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独宠刺杀暴君失败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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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桑汀,不由悄然红了脸。
少女身形窈窕,肤白如雪,生得倾城姿容,虽衣着华贵,然眉眼间尽是温和柔润,看过来的目光比今夜的月光还要柔软。
桑汀一无所觉,才要开口,却被身后人一把拽到怀里。
稽晟的脸色变得凶狠,似被旁人觊觎了领地的狼崽,瞪了那少年郎一眼,厉声警告:“再瞧便挖了你眼珠!”
此话一出,不仅那少年郎骇得白了一张脸,连桑汀也颤了颤身,她小心扯男人的袖子,低声里含着嗔怪:“你做什么呀?”
稽晟冷眼睨她,唇抿成一条直线,烦躁不耐之意写了满脸。
桑汀有些尴尬,还不如直接请人进宫来的好,可眼下已来了,不进去也是白费了功夫,于是忙笑着给人赔了个不是,而后和声问:“老先生还在吗?”
少年郎胆怯瞥了眼神色阴沉的男人,忙把门打开,“在的,上一位病人才走,先生说今夜再瞧一位便歇了,您二位来得巧,请随我进来吧。”
稽晟遏住桑汀手腕,身形挺拔如山,他不走,桑汀自也动不得。
这么僵持着不是个法子,桑汀就着被他攥紧的手,小心晃了晃,“大人,你方才才说了要过来瞧瞧。”
“瞧什么?”稽晟这人变脸比翻书快,“朕……我几时有病,何至于来这鬼地方?”
大雄远远地站在后边,长长叹了口气。
依照皇上这性子,就算是哪日气极了把皇宫拆了烧了毁了,也不会承认那身躁怒,那暴虐脾气,是病。
当着外人的面,桑汀也为难,素来听闻疯子是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的,夷狄王虽不至于是疯子,可……她觉着也差不多了。
有病,要治才行。
不若日后吃苦头的,不仅是这个一脸执拗死活不认的,更是她自己。
两人站在门口,后面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像是夫妇。
男的直接问那把在门边的少年郎:“二娃,今夜客满了?”
二娃看向稽晟和桑汀,不知如何答话。
桑汀默默泄了气,“那我们回去吧,别耽误旁人了去。”
“耽误?”稽晟古怪的瞧了她一眼,这天下都是他稽晟的。他站着没动。
桑汀微微拧了眉,使劲儿挣脱不开,他真的是病得不轻,桑汀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既不进去,又阻在门口不给人家进去,做生意的生意做不成,要看病的病看不成,你这不是耽误是什么?”
她声音小,稽晟却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当下只气得发笑,胆子肥了,竟敢这般数落他起来!
真是好样的。
他叱咤战场十几载,无人不服,第一回 被人这样小声编排,偏生要气还气不起来,不知怎的,竟还有几分莫名的欣悦。
委实有些上头。
稽晟拽着桑汀的手,大步跨进了那门口。
独留门口那对夫妇瞪眼瞧,就连大雄也呆滞了瞬。
这前前后后闹一出,哪里还像从前那个杀伐果决的东启帝?
院子里,二娃已领着两人到厅堂内。
稽晟神色莫测,不知是喜是怒,桑汀有些忐忑,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直到见了老先生。
老先生打眼一瞧,心中有所思量,捋胡须道:“还请这位大人上前坐下,老身先把过脉。”
稽晟蹙眉扫视周围,眼神精深。
桑汀揉了揉他手心,为难地挤了眼,“大人,是你自个儿进来的。”
说完她又小小声的补充:“就当皇上视察民情了吧?”
这话中听。
稽晟眉尾一挑,拉着她过去,居高临下地睨着老先生,眼神凌厉,伸手过去时,好似君王给臣下递赏赐。
老先生已九十多了,阅人无数,眼前男子气度矜贵不凡,非富即贵,便就着这怪异的姿势,搭上两根手指,仔细把脉。
慢慢的,神情变得凝重。
稽晟的脸色随之沉下。
桑汀心头一紧,忙朝老先生摇头,眼神委婉含着祈求。
老先生暗暗叹息,抽手后才笑道:“大人正值壮年,身子康健,素日注意歇息,切忌疲劳过度即可,老身开几副补身的药。”
闻言,桑汀松了口气,转眼去看稽晟,却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如何?”稽晟嗤笑一声。
桑汀顺从答他:“是我错了。”
待出了院子,她犹豫回身看了眼,心中不安,复又去瞧小厮送来的那几包药,沉甸甸的。
桑汀大抵知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折腾这大半日,回到坤宁宫已是夜深,然今夜的坤宁宫,并不似往常宁静。
甫一踏进宫门,桑汀便觉察出些许异样,庭院灯火通明,隐隐可听见女人压抑的抽泣声,她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正殿门前,立了一排侍卫,腰上皆是挎了锋利大刀,几个宫人提着灯笼,将中间跪地的那女子团团围住。
桑汀走近定睛一瞧,惊讶得心跳漏了一拍,竟然是江宁被捆着双手跪在那里!
第22章 。 主动(三) 送香囊
江宁花了一锭金子才找老嬷嬷求得这么个时机; 不料人没见着,哪里肯就此罢休。这才磨磨蹭蹭的,想甩掉花房的宫人混入坤宁宫; 谁知被其阿婆抓个正着。
在坤宁宫伺候的宫人都是其阿婆按东启帝命令亲自挑选的; 皆是夷狄旧仆,谁是谁非; 一眼就能辨别出。
桑汀见状吓坏了,瞧清楚那人就是江宁后,慌忙回身看了眼稽晟。
稽晟神色寡淡,随意睨了眼地上的女子,而后看向其阿婆:“怎的了?”
其阿婆刚要说什么,谁知被江宁哭喊着抢了先:“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我什么都没做……”
稽晟不耐烦地蹙了眉; 低斥一声:“聒噪。”
随后冷声吩咐:“来人; 堵住她的嘴。”
语罢; 很快有侍卫拿了布团塞到江宁嘴里; 动作粗鲁; 江宁睁大眼瞪向桑汀,眼神愤愤不平。
桑汀抿了抿唇,默默朝她摇头。
这下耳旁清净了; 其阿婆当即交代:“禀皇上; 娘娘,今夜花房来人送花,老奴发现此人停滞宫内久久不去; 举止鬼祟,意图谋不轨,便把人扣了下来,要送回花房交予掌事嬷嬷处置时; 此人又大喊是…是娘娘从前的俾女,今夜是想来见娘娘一面,老奴只得暂时将人压下,等皇上娘娘回来再做处置。”
稽晟懒懒抬眼瞧了瞧桑汀,语气冷淡:“是么?”
桑汀垂下眼帘,温声应是。
话音落下,江宁就呜咽着发出声音,左右扭动身子挣扎着要起身,被身后侍卫死死压制住。
稽晟不做理会,只上前两步,到桑汀面前,微微俯身,余光扫到姑娘家有些苍白的脸色,他意味不明地噫了一声,问:“皇后可还有别的话要说?”
桑汀紧张得绞紧了十指,手心汗湿一片,暗暗稳住心神。
眼下境况,若她苦苦求情,势必要引夷狄王生疑,一旦暴露了身份,暴露了先前种种,不光江宁和她性命堪忧,刚下江南的父亲也要难保不测。
牵一发则动全身,万万不能冲动。
思及此,她缓缓抬起头,素净的脸上,神情无辜又带着些许茫然,她摇头说:“皇上,她既冒失至此,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求皇上看在她并无恶意的份上,绕过一命。”
话音落下,只见江宁闹腾得更厉害了。
稽晟倏的笑了声,拉住桑汀垂在身侧的手,柔软滑腻的,被他缠绕在掌心细细摩挲,睨向其阿婆的眼神却是凌厉,他吩咐:“既如此,那便依照宫规处置吧。”
“折腾一日,朕乏了。”说完,稽晟拉着桑汀进了宫殿,桑汀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只见江宁瞪圆了眼珠子,若不是被封住嘴,当真恨不得想吃了她。
桑汀心下一惊,却不得不如此,艰难回过身,她忍不住问:“皇上,处置宫规是何?”
“擅闯坤宁宫,轻则罚跪一夜,重则杖责五十,从此不得入宫。”
能保住命就好……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稽晟口吻戏谑道:“怎的连宫规都晓不得?其阿婆也该罚。”
桑汀不由得愣了愣,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是我愚钝无知,其阿婆她教过了的,是我自己记不住,不关别人的事。”
稽晟没再应什么,只倦倦打了个哈切,“睡觉。”
夜深了,漆黑高空之上只有一轮明月高挂,光辉清冷,落在狭长宫道上,江宁孤身跪在那里,冷风刮过身子,透骨的寒凉,她嫉恨得面目扭曲。
…
次日清晨,等稽晟去上早朝后,桑汀便找来其阿婆。
其阿婆笑意和蔼,“娘娘,您说。”
桑汀记挂着江宁,昨夜事已至此,也无需拐弯抹角了,直问:“她怎么样了?”
闻言,其阿婆明显顿了顿,犹豫道:“娘娘,昨夜老奴依照宫规酌情处置,只杖责十下,叫她跪了一夜,眼下人已经回了杂役所歇养,性命无忧。”
桑汀说:“我过去看看。”
其阿婆连忙拦住她,欲言又止:“娘娘……”
“好歹是从前伺候过我的。”桑汀语气带着一丝祈求,“我带些伤药过去,也好劝她日后安分些,别再胡来。”
能叫江宁这般急切地跑来坤宁宫,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于情于理,她必要过去一趟,回头对稽晟,也有个交代。
太过漠然与太过关切,都惹人生疑。
其阿婆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多阻拦什么,这便去准备东西。
路上,其阿婆犹豫再三,还是劝道:“娘娘,您别怪老奴啰嗦,您的身份多少不方便,皇上不准坤宁宫有外人伺候,是为了保护您,绝非禁锢您自由,外头有人虎视眈眈盯着咱们,心思不一,皇上脾气虽不好,可待您,真真是用心的。”
桑汀默了默,闷声开口:“我知道的,谢谢阿婆与我说这些,皇上他前日那样……阿婆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吧?”
说起这,其阿婆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有些话,老奴本不该说,今日所言还望娘娘莫要对旁人提起。”
桑汀扭头看着她,面上有几分讶异。
“从前皇上还是大王那时,或许比一统东夷北狄还要早,就已经这般发作过,无缘无故发脾气是轻的,最可怕的是被人惹怒戳中痛处,大王是要生生拔剑杀。 人的,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有下次,娘娘您定要避远些才好。”
“这……阿婆,你这话可是试探我的?”桑汀哪里敢信,其阿婆分明是夷狄王心腹,怎么可能不向着他说话?
其阿婆哎哟一声,忙道:“老奴怎敢试探您?娘娘千万记住了,皇上躁怒发作之时,万万不能近身,等他平缓些才去,不若您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桑汀惊疑未定,愣了一会子。
不知不觉间,一老一少已来到杂役所,其阿婆把药瓶交给桑汀,而后守在门口。
桑汀上前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一声不耐烦的问话:“谁?”
“是我。”说着,她推门进去,看到江宁趴在硬榻上,回身瞧过来时就瞪了她一眼。
“你还知道过来?”江宁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才不会挡了你的荣华大道!”
听这话,桑汀微微皱眉,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江宁小声些,却只换来江宁一道白眼。
桑汀把药瓶放下,神色也随之淡下来,她压低声音说:“江宁,今时不同往日,若我不那么做,今日你我还能活着在这里说话吗?我早早就叮嘱过你,在宫里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你昨夜怎么还……”
“我不去找你,你就要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吧?”江宁声音低了些,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积攒许久的纸条,丢过去,“我费尽心思帮你传信,皇兄竭尽全力帮你救父亲,你呢?”
桑汀默默看着江宁,而后拿过那纸条展开,其上不过只有一句话,却让她眉心拧得越发紧,忽而间,想起昨夜稽晟与她说的话——
'眼见为实,永远不要相信旁人三言两语'
桑汀攥紧纸条在手心,一字一句透着寒凉:“我在坤宁宫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夷狄王双眼,那夜的教训你还不长记性吗?若我频繁来寻你,只会把你我推向死路。江宁,你真的是在帮我吗?”
江宁被问得一虚,但是随即瞪眼道:“不然呢?我与母妃好好的活在宫外,何必来此受苦?”
“好,是我和父亲连累你们了。”桑汀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湿意逼了回去,“江宁,你出宫去,和姨母好好过日子吧。”
闻言,江宁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桑汀看着她没说话,姝容泛着冷意。
江宁从未见过这样决绝的表姐,一时有些慌神,想到皇兄来信的嘱咐,只得故作镇定道:“桑汀,你想过河拆桥吗?为了荣华富贵连舅舅也不顾了?”
桑汀只问她:“那你说,我父亲如今在哪里?”
江宁拍着胸脯答:“皇兄已救了他出来,如今自然是和皇兄和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