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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暴君的独宠刺杀暴君失败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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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这——”
  大雄犹豫着要说什么,被稽晟凌厉的眼神扫了一眼,打断:“怎么?你也要来做朕的主?”
  “属下不敢!”大雄当即垂头下去,那几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出:“皇上,您看重娘娘,可龙体安康实为要紧,自昨夜您……朝堂中隐隐有些异动,属下惶恐,长此以往,敖大人前日所言不无道理。”
  稽晟才将缓和的脸色,复又冷凝下,大雄骇得扑通一声跪在他脚边,“属下跟了您十几年,绝无二心,只为皇上分忧尽力,您看重娘娘,娘娘年纪尚小,心性纯良,一心念着的就是桑大人,宫外的手伸不进来,当下皇上何不如……何不如投其所好,娘娘知晓了您的好,定会回心转意的。”
  话音落下,良久的沉寂。
  大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皇上素来说一不二,手段强硬,只怕他这番话明摆着是嫌命长的。
  “属下失言,请皇上责罚!”
  稽晟不语,垂眸看着掌心上的布条,唇角压得极低,隐忍着翻涌上心头的喧嚣躁意。
  从初初醒来那时,桑汀就是怕他却又不得不扯着笑脸来迎合的。
  他这双眼看透人心,又如何不知晓,心中所想,不过利用这通天的权势将人留在身边。每每被气得心肝脾肺爆裂,疯子一般肆意发作,反倒把人越推越远了。
  姑娘家娇生贵养,一朵小娇花,他却似凶残野狼,昨日一连几句“滚出去”,那般场景,想来她嘴上说不怕,心底是怕得想变成鸟儿飞出这皇宫了吧。
  然而要东启帝承认自己的野蛮暴虐不讨小姑娘喜欢,至少当下是不可能的。
  稽晟斜睨了大雄一眼,呵斥出声:“还跪着出什么洋相?”
  大雄战战兢兢,忙起身。
  而后便听东启帝嗤了一声,“桑老头暂且留着,收拾好东西,今夜安排去码头下江南。另再备出宫车架。”
  劫后余生的大雄,惊愕得张大了嘴。
  …
  另一边,江之行的信有去无回,等一整日,按耐不住性子,又从宫外的运河水道送了消息进去给江宁。
  彼时的江宁拿着消息却送不出去。
  杂役所内,掌管事物的老嬷嬷一大早来到江宁住的那间屋子,进屋前重重咳了一声,大声喊:“死丫头,快出来!”
  江宁不情不愿的推门出去,“嬷嬷,又怎么了?”她今日好不容易才轮休一次。
  “怎么了?”老嬷嬷声音尖锐,“上头下命令了,最近三月入宫的通通要赶出宫去。”
  听这话,江宁的脸色一变,“怎么会?我又没犯事。”
  老嬷嬷拍走衣袖上的灰尘,斜了她一眼,道:“我管你犯事没犯事。这是皇上下的命令。”
  夷狄王……
  难不成是那夜露了马脚?江宁心下慌张,随即又摇头,若是暴露了,她如今也不会这样安然无恙,坤宁宫那头也没有大动静。
  只是当下的看管更严了。
  江宁识趣地拉这老嬷嬷进了屋子,关好门,又从枕头底下取了个镯子过来,塞到她手上,“嬷嬷,你一定有法子的,帮帮忙,回头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嬷嬷打眼瞧了下手里的镯子,成色极好,不是凡物,这就套到了手上,别有深意打量江宁。
  长相一般,平平无奇,却是个有钱的主儿。
  费尽心思入宫,心里藏了什么歪心思,老嬷嬷入宫几十年哪里会猜不到。
  想要攀附皇上,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啊,也是看天分的,老嬷嬷拿钱办事,当然不会烂好心告诉江宁别白花费心思。
  东启帝一门心思在坤宁宫上,稽三姑娘是貌美的了吧,前儿个还不是照样被拔了舌头丢回府。
  临走前,老嬷嬷意味深长道:“丫头,老婆子帮你这一回,可不保证下回出什么差错。”
  江宁一听这话便嫌恶的皱了眉,她往时高高在上被人捧惯了,眼下不得不应付这般贪得无厌的妇人,当时就想摔门把人赶出去。
  然而静默一瞬,终是又去匣子里翻找出一锭金子,递过去前,道:“嬷嬷,你手眼通天,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能去坤宁宫的差事?去当值几日也好。”
  “哟,”老嬷嬷稀奇地瞥了她一眼,瞧瞧吧,又是个自不量力的,但是哪有人跟钱过不去呢,她伸出手,“你诚意足,老婆子办事当然爽快。”
  江宁这才心疼地把金子给她。
  皇兄送进来的消息已经一日了,怎么也寻不到时机送出去,表姐也全然没来找她,这分明就不是她的事情。
  复国大计可耽误不得,她半点不想过这种被人颐气指使的日子了。
  老嬷嬷拿了钱,办事确实爽快,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夜里就给江宁安排了差事,混在花房宫人中,一道去坤宁宫送小菊花。
  江宁攥着那纸条便去了,然而等进了坤宁宫,在门口听得两个宫人低声交谈:
  “皇上待娘娘当真是独一份的宠爱,这才多少日,又领娘娘出宫去了。”
  “你忘了,昨日皇上那怒火中烧的,娘娘一去就好了。”
  “……”
  江宁手里捧着皱菊盆栽,好半响没反应过来。
  好端端的出宫做什么?
  要紧的是她这一趟白来了!那老嬷嬷拿钱办事,下次指不定要怎么讹她!
  出神这一会子,前头有宫人低声呵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拿东西跟上来?”
  江宁登时瞪眼,提着步子跟上去。
  …
  天才将擦黑,午门外,马车辘辘。
  桑汀局促坐在车上,偷偷抬眼看了下闭目养神的男人,有些摸不清他要做什么。
  早上才将说生气,下午时分便过来说要出宫。这才不过一日之间,躁怒的,毒舌的,沉默寡言的,都是一个人,却当真是天差地别。
  她乖乖跟来,心里难免忐忑。
  于是桑汀掀开车帘看了看,马车驶向西街,不是去最热闹的朱雀街,她记得清楚,这条路,只能去码头,或者绕道可以去城郊。
  她冷不丁的想起那句“折断腿关起来。”
  “皇上?”桑汀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
  稽晟眼都没抬,“说。”
  桑汀踌躇着,坐过去了些,“我今日才跟阿婆学了按捏,皇上还头疼吗?”
  稽晟这才睁眼,口吻戏谑:“拿朕来练手?”
  “不不不!”桑汀连忙摆手,就是借她是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稽晟微勾了唇,倾身过去,懒洋洋的腔调含着几分宠溺:“给你练罢。”
  桑汀手心开始冒汗,她伸手轻轻碰上男人的眉心,缓缓揉捏时,又忍不住重复说:“真的不是练手。”
  稽晟阖了眼帘,没应声。
  马车已经驶过繁华街道了,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风吹过树叶,偶尔有风吹开帘子,漆黑的一片,怪阴森的。
  桑汀试探问:“皇上,咱们要去哪里啊?”
  “你猜。”
  稽晟这话落下,桑汀心里便忽的冒出个念头——我猜你这是意图不轨要野外行。 凶。
  诚然,她自是不敢说出来。
  桑汀嗓音好听,尤其是对东启帝说奉承话时,且娇且软,却不会叫人觉着刻意,“皇上圣明睿智,皇上的心思哪里是我能猜到的。”
  稽晟觉着好笑,“这也是其阿婆教你的?”
  “……这,”桑汀一阵语结,活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她难堪得垂了头,不过很快便说:“人人皆知皇上九五之尊,能力卓越,非常人所及,这本是事实,哪里还要人教,我只不过说了实话。”
  啧,真好听。
  稽晟笑意因而更胜,同样的话,没有一个人比她说的好听。
  桑汀忐忑又道:“皇上,咱们都出城了。”
  “急什么?”稽晟抬眼睨她,卖了个关子,“朕还能把自己的皇后卖了不成?”
  桑汀抿了抿唇,不敢再问了。只是按压在男人额头的力道重了些,更加用心。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下。大雄在外回禀:“皇上,娘娘,咱们到了。”
  闻言,桑汀急忙收手,掀帘一看,远处木板铺的道路上,挂有两排明角灯,上写码头两个大字。
  她下意识要下去,被稽晟抓住手腕,往后一拉,而后稳稳跌到了他怀里。
  “在此待着,不准下去。”说着,稽晟示意大雄把门帘卷起来。
  桑汀不解地回眸看,却被稽晟捏着下巴,扳过脸,看向前面。
  远处光影下,有船只靠岸,对面来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背脊微躬的男人。
  这般距离,有些瞧不清面容。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码头要近些,那人要去码头,自要朝这边走过来,待走得近了,桑汀也仔细瞧去。
  父…竟是父亲!
  她蓦的睁大眼,眸底涌上湿润,不敢置信地往前倾了身。
  真的是,她没有看错,真的是父亲!
  桑汀激动得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滑下,没入嘴里,酸咸的,她极克制的,还是抽泣了一声。
  父亲已两鬓斑白,背脊佝了,可是步伐稳健,身子骨该是没出问题。
  身后,稽晟给桑汀递了张帕子过来。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冷淡面上毫无波澜。
  不过一会子,桑决便上了船只,再瞧不见身影,船夫滑动船桨,漆黑的江面上,那方船影越来越小,直到瞧不清。
  桑汀紧紧抓住车架,眼泪止不住的流,双腿微微发抖,有那么一瞬,她想不管不顾地挣脱开稽晟跑下去,去和父亲说句话,去见父亲一面。
  可是最后,到底是没有。
  桑汀泪眼朦胧看向稽晟,努力将哽咽逼了回去,“皇上,姨父这是要去哪里?”
  稽晟伸手给她揩去泪珠,轻斥了一声,“不许哭。”
  “好,”桑汀连忙点头,声音还含着哭腔,眼睫上挂着的晶莹泪珠聚了一大滴,却硬是没掉下来。
  稽晟有些不忍,将帕子覆上去,轻轻抹干,“放心,朕叫他下江南任职都督。”
  “江南……”桑汀最先捕捉到这两个字眼,江南富庶之地,水土宜人,只要不是西南偏远之地就好,她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瞬又提了起来,“都督?”
  那豆儿大的泪珠啪嗒掉在稽晟手背上。
  他难得好脾气地解释道:“先去任职一年半载,日后自会迁官回都城。”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桑汀急忙把帕子抽走,眼神急切,“姨父只要平安,只要平安就好,我不求官职,不要权力,更不奢望什么地位,平民百姓就好。”
  稽晟深深蹙眉,一字一句反问:“朕的皇后,的姨父,岂能是平民?”
  桑汀本能的张了张嘴,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既是说不出,也是不能说。
  随着稽晟抬手,车帘被放下,大雄驱马回城,马蹄声踏踏,像是重重踩在心上。
  桑汀捏紧那张帕子,眼前一遍遍浮现父亲微佝的身影,轻咬住唇,跪在了稽晟脚边,“谢皇上恩典。”
  稽晟不悦的皱了眉,“起来。”
  “是。”起身坐下后,桑汀低着头再没说话。稽晟不由得心生烦躁,正巧马车一个颠簸,他一脚踢在车架板上,随即抬起了桑汀下巴,沉声道:“记住,眼见为实,永远不要轻信旁人三言两语。”
  迎着那样暗含深意的目光,桑汀点了头。
  …
  中秋佳节将近,东启朝的夜市越发热闹了,原本戌时末关市,现已延迟到亥时三刻。
  一行人从码头回到城内时,正是夜市最喧闹的时候。
  稽晟敲了两下车板,大雄勒紧缰绳,吁一声停了马车。
  他背倚靠着软垫,漫不经心地掀开帘子,话是问桑汀的:“下去瞧瞧?”
  桑汀摇头,思忖半响才道:“皇上,你昨日说,想要药浴,城西十里巷有一老神医,颇有盛名,最会调度药浴方子,宫中太医医术高超,却未必都擅长此种法子,趁今夜时候还早,不若就去看看吧?”
  说完,她又很快改口:“直接请人进宫去也好。”要帝王屈尊,桑汀想想便觉胆战心惊。
  “皇后倒是对都城熟悉。”幽幽说罢,稽晟扬了下巴示意大雄,不甚在意道:“去瞧瞧。”
  左不过回宫也是闷着,因昨日被气得狠了,不早朝,朝上那几个老东西却不肯歇,今早东辰殿就积攒了厚厚一沓政务册子,百般无趣。
  马车往十里巷去。
  桑汀不放心地添了一句:“从前听人说过,我的方子就是他给开的……并不是很熟悉。”
  得,万般纠结全是为了后边那句不熟悉。
  稽晟原也没想揭穿她去,随意一笑便不再提起。
  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大雄按着桑汀的话,在十里巷最末尾的人家前停下,门口牌匾上写了医馆二字。
  下车后,桑汀去敲门,木门很快从里打开,露出一张青稚的脸,是个头系青布条的少年郎,他视线匆匆略过门外几个人,最后看向桑汀,不由悄然红了脸。
  少女身形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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