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救了病娇暴君 完结+番外-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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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濂眉心微动,半晌才点头道:“你说得对,是我想的浅了。”
叶淮道:“淮南在兵力上始终是吃亏,比不得小皇帝人马充足,我不得不想得深些。”
叶景濂笑了下,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太妃近来安好否?”
“太妃安好。”
“我听说疏影丫头做错了事,被你发落去了武乡?”叶景濂叹道,“武乡一水之隔就是乾州,万一打起来,太妃怕是又要牵肠挂肚了。”
叶淮微哂一下,没有理会。
叶景濂知道他不是不肯松口让林疏影回来的意思,便也没再多说,只道:“你的身体怎么样,我听说前不久又发作了一次?”
“死不了。”叶淮淡淡说道。
叶景濂微微皱了眉,低声道:“算起来比上次又早了几天,如今已经是九月下旬,二郎,你小心些,最好让裴老大夫随行。”
“我安排完这边的事就回王府,要不了多久。”叶淮道。
叶景濂稍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问道:“文姑娘近来可好?”
“她很好。”叶淮的声音忽地软下来,眼中闪过了一脉温情。
叶景濂看着他的模样,微微一笑:“看来府中不久以后就要办喜事了。”
叶淮瞥他一眼,没有否认。
到夜里时雨势转大,亦且响起了闷雷声,叶淮半夜里睡不着,推窗看着屋檐下连绵不绝的雨滴,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高恕!”叶淮扬声叫道。
窗外人影一动,高恕披着蓑衣,一身水汽地出现在窗前:“王爷。”
“带上夜月,立刻回府,”叶淮沉声道,“在我回去之前,寸步不离地守着文姑娘,不得有任何闪失!”
高恕自担任侍卫统领以来,从不曾离开过叶淮,此时突然听见这个吩咐,惊讶之余不免分辩道:“可是王爷,夜月都走了的话,你身边就只剩下普通侍卫,太不安全了!”
“我在军中,若是对方能越过各处营寨近我的身,便是有夜月在,也于事无补。”叶淮神色肃然,“立刻起程回府!”
“王爷!”高恕一咬牙,跪倒在泥水地上,“如今大战在即,暗中不知有多少耳目盯着王爷,夜月的存在就是为了护卫王爷,属下万万不能在这时候带走夜月,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王爷!”住在隔壁的裴勉披散着头发匆匆赶来,急急说道“夜月共有五百人,若是王爷实在担心文姑娘,不如让副统领赵锐之带两百人回府护卫文姑娘?镇南王府防范严密,淮路州各处又有驻军拱卫,只要王爷安然无恙,文姑娘在府中肯定也不会有事,若是王爷不顾自己的安危,文姑娘只怕也不能放心!”
赵锐之应声站出来,也劝道:“王爷,外面危机四伏,夜月万万不能全部离开王爷!”
叶淮眯了眯丹凤眼,沉吟不语,半晌才道:“赵锐之带两百人留下,高恕,你带三百名夜月回府,即刻启程!”
高恕还想再说,咔一声,叶淮关上了窗,裴勉情知叶淮主意已定,只得小声向高恕劝道:“高将军放心,等这边安排妥当,我一定会劝王爷尽快回府。”
高恕就算是再不放心,也只得罢了,匆匆安排好去留的人手,待上路时,不免又向赵锐之再三叮嘱道:“你重任在肩,千万留神,一定要守好王爷!”
“高统领放心,”赵锐之慨然说道,“哪怕我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王爷有任何闪失!”
雨声依旧淅沥沥地不曾停歇,叶淮合衣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夜月撤离时杂沓的脚步声,觉得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越来越浓,忽地推开被子,重又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州府那边有没有下雨?
第四天时雨还是没停,无数细细的流水从高处流下来,汇成一股股流进淮水,原本澄清的河水变得浑黄起来,打着泛白的浪花,沿着山中河道向山外流去。
“要是再这么下上几天,山中各处就要断路了,”叶景濂给叶淮斟上一杯松叶茶,道,“粮食补给,乃至生火都成问题,好处是淮北军要想偷袭,也没什么可能。”
叶淮只是望着窗外出神,没有回话。
叶景濂也不在意,闲闲地饮着茶,向边上的侍女吩咐道:“去点个熏笼来,潮成这样,衣服都该烘烘了。”
叶淮回过神来,看着满屋子或站或坐的侍女,皱皱眉头站起身来,正要出去时,裴勉匆匆赶来,沉声道:“王爷,黄将军急报,洞夷集结两万人,进攻玉兴关!”
“王爷,淮路州急报!”赵锐之一身雨水走过来,“周去疾强攻渡江!”
第91章 阿晚,拿到遗诏
战鼓擂得惊天动地; 大雨如注的河面上,十几艘黑压压的战船缓慢地从北往南驶来,南岸还远得几乎看不见,但船上的士兵早已经放声大喊起来:“攻破淮南; 活捉叶淮!”
淮南迎击的船队中; 一艘巨大的双层战船走在最前面; 胡铨手搭凉棚; 极力眺望着对岸驶来的战船,可水面上灰茫茫一片,只影影绰绰能看见点桅杆的影子,胡铨皱着眉头,沉吟不止:“沈将军; 这种天气水流湍急; 风向也不顺,淮北军挑这时候渡江,根本就是白费气力; 我实在想不出来; 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错; 俗话说兵贵神速; 照他们眼下的速度,不等走到河中间,就要被我军团团包围; 根本就是儿戏。”周桐道,“我先前在乾州时也曾经见过水军操练,从不曾听过这种打法。”
新任淮水大营统军将军沈玉山冒雨站在甲板上,抬手抹了把顺着头盔流下的雨水,骂道:“他娘的周去疾; 昨天过来晃荡一圈,不等咱们的船到跟前就跑了,今天又来,下这么大雨,这不是消遣老子么!”
“只怕他就是为了消遣我们。”胡铨道,“日日来佯攻骚扰,等咱们出来,他就退兵,这阵子又是大雨天什么都不方便,来来回回闹上几回,等军心懈怠了,他们就一鼓作气,当真开打。”
“我猜着他也是打的这个算盘!”沈玉山呸一声吐出嘴里的雨水,气呼呼地说道,“从今天开始,老子也这么干!”
雨越下越大,淮南的船队冒着风浪又走了几刻钟,待能看见淮北船队的大概形状时,淮北的船果然立刻掉头走了。
“周去疾这猪狗!”沈玉山又呸了一声,“芥子大的胆子,也敢来现眼,看老子不活剥了他!”
青州城楼上,周去疾站在巨大的伞盖底下,望着茫茫一片的水面,低声道:“陛下命我只要下雨就去挑衅,又不让我真打,又不说是要如何,我这个大将军当的,真是糊里糊涂。”
谋士沉吟着说道:“日日扰乱,让淮南兵疲于奔命,军心就不免懈怠,到时候再用大军强攻,也许陛下是这个主意。”
周去疾哂笑一声,道:“也好,我只管奉诏行事,成不成的都是陛下的主意,也怪不到我头上。”
翌日上午,大雨终于停了,周去疾坚守不出,沈玉山却点起人手,命裨将率领一支船队擂鼓呐喊,往淮北攻击,周去疾得到战报连忙出来查看时,就见淮南的船队在远处水面上一字排开,擂鼓如同山响,等鼓声停了时,士兵们也不进攻,只管扯着嗓子大骂周去疾是缩头乌龟,各样乡谈粗话花样百出,周去疾半生富贵,从没被人这么骂过,哪里忍得住气?等点起人马追出去时,淮南的船队早掉头走了。
第三天叶淮赶到淮水大营时,雨又重新下了起来,淮北船队趁着雨又往南来,士兵们知道并不会真打,个个也都没当回事,只笑嘻嘻地敲着鼓喊着口号,谁知还没走到一半,雨雾中突然杀出几只铁甲包头的战船,箭一般地向他们的船队冲来,还没到跟前,羽箭如同飞蝗一般,铺天盖地落下。
淮北兵出其不意,顿时都慌了手脚,风浪太急,急切中船也掉不过头来,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搭弓上弦,就已经被射成了刺猬,哀嚎着掉进了水里,其他人满甲板乱跑乱喊,混乱中又有不少失足掉下河里,剩下的很快也丧命箭下,只有几个侥幸逃脱性命的,躲在甲板底下瑟瑟发抖,连大气儿也不敢出,哪里还敢还击?
倾盆大雨中,银盔银甲的叶淮迈步走上船头,朗声说道:“回去告诉叶允让,要打便打,再用这种无聊的伎俩,本王教你们有来无回!”
战船倏忽调转方向,箭一般地往淮南驶去,船去许久之后,幸存的淮北兵才从各处爬出来收拾尸体,谁都没胆子去追叶淮,只催促着舵手快些回航。
淮水大营中。
叶淮迈步走进主帅军帐,淡淡说道:“这雨要是继续下的话,水寨就得向城里后撤,尽早布置起来,胡铨协助郭彦,再把沿江的堤坝巡视加固一遍,防着些洪水。”
郭彦和胡铨连忙领命,沈玉山忍不住说道:“王爷,周去疾天天折腾,实在欺人太甚,要么就打吧?”
“再等等,”叶淮神色肃然,“小皇帝应该还有后手,等他把后手亮出来,咱们再打。”
帐中从早到晚,商议了几个时辰才散,叶淮出来时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向裴勉吩咐道:“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立刻遣人回去,把裴老接过来。”
裴勉看着他略有些苍白的面容,心里咯噔一下。
百里之隔,气候不同,淮路州治所这些天里虽然也阴沉沉的,但并没有落雨,文柚犹豫了好一段时间,到底还是决定搬出镇安王府,去跟文庚辰夫妇两个一起住。
文晚晚在送她离府之前,收到了叶允让的第五封信,又写出了两味毒物:蟾酥、天仙子。
依旧是裴郁春诊断出来的毒物。文晚晚现在已经确定,府中有人向叶允让透露了叶淮的病状,可她怎么也算不出来,到底是哪一个。
林氏与叶淮关系虽然疏离,但母子亲情,叶淮又是林氏唯一在世的骨肉,不可能是林氏。
裴郁春是大夫,裴勉与叶淮关系密切,如果他们两个是朝廷的细作,那么就有无数机会下手害叶淮,从这点来看,应该也不是他们两个。
难道是无意中泄露出去的?可那得有多巧合,恰好就能传到叶允让耳朵里去?
文晚晚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字迹慢慢消失,又显出新的一行字:阿晚,拿到遗诏,我告诉你剩下的。
文柚临出府的时候拉着文晚晚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妹妹,我那件事你想着点啊,早点儿给我个准信儿,要是有信儿了,你快些打发人跟我说。”
文晚晚知道她说的是回京的事,她并没有对叶允让提过这事,但她并不准备告诉文柚,只笑着说道:“我记下了。”
车马离开后,文晚晚依旧站在角门前目送,高恕很快走来,警惕地看着周围,低声道:“文姑娘,回去吧。”
文晚晚点点头,转身往里走,问道:“高将军,有王爷的消息了吗?”
“王爷去了淮水大营,那边打起来了。”高恕的神色中透着担忧,“我才听见消息说,王爷让人接了裴老大夫过去。”
文晚晚吃了一惊,不由得站住了脚步。难道他又毒发了?可这次距离上次刚刚二十天,何至于那么快?
高恕察觉到了她的担忧,忙道:“并不曾听说王爷发病,想来只是防备着。”
文晚晚不由得看了高恕一眼。如果说裴勉身为心腹近臣,理所应当知道叶淮中毒的事,那么作为贴身护卫的高恕,即便叶淮没有明说,他日夜在跟前,很有可能也知道,会不会是他泄露了消息?
可叶淮肯让他贴身跟着,现在又把他派回来护卫她,应该是很信任他的,叶淮向来看人极准,似乎又不应该是他。
那么到底是谁?难道是这些知情人身边的人?
文晚晚想了想,问道:“高将军,你可曾成家?”
高恕再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脸上有些尴尬,转开目光说道:“没有。”
“可有中意的人家?”文晚晚笑问道。
“没有。”高恕很快答道,“夜月在卸任之前,都不会成亲。”
文晚晚不由得好奇起来,问道:“为什么?”
“我们这个营生出生入死,又日日夜夜都在府里办差,没有时间顾家。”高恕道,“不过夜月到了二十五岁上就会卸任,编入各处兵营,只要等到那时就行了。”
日日夜夜都在王府里,非但是妻子,连父母也是不可能将见到的,那么他多半没什么可以泄露秘密的亲近人,剩下的林氏,裴家祖孙,倒是都有这样亲近的人。
文晚晚正思忖着,额上突然一凉,就听小燕哎呀一声,道:“姐姐,下雨了,我去给你拿伞!”
小燕撒腿跑了,文晚晚抬头看着渐渐细密的雨丝,不由得想到,他这时候,在做什么呢,下