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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暴君的独宠刺杀暴君失败后-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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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席话,桑汀眼眶热热的,急忙抹去眼泪,笑着说:“爹,你说这些做什么啊,女儿又不是小孩子了。”
  桑决笑了笑,知道她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只是午膳这么久,不见东启帝在,才难免多想了些。
  闺女才将有孕,“女婿”下朝后却不见踪影,便是政事繁忙也该有人来传个话,偏他到宫里这么久,半点不听见旁人提起东启帝。
  老父亲就这一个女儿,年幼时亏欠太多,如今是恨不得豁了老命换一个安好前程,却知急不得。
  膳后,桑决便出宫了,天冷,不敢让女儿远送,就在合欢宫作别,不料才出了宫门,就见“无故消失疑似变心”的东启帝。
  男人站在宫门口,脸色冰冷,身上穿着的狐裘隐隐可见些飘落的小雪花,想来是在这处站了许久。
  桑决心有怀疑,对着稽晟也难有什么好脸色,顿了顿,竟见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跟前跪下。
  桑决微一惊,连退了两步,“皇上这是何故?”
  稽晟说:“儿婿恳请岳父移步东辰殿。”
  …
  二人前后来到东辰殿,桑决怎么还不明白有旁的事,当即道:“还请皇上直言。”
  稽晟眉心蹙了起来:“阿汀没有同您说?”
  桑决默然,稽晟顿了顿,将昨夜之事和盘道出,姿态谦卑,没有半点帝王架子,诚然是做了错事。
  老父亲听完后脸色一变,硬生生捱下扬起的巴掌,重声道:“你糊涂!”
  稽晟垂眸:“儿婿知错,如今阿汀不肯见我,还望岳父出面。”
  得,这是实在没法子了,来搬老父亲为缓兵之计的。
  桑决沉着脸:“今日我既受了你东启帝一声儿婿,有些话必要当面说不可。”
  稽晟没有半点脾气:“儿婿听训。”
  桑决才气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做什么不好你非要瞒着她?我是为阿汀的父亲,尚且尊重她的选择,怎的到你这处就成了委屈受气的?便是你有千万理由,也该同她说,得到她应允方才行事,毕竟这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如此强权霸道,把阿汀当成什么?”
  稽晟缓缓屈膝,在桑决面前跪下:“阿汀是我唯一的妻,得之我幸,我从未敢轻慢她,可如今,我不得已行此下策,我不能失去阿汀。”
  “你……”桑决语结坐下,一掌拍在桌案上,委实不得法,道:“我活了大半辈子,竟不知你是这样爱一个女子。若你当真疼她爱她,该为她着想些,当日钦天监推测已是人尽皆知,东启帝此生只桑氏女一任正妻,再无旁人,此是天大的殊荣,桑某看到的却是天大的压力。但凡我女儿在这后位上有一丝错处,世人的眼光不会放过,不是你用强权和手段就能消除的,悠悠之口何不似利刃戳心,遑论子嗣宗亲大事,满朝文武哪个不盯着?”
  “今日你给她送堕胎药,又道是为日后除去风险,你让阿汀怎么想?她会以为是自己的身子连累了你,连累了整个王朝,帝王身份是权势滔天,也是枷锁,我的女儿我再了解不过,便是命丧黄泉她也要为你诞下一子不可,她受不住你这份爱。”
  话落,稽晟良久无言。
  桑决长叹一声,忽然湿了眼,“我明白你的心思,可你用错法子了。当年阿汀的母亲难产没了命,我亏欠于她,如今到我的女儿,你不为人父,或许不会懂,然遇到难处,必是先想法子解决,而非逃避,你怕那时,就最不该让阿汀知晓,她喜欢,你便该为她,为这个孩子准备好一切,以防不备,如此皆大欢喜,更不会酿成今日局面,凭你如今的帝王权势,要保她们母子(女)平安,至少比登天容易,除非天无意成全。”
  世人遇灾遇难必祷告上天,就是因为相信上天是良善的救世主。
  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对稽晟说过这样的话,他按照自己的方式爱桑汀,他觉得危险的,势必要清除,他觉得好的,定要给她,时至今日,才有一个岳父以长辈的身份告诉他,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才是爱。
  没有人爱的孩子,要学会爱人,很难很难。
  稽晟对桑决磕头,低低的声音里没有大彻大悟,却有无限的尊重和诚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罢他站起身,冷面俊目,很严肃。
  “我去看看阿汀。”
  她不想见他,可他不能啊。
  桑决默许,在稽晟转身时,忽然出声说:“自当年失了她娘,我一心在朝堂上,少有过问,阿汀却比寻常孩子懂事,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祸,十几年来从未像别人家的娇养的姑娘央着我要过什么,可是要嫁给你,要嫁到这深宫里来,是她头一回那么坚定地向我这个父亲开口央求。当日出嫁前,我问她不下十次,你可当真想好了,她毫不犹疑,次次给我肯定的答复。”
  “她说你的好,眼里有光。哪怕今日出了这种事,也没有跟我抱怨说委屈,她不是真的因为怪你才不愿见你,是她怪自己,委屈不敢说,恨自己的身子,恨自己不争气。”
  就像初初得知有身孕时,桑汀看到稽晟阴沉的脸色,笑容便消失个干净。
  她急切地向他保证自己可以护住这个孩子,他却是端着堕胎药来哄她喝,她便情绪崩溃了。
  若委屈是水是石子,都快堆积成湖海山陵了。
  他们都是惯于隐忍的人,只是桑汀表现得不动山不动水,好似弯唇笑一笑就能过去,稽晟却是要毁灭一切的困兽。


第96章 。  甘愿   也不只是有我
  困兽; 甘愿囚于少女编织的牢笼,沉沉浮浮,为其生; 为其死; 为其疯魔,为其臣服。
  …
  冬寒料峭; 浓云薄冰,寒意没有席卷合欢宫,时光流转无声却渐渐逝去,明日就是除夕了。
  夜至深时,稽晟在昏黄的光线中抚过桑汀的脸庞,指尖触感温热而滑腻; 恍若是昨日的热泪簌簌滑过。
  听宫人说; 她用过晚膳后; 按院首嘱咐走动消食; 又喝了安胎药汤; 睡前照例看了会子画本,睡着时格外恬静安宁。
  一整日不哭不闹,也没有发脾气使小性子; 就是不愿见他。
  诚然; 不见他的日子倒似过的更安宁。
  可他是阿汀头一个开口央求要嫁的男人。
  从前有婚约的江之行什么都不是,遑论如今日夜兼程赶回淮原争夺大权的百里荆。
  可是阿汀不愿见他。
  一夜无眠。
  天亮时,桑汀喉咙痒痒的; 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嗓子沙哑着呢喃:“渴……”
  伏在床榻边上的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见小几上备有清汤,急忙拿来喂她喝了两口。
  清汤滋润; 桑汀的嗓子舒服了,才慢慢睁开眼。然目光甫一触及稽晟,倦倦垂着的眼眸倏的睁大,有惊恐惧怕流露出来,她捏紧被角,抑制不住地恶心干呕。
  稽晟神色一变,忙扶住她:“阿汀!”
  桑汀将才先喝的两口清汤全吐了出来,身子疲乏无力,却慢慢躲开了他,嗓子沙哑问:“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稽晟动作一僵,急道:“是放在小几上的汤,你放心,不是别的东西,再不会有别的东西。”
  桑汀手心撑着床榻起身,侧身看向小几,见碗空了大半,恶心感才慢慢平息了去。
  “来人。”她对外喊道。
  闻声,屏风后很快进来两个面生的老妇,发髻以素簪盘起,身着布衣,瞧着慈眉善目。
  这是桑决精挑细选,连夜送来的,或是有接生经验的稳婆,最会照顾人,或是厨艺一绝能烧各种口味菜肴的厨娘,放在合欢宫里,信得过,也方便她吃食起居。
  桑汀掀开被子下地,稍年长的祝妈妈就拿了件披风过来,另一位赵妈妈则手脚麻利地去换锦被,尽职尽责,动作仔细,比这满宫伺候的下人差不到哪里去。
  其阿婆端着梳洗盆與进来,见东启帝站在那处,手臂抬起终是又放下,脸色慢慢变得铁青。
  其阿婆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法子?
  也真真是东启帝行事有偏差,绕是娘娘再好的性子,心里怎么能没有气,这厢不愿理会,她们做奴婢的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圆场说好话。
  直到梳洗穿戴完好,桑汀才转身,看了看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问:“还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很淡,眼里的恐惧也都被尽数敛下,就像是平平常常的问候。
  稽晟抬头看她,眸光深沉,殿内殿外有十几个宫人在洒扫准备早膳,东启帝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阿汀,那夜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做,我错了,别气我了,好不好?”
  “没有啊。”桑汀的目光从裙上的流苏穗缓缓移到他身上,唇角弯出一道浅弧:“昨日早朝,皇上不是已经昭告天下了吗?哪有什么错。”
  稽晟眉心蹙起,阔步走过来:“阿汀——”
  桑汀轻轻的话语却很快阻了他:“过去的就过去吧,左不过是没有出什么差错。”
  稽晟忽而顿了步子,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过不去。
  可是看着娇娇苍白的脸色,还是温声道:“好。”他走到她面前,几次犹豫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脸,“今日是除夕,我差人去接岳父和大哥进宫好不好?”
  桑汀沉默半响,摇头:“算了吧。”
  眼下这般,叫父亲看见了,也要担心。
  “好,都听你的。”说话间,稽晟对宫人打了个手势,那宫人便轻声出去,去叫回出宫接桑决父子的车架。
  见桑汀没有抗拒他的靠近,才又问:“今夜想吃什么?”
  桑汀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都行。”她现在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是倦乏贪睡。
  殊不知这样的坦然落在稽晟眼里却更似冷落,稽晟说好,下午时亲自去了膳房。
  自六宫废罢,皇宫虽冷清了些,膳房众师傅却没闲着,忙活着忽见东启帝进来,个个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愈来愈旺,菜刀和案板碰撞的“剁剁”声却戛然而止。
  东启帝是从不踏步至此的!
  昨儿个才有闲话说龙颜大怒,朝堂上厉声斥骂下臣,这两日脾气可躁得很,今日该不是……
  掌厨的邓师傅赶紧给大家使了个眼色,几人当即反应过来,跪下齐声道:“恭贺皇上娘娘大喜,新春大吉!”
  稽晟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片烟火气中,他粗略看了看案板,尽是些鸡鸭鱼肉,还有摆盘用的新鲜果蔬。
  无限的静默中,几人可慌了神,下一瞬却听东启帝问:“朕能做什么?”
  邓师傅都惊出冷汗了:“皇上,可是……奴等有哪处做的不好?请皇上责罚!”
  稽晟皱眉,语气里已经有显而易见的烦躁:“聋了还是听不懂朕的话?”
  “奴该死!”邓师傅上有老下有小,还指着做好晚膳能赶回去和妻儿吃顿饭,眼下被吓得心惊肉跳的,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禀皇上,您能,能……添佐料……”
  于是稽晟看向放在一旁装佐料的小罐子,眉头越皱越紧:“都起来答话。”
  “是……是!”邓师傅忐忑起身,急忙中揭开了蒸笼的盖子,“皇上,眼下这道蒸鲈鱼该淋上汤汁,而后再闷一盏茶的功夫,方可出锅。”
  话落,立即有人把早先调好的汤汁递给稽晟。
  滚滚而起的白雾氤氲了他的脸庞,汤汁淋下,香味很快蔓出,盖上盖子后,稽晟问:“怎么不在蒸的时候淋?”
  邓师傅忙道:“这每道佳肴的做法不一,却都讲究个先后顺序,佐料汤汁放早一步晚一步,这菜的味道也就跟着变了,这会子鱼肉七、八成熟,淋汤汁最入味。”
  稽晟默了默。
  邓师傅察觉不对,忙又补充道:“皇上心怀家国天下,宵衣旰食,厨房滋事小,不值一提……”
  “日后教教朕。”
  邓师傅张着嘴巴,当场愣住。
  稽晟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认真,全然不似玩笑和作弄:“好好做。”
  “……是!”
  东启帝是富贵权势人家出生的穷苦孩子,自幼劳作的苦命,本来,一双手会做很多事,只是后来纵身沙场,一去十余年,过三关斩六将,这双手对刀枪剑法的熟练,早就超过了各色碗碟菜刀,也就不知中原的煎炸烹煮门道。
  可他什么都能学,只要阿汀能开心些。
  然而起初谁敢信东启帝这话啊,大家更怕项上人头不保!一顿除夕宴做的胆战心惊,直到酉时,稽晟离开,几人才松了口气。
  其中负责烧火的师傅拍着胸脯道:“皇上这是怎的了?竟要习厨艺!?”
  另一个踢了他一脚:“能保得这条贱命算你我有福气,还问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怕死啊?”
  “瞧你这话说的,皇上堂堂一七尺男儿,文韬武略,正值好年华,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像皇后娘娘那样的娇女子日日与皇上朝夕共处,如今不也怀了龙嗣独得恩宠,要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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