,应当……不会借出去了吧?”
“嗯——”一直安安静静的山长房中却忽地传出一声短促的咳嗽,隐隐有些严厉。
徐夫子一惊,拔高声音问道:“借那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所以想看看。”山长咳嗽那一声,元阙也是一惊,自然不能说出实话,张口便开始胡编乱造。
徐夫子愠怒道:“那他们呢?也陪你看地理县志?”
织萝暗暗与玄咫对视一眼,心道——查看地理县志如何不妥了?莫不是这山长知道什么?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徐夫子便一跌声地训斥道:“好你个元阙,到书院里不想着好生读书明理,整日净喜欢研究些旁门左道,成何体统?还有一月就是秋闱,你看看你的文章,还如何去参加秋闱?”
唔……这真是个好理由,竟不知道反驳什么!
第44章 廿日
“夫子对不住; 我这位表弟……从小就不好学; 被叔叔逼着读书也不上心; 回去我们一定好生教育他。”织萝连忙上前一步,抓着元阙的袖子; 一把将他拉到身后。
徐夫子板着脸上下打量了织萝一遭; 眉心那道原本就深如刀刻的痕迹不由得又往下陷了些; 又飞快打量了一圈后头的聆悦、连镜以及仓促化装为年轻士子的玄咫,略微顿了一阵; 又不依不饶地道:“为何无缘无故地要借阅地理县志?”
“因为晚生对桐山书院倾慕已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