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红线成了精-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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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晚生对桐山书院倾慕已久; 好不容易来看一次; 想了解得更多些; 又听表弟说可以借阅相关书籍,才想着借来一看。若有冒犯; 还望山长与夫子莫要介意。”千穿万穿; 马屁不穿,织萝一上来就把桐山书院狠狠夸了一通。
但徐夫子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些。又是一阵静默后; 他才对元阙厉声道:“我看你家兄弟各个都比你更合适上书院,偏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天色不早了,速速送你兄弟回去吧。若是再有下次,休怪老夫不客气!”
点头哈腰伏低做小对于元阙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 徐夫子话音未落; 他就连声道:“学生知道了,学生下次再不犯了,请夫子放心!”说罢连连鞠躬; 然后不待徐夫子再说话,扯着织萝就转身跑了。玄咫与反应慢半拍的连镜、聆悦还是看着徐夫子的脸色慢慢涨成了猪肝色才想起来要告辞。
一直到了伙房附近,元阙看着成群结队一起来吃饭的人,才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忙活了一下午,大家都饿了吧?书院的饭还不错,大家……凑合一顿?”
“累了一下午,也该去吃点好东西补补,为何要在书院将就?你自己赶紧去吃吧,再不去就没了。”织萝颇有些嫌弃。
元阙不可置信地道:“姑娘,你摸着良心讲,今下午是不是我最累了?你们去吃好的,竟然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织萝轻笑一声,“良心?你几时见过我有了?认认真真地读书吧,一月之后待你考中,我出钱在天香楼摆三天流水席,任你吃个够。”
“织萝姑娘,我也可以去吃吗?”连镜忽地凑过来接了一句。
“我可以不要那三天流水席么?”元阙自动忽略了连镜,眼巴巴地望着织萝,“我不考了,只求今天能吃顿饱饭。”
玄咫微微皱了眉,忍不住插嘴道:“织萝姑娘,就这样走了么?”
织萝还真的只听玄咫的话,他一开口,织萝便一下子变得严肃,“既然藏书阁不能进,也不知这湖里镇着的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书院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几乎算作是全无线索,留在此处也无甚益处。”
“姑娘……你们就这样走了……要是邪祟再出来……你也知道我法力低微,应付不过来可怎么办?”元阙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可是够了,这个样子怎么能打动姑娘芳心啊!聆悦暗暗翻了白眼。
谁知织萝并没有生气,却是用食指点了点下巴,认真地思考片刻,才轻轻一努嘴,“伸出手来。”
元阙自然奉为玉旨纶音,双手摊平,险些伸到织萝脸上。
屈指轻轻一弹,一条红线飞出,在空中绾了一圈,然后开始迅速地盘旋缠绕,一瞬间就盘出了好几个小东西,依次落到元阙的掌心。
聆悦与连镜好奇地凑过来一看,却发现元阙掌心里躺着几只红线绕成的小鹤,之前还见织萝用来追踪用过。
“这个留给你,遇到危险就放一只,收到了立刻来救你,收好。”织萝笑吟吟地道。
元阙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只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散架的传音鹤,神色又惊又喜,旋即又疑道:“姑娘……这东西飞得快么?”
“怎么?”
“我怕到时候遇到邪祟,这东西飞得太慢,找到姑娘之后再过来……我可能就等不到了!”元阙诚挚地道。
玄咫倒是认真地点头,“元公子说的有理……小僧这里还有一串佛珠,与小僧常用的念珠倒是一对,若是公子拨弄念珠一圈,小僧这串便有感应。”
元阙剑眉微簇,上下打量了一周,还未说接不接,织萝便就着他的手将佛珠推了回去,轻笑道:“大师何必理他呢?没的糟践了东西。就这几只,不要我就收回去了。”
“别别别,这个挺好的。”元阙双手一合,死死地捂住。
“天色也黑了,就不与你闹了,早些吃了东西回去歇着吧。这个天气也不太热了,那湖水还十分寒凉,若是可以,熬些姜汤喝吧。”织萝淡淡地说着。
元阙双眼一亮,“啊,劳姑娘挂怀了。姑娘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直到走回义园二舍,元阙才有些懊悔——竟然因为织萝一句不知是真是假的关心就这么把他们放回去了,可真是亏大发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
一边想一边推门进屋,谁知里头却是灯火通明的,让原本以为没人在的元阙吓了一跳,“哎……陈兄、苏兄、郭兄你们都在啊……”
元阙对人一向十分友善,加上还有救命之恩在,陈宇也不好对他甩脸子,便随口道:“看了一日的书,有些疲倦,今日要歇一歇。”
“陈兄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找医士瞧过么?”毕竟是病倒过的人,马虎不得,元阙连忙问道。
陈宇最听不得有谁说他病的事,幸而知道元阙没有恶意,也只好敷衍着点头。
“我说元兄,你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夜里风一吹才是最易患病的,不想想自己怎么一进门就开始问些不相干的人啊?”郭昊忽然开口了,元阙也就顺势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这一看才发现,郭昊的头发也是湿透的,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布巾子在擦拭。
“表哥……好好的一句话怎么被你说成这样了?”苏文修轻叱他一声,才转向元阙道:“元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你也刚从湖边回来?”
是从湖边回来不假,却不是刚刚,去一趟山长居所又送织萝他们到山门,再去吃了顿饭,怎么也有大半个月时辰了。但元阙准确地抓住了苏文修话中的一个字,“也?刚刚苏兄去了湖边?和郭姑娘一起?”
苏文修闻言不由得俊脸一红,连连摆手,腼腆道:“不是和阿绯一块,是和表兄。”
和郭昊一起……郭昊下午是去过湖边来着,自己还跟过去了。但他都遇上织萝一行人又折腾出这么许多事了,郭昊难道一直待在湖边?会不会今天下午的事也被他看到了?元阙脑子在飞快地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声问道:“你们……一块去后山干什么?那里又不好玩。”
郭昊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难得没有心直口快地接话。
苏文修却不觉有异,温声解释道:“我送阿绯出了山门回来的时候,见了好几人都急急忙忙地往后山跑,一问才知道下午有几名同窗在湖边温书之时忽地病倒,一个不慎掉进了湖里,大家都在尽力施救。我去的时候,表兄刚刚救了一人起来。”
元阙总觉得有些不对,刚想开口问话,便听陈宇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哦?这次又是谁病了?”
“杜平、胡松。”苏文修略略想了想,还征询了郭昊的意见,“表兄,是他们吧?”
郭昊胡乱点了点头,没说别的话。
陈宇闻言又是一声嗤笑,“呵,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两位少爷。现在这几位怎样了?没被七嘴八舌地闹着要轰出去吧?”
这话却是在记恨前几日的事了。但那日许多人的确做得也不妥,也不能怪他。苏文修觉得有些羞愧,红着耳根别过头。倒是郭昊怒道:“你不还好好在这儿吗?阴阳怪气地做给谁看?”
等等……杜平、胡松。下午和郭昊去湖边野祭的可不就是这两人么?
眼见陈宇双目一瞪,就要还口,元阙连忙插嘴道:“郭兄是刚好赶上的么?”
“我……”郭昊支支吾吾地道,“今儿……不想闷在书斋里,所以就去了……湖、湖边温书,他们两个也是……所以……”
陈宇没有说话,只是撇了撇嘴角,一脸不屑。如果他说出话来,想必也不外乎是这四个字——装模作样!
元阙又奇道:“他们两人掉进湖里,郭兄是在救人的,那其他人是怎么知道后山发生的是的?那个时候大家应当都在书斋吧?即便不在书斋也多半是在自己屋里,可不管在哪儿,去后山都有些远,怎的就赶得这样及时?”
“唔……当时湖边有好些人的,大家都在温书。”
元阙心中一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郭兄,你们在湖的哪个地方啊?竟还坐得下这么些人?”
“就是对着后山亭子的那一块,因为那边的地势较平,好坐。”郭昊搓着衣摆。
还好,下午怕撞到书院的学生说不清楚,元阙还特意带着织萝他们绕了一段路,到了个相对僻静一些的地方,大约是没撞见他们的。元阙暗暗松了口气,随口道:“今天什么日子,怎的都到后山去了。”
没想到郭昊还老老实实地答道:“廿日啊。”
“什么?”元阙闻言一愣。
郭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能一咬舌头,却也只能结结巴巴地道:“那个……文、文殊菩萨诞不是……二十么?所以……”
倘若玄咫在这里,便会立即纠正他——文殊菩萨圣诞乃是四月初四、出家十月二十、成道腊月廿二,与九月廿压根没关系。
元阙不懂这些,但听他一提到文殊,心里忽然有了些计较。
下意识地提到菩萨做什么?自然是要掩饰参拜的事实。但读书人拜文殊有什么好遮掩的?想必拜的是个见不得人的野路子邪神。这么多人一起参拜,其中便有两个一齐病倒,而这参拜与病发之处又恰好在湖边……
“元兄想什么呢?”苏文修忽地叫他一声,“看你也浑身湿透了,要不要泡个澡暖和一下?方才烧的水还有多的。”
“哦,谢谢了。”元阙漫不经心地应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作者有话要说: 元阙心里苦,姑娘你别走啊!!
第45章 夜游
“不……不是!我没有!你、你别过来!”
原本白日里累着了; 夜里应当是睡得十分酣熟的; 奈何流年不利; 夜里苏文修居然做了噩梦,大喊大叫; 别说是元阙; 整个屋的人都被闹醒了。
陈宇不悦地点了灯; 睡眼惺忪地道:“吵什么吗?大喊大叫,有辱斯文。”
然而回应他的; 却是苏文修的两声哭叫; 两条胳膊也举在空中徒劳地抓扯着。
“阿修; 阿修!你怎么了?”郭昊慌忙披了衣裳; 过去查看。
元阙也凑上前去,对郭昊道:“郭兄; 还有水么?给苏兄倒一杯吧。”郭昊忙不迭地去了。元阙这才小心翼翼地拍着苏文修; “苏兄,苏兄快醒醒!”
“啊!”苏文修忽地大叫一声; 猛地坐了起来,紧闭的双眼倏尔睁开,失神片刻才慢慢聚焦,胸膛剧烈起伏着; 仿佛一尾失水的鱼。
郭昊倒水回来; 忙小心地递给苏文修,“阿修你没事吧?”
苏文修缓了一阵才接过水杯啜了一口,还险些被呛道。“抱歉各位; 打扰你们安寝了。我没事,只是做了噩梦。”
陈宇抿了抿薄唇,别扭地道:“没做亏心事还会做噩梦?不会是撞着什么了吧?”
“你住嘴!”郭昊回头怒视。
元阙有些无奈,“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赶紧早些休息吧。好在明日一早没有课要上,还能多躺会。”
见苏文修都虚弱地躺下掖好被子,郭昊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又瞪了陈宇一眼,才慢腾腾地回床上,却是一沾枕头又睡着了。陈宇见没人再理会,也吹灯躺好。而元阙则是见众人都睡下后,才慢慢地回了自己的被窝。
但元阙一向浅眠,醒过来之后便很难再睡着。
陈宇倒好,没什么让人受不了的习惯,郭昊却是磨牙打鼾都占齐了,虽然动静也并不很大,但对于一直睡不着的人来说,这一点动静便足以闹得他脑仁疼了。
偏偏在郭昊制造的动静里,元阙还捕捉到一丝小心翼翼额辗转反侧。
不是陈宇的,他已经睡着了。郭昊就更不会讲究了。难道……是他自己?元阙有些无语,屏息凝神地僵硬地躺着,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块笔直的木板,一动也不敢动。奈何没过多久,他还是听到了床板发出的“吱呀”声。
哦,那只能是苏文修了。
“苏兄,”元阙忍了许久,到底还是压低嗓子喊了一声,“苏兄还醒着么?”
翻身的动静戛然而止,但那越发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苏文修。
“苏兄,还在想那个噩梦?”元阙有些好笑。
“唔……是不是吵到元兄休息了?”苏文修的声音细如蚊呐,不用看也能想象出刺客他是一副什么表情。
元阙没答他的问,只是道:“很可怕么?”
“也……不是太可怕,就是……太过真实,所以……”
“梦到什么了?难不成是自己名落孙山了?”
“倒不是关于秋闱的。”苏文修低声说着,迟疑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道:“元兄,我们这么聊天……会不会吵醒表哥和陈兄啊?”
说得有理。元阙忽地坐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今夜月色甚好,不知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